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侠》

第二十三章 原来如此

作者:司马紫烟

由于楚无情的揣测全部符合了事实,他们对此行的信心也增加了不少。

三人循着小径,慢慢登峰的时候,虽然仍是慎重戒备,心情却已宽舒不少,不像先前那样茫然无据了。

山径很曲折,忽高忽低,四周都是峻奇的怪石,苍翠的林木,鸟语啾唧,花香袭人,景色在原始中呈现着绮丽。

更令他们振奋的是这条山径,越来越明显了,先前只在草地上隐约可见被践踏的痕迹,现在则是一径分明,证明这条路是经常有人走的,在潮湿的地方,还有几个脚印。

这些脚印却很令他们迷惑,那不是赤足的印子,证明不是呼赛花所留下,但也不像是追踪的两个人,那两个脚印很大,穿着布靴,一望而知是属于男人的。

他们现在所发现的足印则小巧玲珑,有的是属于小蛮靴所留下的,有的则是妇女弓鞋的痕迹,证明留下足印的人是女子,而且不止一个,楚无情细心观察的结果,至少有三个以上,这使他的假想又推翻了一点。

假如山中人是个从事采补旁门左道,则作为炉鼎的少女元阴被吸,最长的寿命不会超过一年,所以每年才要一个新的来补充,楚无情的推断也是由此而建立的。

现在从遗留的足印看来,则生存在其间的女子至少已有三个人,或许还会更多,而且历年所供的牺牲少女都是苗女,向无缠足的习惯,那些蛮靴可能是她们所留,而那弓鞋显系汉家女子所穿着,这上面怎会有汉女呢?

楚无情在足印前研究了半天道:“我就不懂了,这儿会有汉家女子的足迹,而且从形式来看,显系年轻女郎,在这个地方,怎会有汉家的少女呢?”

李秋鸿道:“或许原居山中的人是个女的。”

楚无情道:“不可能,这个假神灵已经几十年了,呼大哥没出世之前已有了,纵然是个女子,也是个老妇人了,怎么会如此年轻呢?”

李秋鸿道:“要不就是从外地掳来的汉女。”

楚无情道:“可能性也不大,如果此人能在外地掳劫少女归来,就不需要苗女做供献了,何况这些女子满山行走,行动很自由,假如那些苗女未被杀害,一定会逃出去,现在我倒是真的想不透了。”

呼鲁哈道:“要从外地掳人进来是不可能的,此地与外界隔绝,要想进来,一定会被我们发现,可是多少年来,我们从未发现有陌生的汉人来过。”

楚无情道:“那倒不见得,大哥以为地理很熟,洪金莲把柳叶青等人带进来,你也并没发现呀!”

呼鲁哈拍拍头道:“不去管它了,找过去就知道了。”

楚无情笑道:“大哥说得对,事情的发展既然超出我们想象的范围,就不是我们所能臆测了,何苦又在这儿多伤脑筋呢?倒不如直接去寻求答案吧。”

于是三个人重新上道,将要到达峰顶的时候,呼鲁哈与楚无情不约而同地止步。李秋鸿诧然问道:“你们为什么停了下来?”

楚无情道:“弟子觉得前面似有危险。”

展开在前面的是一片黑压压的山谷,山深林密,除了一条山路外,其他的地方都是葛藤纠结,荆棘丛生,还有一种大红的花,结着紫色的浆果,叶大如掌,茎上满生恶刺,发出熏人的腥臭,可是那条路上却异常平静,寂无声息。

李秋鸿道:“我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呀?”

楚无情道:“弟子虽凭直觉,却从无错误,因为弟子在天山所从的那位异人所习之精神功别具玄妙,凡有危险将临时,必然心中发生警兆,是以弟子确信前途有警。”

呼鲁哈道:“我没有兄弟这份神通,我是根据在苗疆多年的经验,闻到一股气味不对。”

楚无情问道:“是什么气味?”

呼鲁哈手指那带刺的花果道:“就是这种气味,这叫做醉仙莓,果汁含有酒味,用来酿酒最为名贵,但是莓果分有毒无毒两种,有毒的香味浓、味道甜,吃下去后,人一定会绞断肚肠而死,无毒的则带着一股葯味,两者很难分别,只有久居苗疆的人才能从气味上判别。”

楚无情道:“只是花果之毒倒不打紧,不去吃它就是。”

呼鲁哈道:“兄弟不知道,这种浆果汁不但人喜欢,各种虫蚁鸟兽也都喜欢,但是它们比人聪明,自己知道分辨有毒无毒,而且含毒的莓果,是毒蛇最喜欢的食物,它们吃下去不但不会中毒,而且能增加其本身的气力与毒性,所以含毒浆果丛生之地,必有毒蛇占据。”

“这些浆果都是含毒的了?”

呼鲁哈道:“那倒不一定,但香味如此之浓,一定有毒果夹杂其间,因此我判断必有毒蛇占据。”

楚无情点点头道:“那就与兄弟的直觉不谋而合了,但不知道是哪一种毒物?”

呼鲁哈苦笑道:“这可不知道了,但我敢断定是极为凶狠庞大的东西,除了毒蟒之外,是兽类的成分居多,如果是体形小的东西,见了人必然会躲避,现在此地十分平静,可见那东西不但巨大,而且还十分灵慧,它潜伏不动,正在等我们走过去,好突起攻击。”

楚无情不禁佩服道:“大哥的分析的确精细已极。”

呼鲁哈忙道:“我是在这儿生长的,完全是生活的体会与经验,离了苗疆就一无用处,比兄弟的机灵警兆差多了。”

李秋鸿皱眉道:“我们难道就被阻止在此地不再前进了?”

楚无情想想道:“那当然不会,但要慎重一点,我倒不怕巨兽,它们最多是爪牙厉害,小心点就可预防,最可怕的是毒蟒,身粗力大,口中喷气都有毒。”

呼鲁哈道:“那倒不必担心,我采给你的葯草就可以避免毒气之害,而且苗疆也没有那么大的蟒蛇,最多是十来丈长,水桶粗细而已,如果我不是中了蛇毒,不敢用力,光凭双手也可以对付得了。”

楚无情道:“大哥勇力天赋,但对付这么粗的巨蟒也无能为力,即使大哥能扼断它,也无处着手呀!”

呼鲁哈道:“兄弟不是没见过蟒蛇,这东西身躯虽大,头颈部位却很小,粗不过饭碗大小而已,到肚腹之处才粗大怕人,对付它的方法很简单,引诱它张口来咬你,然后以极快的手法,勒住它的脖子,活生生地勒死它。”

楚无情笑道:“那就行了,我听说巨蟒能一口生吞虎豹,还以为它们的头尾都一样粗呢!”

呼鲁哈也笑道:“虎豹是吞不下的,但吞一个人却没问题,它的颈子虽细,却有伸缩性,只要嘴张开能吞下的东西,就能咽下去,你们捉蛇的技巧不精,还是我打头阵吧,有些毒物身上是带毒的,我却不在乎,因为我服过了王蜜,又被铁线蛇咬过,那是毒蛇之祖,有以毒制毒之功。”

楚无情道:“那大哥就小心点,我与老师给你断后。”

呼鲁哈道:“这东西不一定是毒蟒,而且也不知道是隐藏在什么地方,我居先可以,你们要押后,可不能照平常的方法,最好是三个人成品字形排列,背对着背,每个人都能管一个方向,才能确保安全。”

李秋鸿道:“呼贤侄这个办法很好,我看过兵法,有时候深入敌阵,遇见险恶的地势时,就采用这个行列,我以为闯江湖不同行军布阵,所以没有仔细研究,想不到也能用上。”

呼鲁哈一叹道:“我们都没有学过兵法,这都是我们祖先用无数生命换来的经验,没想到兵书上早就有了,可见知识浅陋要吃多大的亏,汉人的思想智慧远比其他部族进步得多,实在是有待我们学习的。”

于是三个人布好阵形,呼鲁哈当先,楚无情与李秋鸿各居左右,背靠着背,相距各数尺,以为活动的余地,就这么半进半退地向前挪动着。

这种走法自然速度不快,但他们深入几十丈后,仍然一无动静,李秋鸿道:“怎么没动静呢,别是我们太紧张了。”

楚无情却沉着地道:“不!我感到有一个玩意儿,隔着十来丈跟着我们移动,这东西恐怕不易对付,它不但动作快,而且还懂得战略,准备找我们防备松懈时才出击呢!”

李秋鸿不信道:“十几丈外的东西而且还在移动,我怎么会看不见听不见?那除非是很小的东西。”

楚无情道:“不小,至少比我们都大,只是它的动作快,身形轻灵,懂得找掩护,它行动时一点声息都没有。”

李秋鸿道:“没有声音,你怎么会知道呢?”

楚无情道:“凭感觉,凭空中气流的蠕动。”

呼鲁哈道:“这个我是知道的,我们苗人狩猎时,也运用这门技巧,所以我也感到有点异状。此地是背风的所在,却微微有冷风掠面,我知道有东西在跟着动,只是没有兄弟体察得详细,你是凭什么判断的呢?”

楚无情道:“十丈以内,树木虽深,我们的目力尚可察及,故知必在十几丈外,但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否则就不会有震动浮气的感觉了。”

呼鲁哈道:“我又多学了一些知识,但又怎知它的动作慢或快呢,我们走得很慢呀!”

楚无情道:“浮气的方向不定,证明它随时在变换位置忽高忽低,假如不是动作快,我们必能看见。假如不是体态轻灵,必然会摇动树木。”

呼鲁哈敬佩地道:“兄弟,你的体会之精细比我们久居山林的人还高明,我对你真是五体投地了。”

楚无情忽道:“大哥,前面有一片空地,可透天光,那东西如果要跟过来必然无法遁形,你小心点,我想它一定会在到达空地前发动突击。”

李秋鸿见前面十几丈处。有一片空地,宽广数十丈,碧草平铺,四无遮掩,连忙道:“无情,假如你判断不错,那一定是很厉害的异兽,照行动的敏捷推断,可能是猿揉之属,在这里应付不易,最好是引到空地上去。”

楚无情道:“弟子也是这样想,只怕不容易,在快到达空地前五六丈处,有一道横沟,宽约丈许,当然我们都跳得过,但防守之势必散,也是它突击的机会。”

李秋鸿一笑道:“再灵敏的畜生也强不过人去,我们可以运用智慧,以进为退,逼它现身,然后引它过去。”

楚无情笑道:“还是老师经验丰富。”

李秋鸿道:“三个臭皮匠,总能凑成个诸葛亮,我的心思没有你机敏,环境不如呼贤侄熟悉,只有这点应变经验比你们老练,否则我就一无用处了。”

呼鲁哈却道:“老师的以进为退是怎么个办法?”

楚无情笑道:“到了沟前一丈之处,我们就前后易位,装作要退回的样子,然后我说跳,大哥就向空地上跳去。”

呼鲁哈笑道:“我懂了,只是我一纵不知道够不够六七丈,我可不会提气,你最好先给我一个准备。”

楚无情道:“我喊一二的时候,大哥准备妥当,三字出口,同时行动,大哥总能捉摸着配合的。”

呼鲁哈笑道:“假如我再不行,那就是笨蛋了。”

三人说着已经到了沟前,那只是一道浅沟,横越密林,流水潺缓,到了沟边,呼鲁哈停了下来,三人都作回头准备,楚无情轻呼一二三,这三声的间歇很平均,所以喊到三时,各人心中都配合好了。

呼鲁哈前纵,楚无情与李秋鸿倒跃,飞也似的掠过山沟,脚才落地,突然树阴深处射出一条金黄色的影子,吱吱啾鸣,直往三人的头上落下,其疾无比。

楚李二人是注意到了,呼鲁哈则背对黄影,而那条黄影以他为对象,楚无情急呼道:“大哥小心。”

他手中的飞爪也急挥而出。

呼鲁哈听见了警告时,已感劲风压顶,长剑往上一撩,那黄影居然在空中探开毛爪格开了剑,另一条毛爪对他头上抓去。

就在这时,楚无情的飞爪到了,绕在那黄影的后半身一拖一扯,将黄影拖落在地,使呼鲁哈从容避开。

黄影落地后,人立而起,竟是一头遍体金黄,似猿似猩的怪物,长毛披身,只露出一点点面皮却是紫铜色的。

它高丈余,比呼鲁哈铁塔似的身材矮不了多少,巨口细目凸鼻,白齿森森,探爪拉住缠身的绳索一扯而断,口中发出嘿嘿的怪声。

呼鲁哈惊叫道:“果然是头大猴子。”

楚无情却神色凝重地道:“恐怕不是一头寻常的猴子,它的身躯如此巨大,又力大无穷,那飞爪的索是金丝合以牛筋编成的,坚韧异常,你我都未必拉得断,到了它手中竟像一股草绳,真不知什么怪物。”

李秋鸿却一皱眉道:“你们说对了,这是一种怪物,本名叫披发金猱,是上古之物,应该已经绝迹,川中峨嵋山上有神猴,就是它的同类。”

楚无情道:“峨嵋神猴我倒听说过了,但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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