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行空》

第23章

作者:司马紫烟

他们总算明白了身剑合一的道理,也真正体受到了那股劲力的巨大,他们自己的剑不算慢,已经敲击在袭来的剑上,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支剑仍是不变方向地攻了进来,击中了他们的眉心。

没有痛楚,只是凉凉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也不是剑造成的,而是他们表皮之下的肌肉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而产生的凉意。紧接着凉意之后,他们才感到一丝温热,每个人不自而然的用手摸一下。

他们摸到了一股湿漉漉的液体,热的,那是由体内流出的鲜血,每个人这才感到痛。

痛得并不厉害,因为他们伤得不重,楚平攘剑只在他们眉心划了一道浅浅的,一寸来长的口子,但眉心并没有多厚的肉,这一分的深度,差不多已经快到达骨头了,而额骨后就是脑子,伤了一点,人就必死无疑。

行家一伸手,使知有没有,他们明白,他们已经死了一次,这条命是楚平留下来的,这四个人当然不是神仙,也不是天上的星宿,但他们是武林的好手。

角木蚊朝三个人望了一眼,长期的合作使他们已能心意相通,所以四个人同时抛出了手中的剑,由角木蚊发话,朝楚平一拱手道:“多谢楚大剑下留情!”

楚平道:“四位别客气,四位是剑艺不凡,却未曾在江湖上闯出个万儿,想必都是蹈隐的高人。”

角木纹惭愧地道:“敞史弟等确是初出江湖未久,因为敝兄弟一向很自负,想一鸣惊人,所以艺业未成之前不想出来,直到去年,敝兄弟以为已经能在外面创出点成就了,才应皇甫和之邀而出山!”

“四位的志向不错,错在对事情了解太浅,否则不会与皇甫和这种人为伍了,剑手的事业应成之于江湖,富贵之家,权势之门,绝非成业之地,在这种地方只会成为别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角木蚊拱手道:“多谢楚大侠指点,敝兄弟以后知道该走那条路的,今日全命之德,当报之异日,告辞了!”

他又拱手,楚平却道:“四位暂请留步,楚某有一事请教,刚才四位是如何现身的,剑又是藏在什么地方呢?”

角木蚊道:“那是障眼法,楚大侠早已经知道了!”

楚平道:“我知道了,但那个在暗中看的人还是不知道,由四位自行说明,可以让他知道这一切根本都是假的,以后才不会相信那些神圣之说,为卫士所惑!”

角木蚊想了一下,还没有开口,忽然掠出两条灰影,直扑四人的背后,楚平和四木禽都是已经飞身到了亭顶上,观察四方,以防暗袭,这时也来不及批招呼,双刀一分,掠身迎向那两条灰影,把他们拦了下来,却是在宝林寺中的两个老和尚,雨果与雨桑。

这两个老和尚情动轻捷,本来是想把四木禽星杀掉灭口的,但是被朱若兰拦了下来,暗袭行动失败,飘然落地后,返身慾退,朱若兰挥刀拦住了道:“你们两个老和尚,在宝林寺中,你们闯了祸,念你们是出家人,不知究里,不明世情险恶,未予追究而让你们离开你们居然又跑到这里来,这下子可没有再饶过你们了,还不快来受死!”

四木禽星这时也回身发现两个老和尚袭击他们,不由得勃然色变,他们虽然因为交友不慎而误陷歧途,但为人仍是不失光明磊落,这可以从他们适才联手合击楚平时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以四对一围攻了楚平,只是每人在一个方位,次第攻击,第一个人的攻势没有化解前,第二个人绝不趁机出手,正因为这原故,楚平才对他们剑下留情,一个在斗剑对道规范的剑手,绝不会是大姦大恶之徒,因而不忍诛杀!

四木禽里没有想以敌人手中饶恕了他们,而自己人却要杀死他们,四个人弯腰拾了起地下的剑,正待上前围攻,楚平却道:“四位且慢,楚平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复!”

用木纹道:“那全是假的,皇甫和算准今夜一定有人会来,叫我们埋伏躲在那个地方,他抛出的豆子实在是一种特制的烟雾弹。爆炸后产生烟雾,恰在我们的藏身之外,我们就起来,由雾中现身,借以制造神迹,因为他跟裴尚书早有勾结,裴尚书迷信神话,被他巧言所动,认为自身有九五之分,他再能装点一下,使裴尚书误以为有天上星宿临凡,就更为坚信不疑了,至于手中突然现出兵器,那简单了,我们使的都是软剑,暗藏袖中,利用焰火突爆发出金光时,制腕出剑,连那套鬼话都是他先跟我们商量好了,再让我们帮他演这曲戏!”

楚平道:“高明,高明。”

楚平见朱若兰已经施展开了天绝刀法,却雨果与雨桑逼在一边,一时还不可能分出胜负,又问道:“兄台!我不知道四位的真姓名无法称呼,而且我也不想动问,因为问出来了对四位并没有好处!”

井木杆叹了口气道:“是的,我知道阁下是指在宝林寺中伤害那个孕妇的!”

“四位可知那孕妇是什么人吗?”

“知道,她叫李凤,是皇帝在江南结识的一个酒楼女子,怀了身孕,由你们护送进京!”

“四位居然知道,皇甫和对你们可见得很信任!”

“因为我们可以算是他的心腹,不过这消息却是裴采传过来的,裴尚书的耳目灵通,这种事自然瞒不过他,他知道这消息后十分恐慌,恳请皇甫和设法,皇甫和才设计诱使长孙弘上当,把事情栽在长孙弘头上,其实长孙皇后很贤慧,就算妃子有了太子也不会影响长孙弘的太师地位,只是长孙弘太热衷于权势富贵,唯恐失势,才受了皇甫和的怂恿,惹上一场大祸,但是长孙弘就算不答应,裴尚书也会要皇甫和设法下手。”

楚平一叹道:“富贵权势之场,实在太险恶了,想不到还有这些曲折,难怪长孙弘要一急成病,原来这老儿毫无半点魄力,这咱事瞒不了人的,他实在太糊涂了”

角木纹道:“长孙弘碌碌一匹夫而且,根本不是人才,皇甫和来了不了几年,早已看清形势,投向裴尚书那边了”

“这个老儿倒是颇工于心计。”

角木纹道:“是的,他工于心计是真的,但没有什么神通,一切都是装神弄鬼在玩花样,他从裴采处得知消息后,立刻从事安排,轩辕奇只是他安排在那儿的一个杀手而已。本来预计要等轩辕奇功成之后利用的,你们恰好避雨过了宝林寺他才将计就计地搬了出来。”

“那是鬼话,预定动手的地点是在县城里,原来是要把轩辕奇调到县城里施为,然后在他回到洞中时加以灭口,所以才里也伏好了人,那知天下起雨来,你们竟然歇在宝林寺中,只好又临时在那儿动手,以至人手不足。本来的计划是把你们都放倒在那个县城里,四下都埋伏了,就因为换了地方,才不得不仓促行呈,一切都没配合好……”

楚平一叹道:“皇甫和是这样的一个人,四位跟他会有结果吗?”

角木纹道:“我们原本是不甘寂寞此生,想创一前程,可是他要我们扮成四木禽星,我们就发现不对劲了,我们既是天上的星宿,怎能就人间富贵,自然是功成而上归天庭,我们想到他可能是因为我们知道得太多,想杀死我们灭口,刚才这两个老秃子要对我们下手,终于证实了我们的想法”

皇甫和大笑道:“你们四位的想法很正确,只是老夫要你们死,你们活得了吗?”

措扇忽地一扬,四水禽星各惨叫一声,砰然倒地,跟之一合指扇,横里击过,直攻楚平,楚平好在因为四木禽星之死,提高了警觉,才能封剑挡住。

皇甫和一击不中,随又退身展开拓扇笑道:“楚平!老夫不愿多树仇家,你既无意于富贵,老夫也没有你当敌人的必要,我们就此作罢如何”

楚平沉声道:“皇甫和,你知道我们这次来干吗的!”

皇甫和笑道:“不是为了探索真相吗?老夫满足了你的好奇,让那四块料把内情说给你听,让你放弃对长孙弘的追究,因为他与老夫究竟还有一番宾主之情,不忍心把他坑得大惨,你是侠义中人,想来也不会再去难一个可怜而垂死的老人的!”

楚平道:“不错,长孙弘只是糊涂而已,完全是被你利用了,我不会去为难了,但是不会放过你,你跟裴采才是真正的凶手,我要捉你们去归案!”

“楚大侠,尚书公可不像长孙弘那像好欺负,他执掌兵部多年,树敌之多难以想像,朝中有一半的人都想要杀死他呢!别看你对皇帝尽了点力,但京师可不比江湖,他可不怕你!”

楚平一沉声道:“可是他那兵部尚书也压不倒我,他谨守官常,我不去惹他,他犯了罪,我也饶不了他!”

皇甫和笑道:“犯罪,犯什么罪,李凤的事是长孙弘胆子小,但是你要载诬到裴尚书身上,可要有证据,一面之词,就能告到朝廷大臣,这未免太简单了吧!”

楚平道:“我自有办法叫他服罪的”

皇甫和道:“楚大侠,永乐大典里对大明律法规定得很详细,你去研究清楚了再来说话,犯罪不是空口一句话,必须人证物证齐全,你一样也没有,四木禽星的真实姓名你也不知道,何况他们也无法为你作证了!”

楚平看看地下的尸体,才知道皇甫和行事之周密与狠毒,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使得地上的四具尸体立即腐蚀,就这刹那工夫,尸体上血肉已化尽,而且骨骼也在蚀解中,再过一会作,很可能连毛发骨骼都不剩一点儿,一时不禁骇然!

皇甫和笑道:“老夫让他们把话告诉你,就有把握不让他们作证,而没有人只凭你一句话,就想告倒兵部尚书大臣了吗?裴大人居朝以严正着称,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扳倒他,又岂在乎这件事,就算他坦承主谋杀死了李凤,又能算罪名吗?”

楚平道:“怎么不能,他谋害宫妃,陷害王储,李凤的遗体,坠下的成形男婴都是证据!”

“楚大侠,你想得太天真了,如果那能成为证据,老夫就不会让你安然送到京师来了。首先,李凤的皇妃身份就问题,君主纳妃是何等隆重的事,既无诏命,又无皓封,你们擅自加命,已经是有违律令了,如果认真追究,恐怕你们真犯了大罪!”

“笑话,李妃的身份是皇帝亲口承认的!”

皇甫和道:“这也只是心照不宣而已,大家不追究,算笔糊涂帐,让那女子死后哀荣也就罢了,如果认真追究起来,连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李凤是皇帝私下认识的,在宫中大内的起成注上,印记着皇帝没有离过皇宫一步,岂能远到江南民女而播龙种。”

楚平为之语塞道:“皇帝自己知道就好。”

“他知道有什么用,尤其是王储未定,关系重要,宫人捷好后妃受幸都有起居注为凭,受孕经证实后,立即要由内廷掌衣临会同大医连署证明,更要禀明太后,在指定的宫院中妥另照顾,这才能成为事实,天子垂幸民女,是何等重大的事,岂能如此草率,皇帝再度私下江南,却涌确定李凤的身份,就是这个原故,李凤已经死了,我们不忍心一个薄命的女子死后犹遭暴骨之惨,大家马虎点算了,要是你一定要掀起大讼,我们不甘受累,就必须把事情追究得清清楚楚,吃亏的未必是我们。”

楚平怔住了,他知道皇甫和说的是事实,官家在金陵也对他解释过宫中种种繁琐手续,所以才恳求他们护送李凤进京,现在一切都谈不上了,皇帝能够追认李凤死后的身份,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皇甫和笑道:“老夫何尝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陷害有孕皇妃,谋敝储贰,罪行比叛逆更重,但老夫仍然敢做,自然有相当的把握与依恃,楚大侠,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在江湖行侠,我在朝中谋求富贵,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一定要结怨呢?”

楚平想了一下,沉声道:“皇甫和,轩辕奇既以冰煞气冻敝死李凤腹中的婴儿,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又以勾魂邪术,致李凤于死地呢?”

皇甫和道:“这位皇帝先天体质特异,本应无后的,那知道居然驸给他碰到一个与他体质相同的女子,这在干百万人中,难道其一,一汉有不谓异数,这个女子如若进了宫,很可能会会有再受孕生子的机会,所以老夫不得不再次施为,斩草除根。”

“鬼话连天,世间那有这种事!”

“你不妨问问轩辕奇,他的寒冰煞气虽然只施及胎,照理一个时辰后,母体亦必会冻僵的,她居然还活着……”

楚平觉得这个推测很有道理,于是静静地等着,暗中以传音道:“若兰,你快点把两个老和尚解决了,我们联手擒下这个老狐狸,否则恐怕难以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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