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宫情劫》

第 一 章 武场竞技竞风流

作者:司马紫烟

长安市上,今天有一场盛会,是辅国公李府和翼国公秦府的家将们角逐冠军的日子。

由于朝中连连大丧,先是上皇高祖薨于宫中,接着一年后,又是皇后长孙氏薨;今天下诏,禁止娱乐三年,所以把长安市上一切的游乐活动都停止了,这在好嬉好游的长安居人而言,是件很难过的事。

国家礼制不能违,但闻居终日,无所事事,却也难堪,尤其是那些国公子弟们,平时热闹惯了,一旦受了拘束,就更为无聊,闷得发慌之下,就想出这个变相的发泄方法。唐室的天下是打出来的,代隋而起,平定了三十六路反王,一绕江山,全是靠着武臣。

虽然太宗贞观皇帝在天下安定后,崇尚文治,重用文臣以治国,但武臣们依然是朝延中的重枢要臣,昔日有战功的,大都晋封为国公,身居要职,他们的子弟,也就成为长安市上新兴的贵族。

游乐既在禁止之例,大家都转往武事上动脑筋,于是就有了竞技这个花样,起初只是让家将们比比拳,相扑为胜,赌些小采头,后来范围扩大,渐及兵刃,赌注也越来越大,各自争聘高手来助阵,一则为了争胜,二则也是为了争个面子。至于输点钱,他们倒不放在心上。

他们的父兄们因为本身就是武将出身,对子弟人等肯专心武技,勤习武功,自是十分赞成,虽然也知道涉及赌博的事,但总比斗鸡走狗的无聊活动强,甚至于连皇帝也对此颇为赞同,更加长了他们的兴致。

今年是第三年,竞技越办越大,参加的府弟也越来越多,次第角逐淘汰,只剩下最强的两家决赛,这也是竞技的gāo cháo,所以大家都来凑热闹,不仅是每家府第的眷属都出来观礼,听说连太宗皇帝都可能微服私临观赏,这就更刺激人心了。

太宗贞观皇帝五十余岁了,早岁驰聘疆场,建下了绝代伟功,深以为傲,现在虽已不抡刀枪了,但是对技击战斗,仍然是十分有兴趣的。

知道皇帝可能会来,大家更起劲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皇帝有个毛病——寡人有疾——见不得漂亮的女人,只要他看中了一个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弄上手。

许多自认有些姿色的宦家千金,都刻意地打扮自己,虽说在国丧期间,禁止太艳丽的穿着打扮,但是淡妆素衣,仍然是有很多方法可以装扮自己的,一旦若能在这个老风流的心中留下印象,那就是一世的富贵了。

当然,那些显宦门第的眷属不作此想的。她们的身家已经够高了,被皇帝看中,也不可能有更多的好处。再者,她们有很多人已经见过皇帝,以前没有引起皇帝的太多注意,今天也不会有什么例外。皇帝虽然好色,但是眼光很高,宫中已多佳丽,非绝色天香,他不会轻易上眼的,不过她们还是刻意地打扮了来赴会。

不是为了峨眉朝至尊,而是为了这一天,长安市上出色的少年儿郎都来到了,她们希望能挑到一个如意的儿郎,交到一两个知心着意的朋友。

所以这一天小技场中,人山人海,把竞技场围成一个大圆圈,前面是各家大宅第的帐幕,是供那些贵妇们列席观赏的,每家只分配到丈来宽的一小间,帐前插着高竿,树起了各家国公的旗旌,这是贵族的身份的标志。

旗门两边是秦李二府的大帐,这是他们的特权,冠亚军的决斗者可以占有一个较大的范围。

辅国公李靖外征吐谷浑未返,大帐中是由他的世子李存忠主持。翼国公的大帐则是则翼公秦叔宝亲自主持,可见他们对这一战的重视。

战鼓雷动,号角齐鸣,双方竞技的健儿们出列了,竞技的项目开始了,首先是射箭。

两方各出十人,靶设两百步,每人射三支箭,然后计算靶上红心的箭数以为胜负。

那些箭手们各自站在自己的界线上,听见司令的鼓声开始后,各自捧矢控弦,发箭出去!

事先已经检查过,每人的囊中准带三支箭,鼓止箭停,然后由军士们把靶子抬过来验靶。

担任仲裁的谏议大夫魏徵,他的立场最公正,不会偏袒哪一方。李秦两家本来是好朋友,却因为三年的竞技而略有意气,竭尽能力,苦练门下以求胜,所以今天的竞技已大有可观。

仲裁人亲自检靶,而两面靶上都是密密地叉着箭,证明那些箭手的射技惊人,每矢都中的。

首先检查的是秦府的靶子,魏谏议亲自一枝枝地把红心上的箭拔下来,逐一检数,然后宣布道:“三十支!”

“哇!”四周爆出如雷的掌声和惊呼,十名射手,每人三射,居然没有一次落空,这是何等的精湛射技!

辅公第的代表们却端然而坐,脸上还带着充满自信的微笑,虽然他们的对手全数射中,但他们有信念不会输。

魏徵又去检查辅公第的靶子,然后也宣布:“三十!”喝采声更响亮了,双方不分上下,这是何等令人振奋的

事实,仲裁人正待宣布一局平手。

辅公世子李存忠出列请求道:“射程太近,未能尽挥射技,请准将靶移到三百步,再较一次!”

两百步已是较射的最远距离,再远就不易取准了,李存忠提出于长距离再较,是不合情理的,但是他既已提出,秦府就不能示弱,秦叔宝的世子秦怀玉也出列道:“舍间也希望再较一次,以定胜负,历年较射,辅公府都是独上鳖头,故而舍间的儿郎们发奋练射,希望有一天能跟辅公麾下健儿一较身手,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言下之意,好似准备已久,要别别苗头的。

魏徵道:“既然双方都不反对,那就准如所请,再较一次!”

箭靶移到三百步,远远看去,只有一个小方块了,红心更是豆大的一点,却难不倒这些身手特异的健儿们,他们换了更大的弓,更长的箭,然后在如雷的金鼓声中,每人又发了三箭!

这次光验辅公第的靶子,报出成绩后,几乎令全场都疯狂了,因为他们又得到了一个满堂红——三十发全中。

秦怀玉听见成绩宣布后,神情略有不安,他没想到对方的射技训练如此精长,直到他们自己的成绩宣布后,他才放心地去了,因为他们也是得到了满分三十发!

这时真正疯狂的是四周的观众,他们不断地欢呼叫好,为双方优异的表现而喝采!

由正中的司令台上,跑下两名便服打扮的年轻人,不男不女,走路扭扭捏捏,不过动作还很快,每人捧着一个盘子,里面排着一堆黄澄澄的金锭,对魏徵低声说了一番,魏徵也恭身肃立而候。

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少年人的身份,他们是皇帝身伴的贴身内侍,专门侍奉皇帝的起居,他们下来,必然是皇帝颁发了赏赐。

果然魏徵稍后大声地宣布了:“双方射技精湛,堪称一时并生瑜亮,圣上十分欣慰,每人赏赐赤金一锭,并颁旨不必再较,射技部分,由双方并列魁首!”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双方的主持人也满意了,而且皇帝有了话,他们也不便再提出要求较了。

秦怀玉和李存忠各率了自己的家将们,向台上敬礼叩谢赏赐,欢欢喜喜的回到了自己的大帐。

第二局是比赛骑术,这一阵由辅公府略略占光。因为辅国公李靖正任兵马大元帅,出征吐谷浑大捷,吐谷浑的颉利可汗已递了降表,大军正在班师途中。他们在吐谷浑俘获了大批的战马,都是极为优秀的良驹,李存忠为了要争取胜利,特遣急足,西下迎接,挑了二十多匹最佳的良驹回来,这是他家的特权,别人无从知道,因为他做得极为机密,何况就是知道了也无从干涉。

李存忠很有心计,前几天,他都是以府中所豢的良马出赛,那些马自然也很不错,但不如这一批战马突出,秦府的马在长安市上是很有名的,因为秦叔宝早岁行道江湖,以一匹黄骠马而驰誉江湖,现在显达册封了国公,府中更是良马成群。

骑术这一项,秦府本来是稳操胜拳的,却没有想到被那一批密藏的战驹比了下来,虽是相差极微,但输就是输了,这使得秦叔宝感到很没面子,他把希望寄在下一场上。

第三场是决定性的关键,前面场已经一平一负,秦府最多只能争到平手,那已经很委屈了,因为三年来的比赛,秦府一直是夺魁的。

对这一阵,秦叔宝很有把握,他们下有三名高手,历年打遍长安无敌手。

三剑客之一是他的儿子秦怀玉,从小就受技击的训练,除了家传的流金锏法外,又得表叔罗成的罗家枪法,他本身得尚公主,跟宫廷中的护卫剑术教师勤习,兼得各家之长,武艺之精,当世不作第二人想。

观众们也十分兴奋,因为这是最刺激一场。

翼公府推出的代表仍然是以秦怀玉为首的三剑客,辅公府派出了三名代表。其中一个很年轻,是个新面孔,叫张士远,扭据说是辅国公夫人张出尘的侄子。

张出尘是唐朝很有名的女人,隋时曾为丞相杨素的侍儿,看中李靖的人才,寅夜私奔,又跟当时最有名的神龙剑客虬髯客结拜为兄妹。(请看风尘三侠)

今上李世民为世子,追随高祖李渊打天下时,邀得李靖为助,张仲坚当时的势力尚优于唐公,张仲坚因为友情亲谊之故,又自审理国之才不如世民才把天下相让,将所属的势力送给了唐室,因此才使唐室以绝对优势而一统天下。所以唐室对三原李靖一直是非常尊敬,李靖被封为一等辅国公,在国公中,地位也是最高的。

当然,李世民对李靖也不无顾忌,因为天下底定后,那些将领们身居显位,却将兵权都交了出来,只有李靖仍然掌握着一支雄厚的兵力,因为李靖所领的部属,都是虬髯客当年借来的旧部,当时就有个约定,除了李靖之外,他们不服任何人指挥。

李世民很想削弱李靖的军权,苦于不得其计,只有大事武功,征伐边境的蛮族小邦,派李靖去打仗,想在不断的征战中去消耗李靖的兵力。

李靖这个人也绝,他有领军的天才,而无并吞天下的野心,对每一次征战都欣然从命。他的兵也真能打,每次征战都是大捷而回,兵力未见损耗,反而日见其壮,因此李世民这个削军的计划仍然一时难以见效。不过李世民毕竟是个忠厚的人,对于这些创天下的功臣,仍是非常的忠厚,他更明白李靖不会背叛自己,但在心理上,他总想压一压李靖,所以在这次的竞技会上,他明摆着支持翼公府。

秦怀玉率着两名剑客出场,他立刻就摆出宫中的一尊玉雕佛像,声明是要送给击剑冠军,还有一方御笔赐的“天下第一剑”匾颇。

这一来,使得竞技的冠军变得不重要了,御笔钦赐的“天下第一剑”,那是何等的尊荣。

但谁也明白,这是皇帝为捧他自己女婿而作的安排,秦怀玉剑技无双,是公认的事实。

秦怀玉也顾具自雄,按剑向四周欢呼的人潮致意。他是当朝的驸马,谁又不争相奉承呢。有许多宫中的贵妇和大户人家的女儿,都出来向他献花,把带来的花圈,套在他的颈子上。

皇帝看得十分开心,笑着向魏徵道:“这小子倒是很有女人缘,居然有这么多的美女向他献殷勤,连孤的嫔妃们都不例外,孤在宫中也不如他受欢迎呢!”

魏徵也笑道:“英雄出少年,世子毕竟是年轻,圣上莫非也有意思吃女婿的醋?”

他们君臣之间,平时相得是十分和谐的,不免开开玩笑,皇帝也喜欢这一套,不过这也要够身份的大臣才能如

此,魏徵就是够身份的一个,他是皇帝的畏友,主持朝政谏议,正直无私,王公重臣,对他也畏敬三分。

皇帝哈哈大笑道:“朕不会如此小气,倒是朕的宝贝女儿,恐怕不太高兴了,你看她正噘着嘴呢……”

公主也坐在皇帝一起,立刻就向皇帝撒娇闹不依道:“父皇最偏心了,那尊玉佛,女儿已经要了多次了,父皇都舍不得赏赐,今天却拿出来赏给女婿了!”

那尊玉佛高有三尺,是通体的一块整碧玉雕成,晶澈无瑕,的确是件价值连成的奇珍。

皇帝笑道:“给女婿不等于是给你吗?你们小两口子还分什么家!”

“那可不见得,父皇别忘了这是竞技的奖品,不是御赐的赏品,受者可以自行作主送给别人的!”

皇帝道:“难道怀玉得到了之后,还会送给别人吗?”

“这可不一定,长安市上的狐狸精多得很,他还经常拿了我的东西去送给别的女人呢!”

皇帝道:“这小子也如此风流吗?”

公主道:“大唐的君臣都是风流出了名的,连您这个做岳父的都不例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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