《边城故事》

第 七 章

作者:司马紫烟

但陶静静就在作践自己的生命,她用力地鞭着马,口中不住地骂道:“死罗奇,死浪子,打死你,累死你!”

原来她把黑天虬当作罗奇了,用疾奔,鞭打去发泄她的恨意,所以才有这种失常的举动

她恨罗奇是没有道理的,罗奇不是她的敌人,甚至于还一再地救过她的性命,帮助过她,她这样对罗奇,实在是恩将仇报。

她恨罗奇也是说得过去的,因为她爱上了罗奇,而罗奇却没有按受她感情的意思,不仅如此,还处处跟她唱反调,打击她的尊严。

陶静静在塞外闯了祸,差点没掀起一场战祸,真相揭开后,不但红灯会中老一辈的人对她不谅解,年轻一辈的人原本有很多崇拜她的人,这时也感到她只会胡闹,不再将她奉若神明了。

这才是她最受不了的事,因为她是个最不甘寂寞的人,也是个最受不了冷落的人。

白素娟打算送她回到家乡去,没等白素娟开口,她自己就骑了马跑了。她不想回去,但也没地方,只是跑了出来,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她也知道如此地驱马是等于在自杀,可是她不在乎,她心中充满了恨,恨罗奇,恨红灯会,恨一切的人,最恨的是她自己,她只想等马匹倒下来时,她也倒在沙漠上,让大鹰或者胡狼来吃了。

尽管她心中恨每一个人,却没有恨白素娟,她知道表姐对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她更知道白素娟是多么伟大,聪明、可爱,能干的女孩子,比她强出不知多少倍。

从小,她一直在跟白素娟闹别扭,一直想强过白素娟的,虽然从来没有成功过,却一直不服气,可是这一次,她是心甘情愿地服了输,她实在比不上白素娟。

黑天虬实在是头好马,它尽力地奔驰,也不知奔了多久,在别的马都可能倒下的长程急奔后,它仍然劲力十足地飞奔着,而且它也没有乱了方向,它的奔跑是有目的的。

前面隐隐地现出了一片阴影,阴影中还泛着亮光,说明了这是一片山丘,山下有一片湖泊,在大漠中,有山有水的地方,无疑是天堂了。

黑天虬带着陶静静就奔向了天堂。

陶静静自己也身心交疲了,她在马背上虽然带足了干粮和水,但她在早先时,只把马匹喂了个饱,自己却连一口水都没沾,她倒不是为了节省,而是为了赌气。

跟自己赌气,找自己的麻烦,人在愤怒中时,常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任性的人尤其是如此。

小丘的阴影越来越明显,奔到湖边时,黑天虬发出了一声欢嘶,放缓了脚步,慢慢地走到了湖边。

陶静静也懒得去管它了,她从马上爬了下来,全身腰酸背痛,不管是多熟练的骑手。在经过长程的奔驰后,都是够辛苦的。

她往地下一倒,连找一个好一点位置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么仰天躺着,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凉意惊醒了。睁开眼睛,一个男人拿着水壶,正把水倒在她的脸上。

·

陶静静一翻身,伸出身旁的剑就要朝那个男人砍去,可是伸手却摸了个空,原来剑已经不在身边了,而且就在那个男人的另一只手中拿着。

陶静静咬咬牙,猛地窜起来,要去夺那人手中的剑,那个男人身手却很俐落,先把手一挪,使她扑了个空,然后伸出了一只脚一绊,陶静静向前直跌出去,一头埋进了砂子里,把脸都擦破了。

四周立刻响起了一片哄笑声,全是男人的笑声。

敢情四周还站满了人?陶静静缓缓地抬起了头,向四周看去,心中不禁一凉。

这些人她有些是见过的,他们是忠亲王的贝子——索伦——的手下卫土。

她再看看那个用水淋她,用脚踢它的男人,可不正是索伦贝子,脸上带着椰揄的笑意。

索伦在大漠上被准噶尔前沙哈拉汗限令离开,他口中虽然凶,但毕竟不敢跟大漠上的回民作正面的冲突,乖乖地带着人走了,没想到恰好与陶静静走成了一路。

陶静静又像头疯虎般的扑上去,手脚齐施,口中还吼叫着:“畜生!畜生!”

索伦贝子的身手却很了得,连连地闪躲着,身形没离陶静静,却也不叫她的拳脚挨到身上,就这么斗了十多招后,陶静静越来越狠,竟是存心拚命的样子,索伦贝子不耐烦了,再者,他一味地躲闪也颇为吃力,于是举起手中的剑,一下子敲了下来。

他用的是剑身平着拍下来的,招式诡异,而且恰好在空门中,拍的一声,剑击在陶静静的头上,把她击昏过去。

旁边那些侍卫都大声喝采,一个侍卫谲媚地道:“小王爷,您的功力真俊!这个女的在大漠上很有名,可是在您手中,只一招就被打倒了。”

索伦贝子却摇摇头道:“陶静静只是仗着她的身份特殊,论武功,简直不入流,整个红灯会中,也找不出一个高手来,只不过他们人多,又个个不怕死,所以才讨厌,这次本爵到这儿来对付红灯会,不但未见寸功,还出了个大纰漏,回去对父王实在不好交代。”

“那咱们就灭了红灯会再回去。”

索伦贝子道:“不行!这次本爵失策,不该又把准噶尔给拖了进来,把事情搅糟了。沙哈拉是个很精明的人!他限定我们十天内离境,我们就非离开不可……”

“假如我们不走,他难道真敢杀死我们吗?”

索伦贝子叹口气道:“有恭亲王那个老厌物撑腰,他真敢的,尤其是这次我们交错了对象,把一些证据落在人家手中,被杀了也是白死,只有让他一步了。”

那侍卫不服气地道:“可是这样子叫人赶回去,实在太没面子了,我们对洪大全要怎么说呢?”

“洪大全那儿什么都别说,他跟北路已经公开闹翻了,要不是靠着我们,他连最起码的地位都保不住,所以我们不必去理会他。而且本爵也不是个容易认输的人,总算上天帮忙,给我们送了这个妞儿来,还不致一败涂地。”

“这个妞儿,那管什么用,她在红灯会中已经为众所背弃,没人愿意再理她了。”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帮我对付红灯会。”

“什么?小王爷,您要她帮我们去对付红灯会,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我调查得很清楚,她加入红灯会可不是为了什么理想,只是为了求刺激和权慾,现在红灯会不理她了,她大有可能加入我们去对付红灯会。”

“小王爷,小的认为这事情不太可能。”

索伦贝子冷笑道:“本爵手中从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你们等着看好了,不出三天,本爵就会叫她乖乖地听我的摆布。”

说着,弯腰抱起了地下的陶静静,走进了山下的帐篷。

口口  口口  口口

陶静静再度醒来时,却不知道自己是处在怎么样的一种状态中,有些轻微的痛楚,却又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舒畅,她胸中似乎燃着一把火,在烈烈地烧着。

她睁开了眼睛,却看见了一个赤躶躶的男人,正是那索伦贝子,距离她是那么近,几乎紧贴着她,身子在扭动着,每扭动一次,那种又痒又麻的舒畅感就侵袭她一次。

虽然她以前没有接触过男人,却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惊骇之下,她首先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开了,然后自己又跳了起来。

双方都是赤躶的,索伦贝子站在那儿,一点都不在乎,陶静静则本能地用手去掩遮身上一些地方,可是她只有两只手,而要遮的地方又那么多,索伦贝子的目光还很促狭地射向她那些遮不了的地方,便她不住地变换双手的部位去挡住那些目光所注的部位。

手足无措地忙了一阵之后,陶静静干脆放开了手,她想到自己身上任何一处都被对方瞧过半天,有些地方还被对方侵入过。再遮掩也没有用了。

想到自己被侵入,她忙又低头向自己两腿之间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这使她心中一震,不自而主地用手扪去,索伦贝子像是猜透了她的心事,笑笑道:“陶姑娘,假如你在找破身的落红,我抱歉地告诉你一声——没有。”

陶静静连忙叫起来道:“你胡说,怎么可能……”

索伦贝子笑道:“我相信你到今天为止,仍是处子之身,但没有落红也是事实。你别多心,我们满洲人从不以女璧来辨别妇女的贞节,因为我们的女孩子早年习骑射,十个有九个就在幼年破壁,练过武的女孩子也是一样……”

“那……你们如何去辨别一个女人的贞节呢?”

“我们的观念里没有贞操这两个字,男女两情相悦,互相取悦对方,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分开。女孩子出嫁前就有了男人是很平常的事,那怕嫁人之后,还跟别的男人来往,这也很平常,只有你们汉人才认为了不得。”

“那不是跟禽兽差不多……”

索伦贝子笑道:“我不承认这句话,禽兽是不加选择地乱交,我们则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可是我不喜欢你,你却侵犯了我。”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而且,我想,你慢慢可能会喜欢我的。”

他笑着往陶静静靠过去,陶静静连忙往后退着,退没有两步,她绊跌在地下的褥子上,索伦贝子的身子又压了下来,陶静静抵抗过,但是索伦贝子的力气太大了,大得她无法抵抗

她感到又被侵入了,对方在她的身上再度开始了冲击。没有多久,她又开始了那种痒人心底的感觉,整个地放弃了抵抗,成为了一种销魂的喘息和呻吟。

她很恨自己没出息,她不敢有这种感觉的,可是这种感觉却是无法遏止,彷佛源生自她的内心深处。

当她从一个高峰上滑落下来时,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愿,疲软无力地躺着,一任索伦的手在她身上游移触摸着,半响,她似低声道:“索伦,你怎么安排我?”

“静静,这一问实在多余,你知道我很喜欢你:不会伤害你的,我当然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不过我也知道这可能性不太大。”

“为什么?”

“你是红灯会中的主要成员,我则要消灭红灯会,我们根永是敌对的,我只希望不跟你正面作对就好了。”

陶静静烦燥地道:“去他的红灯会,我已经脱离红灯会了,他们今后的死活都跟我没关系。”

“是真的?静静!”

“自然是真的,我是一个人跑出来的,我不走!他们也会赶我走,这批王八蛋真不是东西,我的父母为红灯会卖了一辈子的命,他们居然没一句好话……”

她越说越气,索伦贝子却笑道:“离开了也好,那是一批大逆不道的叛徒,你混在里面只有死路一条,跟着我好了,准保会比在那边有出息。”

“就这么跟着你?”

“静静,我要向你说老实话,我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娶你,我是皇族,必须要娶皇族,绝不能娶汉女的,那是祖宗的家法规定,也是廷律,希望你能明白。”

陶静静默默不语,她当然明白这条规定,连汉官家的子女都不能与满家王族通婚,更别说是民女了。

顿了一顿才道:“我不想嫁给你做什么福晋,我既没那个命,也没那个兴趣。”

索伦笑道:“只要你不求名份,别的都好办。因为那是要皇上赐婚的,其实做我的正福晋一点意思都没有,整天都是忙着官方的应酬,或是入宫去陪伴皇后、太后,你不会习惯那种生活的。”

陶静静道:“我是不习惯听戏抹纸牌的姨太太生活。”

“那当然,你这么能干,又有一身本事,我也不能浪费你的才能,我要你成为我的得力助手,我家尽掌管着查缉营,那是全国的密探工作,我父王虽然是总头儿,但他只坐镇京师,外面的事都是我在负责,我要你在这方面多帮助我一点。”

“你手下的人很多吗?”

“办事的人有百来名。”

“才只这么一点。”

“静静!这些人只不过是办事而已,我要用人手,全国大清朝所辖之地,州府衙门的公人和各地的驻军,都可以随我调动,几百万都有。”

“你别吹牛了,伊犁将军你就调不动。”

索伦干笑一声道:“他是恭亲王手下的人,跟我家本是对头,再者,驻军的军队,将帅有自主之权必要时连朝廷的旨意都可以不遵,所以我暂时拿他没办法,过些时候,他的靠山一倒,你再看吧!”

“恭亲王会倒下来吗?”

“这老儿专跟我家过不去,我迟早要整他垮台下来。”

“不等你去整他,他先整了你,沙哈拉收集你们给哈山王公的私函,入京去告你们父子了。”

索伦贝子笑笑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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