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宫情劫》

第 九 章 伴君侧独掌大权

作者:司马紫烟

做了皇帝与做王子时不同了,从前有求于自己,自然该受自己的节制,现在主客易势态度上便该改变一些了。

不但长孙无忌自己有着这层反省,他的门客也这样地谏告过他,长孙无忌深感自己为人处世的态度要改变一下,所以对那些官儿,他没有多作责备。

这几天,他总算也领略到世情的冷暖,以及失去了权势的凄凉滋味,他决心要把权势再弄回来。

如何着手呢?重点自然是在武后身上,秦叔宝世代元勋,又是帝戚,本来已极具权势,对付较为困难,也不必理会。

因为秦叔宝本人十分聪明,不肯久居高位的,那个相位也不会恋栈过久,只要自己再掌权后,对秦家客气一点就行了,武后这一块绊脚石却必须搬掉。

可是对付武后却也不容易,她深受高宗的喜爱和宠信,朝廷的大事都委之商议,办得还十分精明,没出过一点岔错,想挑她的毛病都不容易。

武家虽居高位,却曲意交欢其他的廷臣,没什么架子,做起事情来也有板有眼,羽党日众,在这上面去做文章也行不通,因为朝野对他们的风评很好。

暗杀武后本来是最简单的方法,但现在不行了,她的西宫侍卫由她的侄儿武三思统领,麾下都是一批技击好手,那是旧日神龙门下的剑客,阵容之强,没有一个刺客能潜进去。

想来想去,只有发动兵变一节了,但兵变等于谋叛,恐怕难以得到响应,不过长孙无忌门下,还有一批谋士,他们的鬼点子也不少,终于想出一个“清君侧”的题目来。

“清君侧”不是谋反,基本立场上还是拥护朝廷的,只是为了君王左右为权臣把持,要求廓清而已。

这个题目是光明正大的,只要有足够的人响应,大事仍然可为,大题目决定了,底下倒好做文章,但必须要趁快,趁着四外边镇还没有得到自己失势的消息,及早发动,还可以号召不少人响应的!

长孙无忌估计一下,自己能影响的藩镇主将,约有十几个,全部兵员可计二十万,这些人若能同时开到长安来,还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以清君侧为口号,相信长安还可以得到一半人的支持。

这些人对武氏戚党的兴起,心中也不满意。

他们多半是旧日太宗先帝的功臣,现在不十分得志,他们汗马功劳,巩固了唐室的江山,却叫一个女人压了下去,心中不无牢騒,自己替他们出口气,他们纵不支持,至少也不会反对的。

计划敲定了,他倒不敢怠慢,立刻付之实施,亲自修书,分致那十几位将领,决定了日期,约齐大家同日归兵进向长安。

信写好交专人送出去,长孙无忌在长安也作了准备,不但点齐了自己的家将,也商定了一些能号召的人手,准备配合发动。

预定的日期是两个月后,一切筹备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长孙无忌即得意又紧张,准备着一番大举了。

秦叔宝代署相职一月期满,上谕下来,长孙无忌免除了相职,由礼部尚书许敬宗递补了上去。

这个消息很出人意料之外,因为许敬宗是长孙无忌提拔起来的人,而且被视为长孙无忌一党的得力助手。

丞相放了许敬宗,大权不是仍旧归于长孙无忌吗?

只有长孙无忌得到消息后,当场喷了一口鲜血,厉声大呼道:“武媚儿妖妇,你好厉害!”

武后的确厉害,她敢从长孙无忌身边挖人,而且挖走了他最信任得力的人,而许以高官厚爵,付以重寄,把许敬宗给挖了过来。

许敬宗是长孙无忌最信任的人,长孙无忌的一切秘密筹划,许敬宗自然都参与的,许敬宗一倒戈,所以的秘密尽泄,不用说,“清君侧”之举是泡了汤了。

果然,在许敬宗接事后的第二天,驸马秦王怀玉带了御林军,来到了太师府,请见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本待称病不见的,但是秦怀玉却率人直闯了进来,把长孙无忌请到一边去,交出了十三封私函,那是长孙无忌亲笔发出,要求他们发兵清君侧的。

十三封信一封不缺,证明根本没发到对方手中,全部被截了下来,拿着这些证据,秦怀玉冷冷地道:“方今天下太平无事,老伯此举已太过份了!”

长孙无忌像只斗败的公鸡,长叹一声道:“事已如此,夫复何言!老侄,你说句老实话,老夫此举是否过份,天下有武氏当权,是否为国家之福?”

秦怀玉道:“臣下不应该谈论皇室是非的,不过老伯既然谈起来,私室之中,小侄不妨也表示一下自己的意见,今上宽仁而过于柔弱,也不是人君之具,所幸武后颇具魄力,而且还明白事理,有她辅助理国,还差不到哪里去!”

“她那个人野心太大,迟早都会把扛山抓了过去!”

“老伯放心,不会有那种事,今后由文臣治国,武臣监国,当权的人不治军,领军的人不兼政,谁都压不下去,这是能保国之不亡的唯一政策!”

“她肯这么做?”

”她必须这么做,这是家父和护国公李老伯当着皇帝的面达成的协议,今后军政由我们两家监督,国政则交给文臣署理,各自分开,互不干扰!”

“你们不怕她将来吞掉你们吗?”

秦怀玉笑笑道:“军令符节在我们手中,而且我们也布着足够镇压的实力,这倒是不用担心的!”

长孙无忌整个地泄了气,这一着的确厉害,护翼两府手中的军力是可观的,的确不怕被人挤了下去,而有此二家监国,任何人也不可能真正将大权一把抓,而且秦李两家的军力互相制衡,也不可能造成大一统的局面,这个办法不谓不佳,只是他长孙无忌却从此一落千丈,再也无法挤进权势之门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们准备对老夫如何发落呢?”

秦怀玉道:“圣上的意思是要公开来办老伯之罪的,但家父与李老伯一力反对,说是老伯为两朝元老,功在国家,公开究办,有损朝廷体面!”

“什么是圣上的意思,分明是那妖妇跟老夫过不去!”

秦怀玉笑笑道:“不管是谁的意思,反正老伯自己先有不是处,否则以老伯的地位功业,谁也动不了老伯的,满朝元老国公,地位不如老伯者大有人在,他们都生活得很消遥。”

“老夫却不能像他们那样没出息!”

“这就是老伯的缺点,老伯太图进取,忘却自己的身份了,老伯虽是皇帝的长罪,但皇帝毕竟是皇帝,老伯该跟李公与家父学学,我们两家若是要干涉皇帝的家务,机会比老伯好得多,可是我们知道位高遭忌之讳,不多走一步,不求天下第一人,稳守我们天下第二人的本份,自然就自求多福了!”

长孙无忌道:“你们都是聪明人,但老夫也不笨,老夫只是错信了许敬宗那个狗头,否则大权谁属,还是很难讲的,那些话不必说了,你究竟要老夫如何?”

“我们只能为老伯保住世爵国公一衔,由世子继任,只要安安份份,子孙温饱是没问题的!”

“什么!你们不让老夫活下去?”

秦怀玉脸色一正道:“老伯,若是公开来办,你是灭门的罪,我们为你争到这个,已是最大的恩宠了!”

说着在身上取了出一个小瓷瓶,默然地递了过去,长孙无忌实在不想接过来,他也不想死,可是知道大势已去,若是自己再不识相,秦怀玉的态度就不会如此客气了,他所携来的御林军可以屠尽自己一家的!

顿了一顿,他才低头道:“老夫认命了,只是身后恐怕还要令尊多予顾全,武氏大概不会放过我的家人的!”

“老伯看错她了,不放过老伯的是圣上,为老伯力争留后的是武娘娘,这些地方可以看出她的胸襟与魄力,也是家父与李公支持她的原因!”

“什么,竟是李治那小儿对老夫不放过?”

秦怀玉一叹道:“圣上虽仁厚,却不是个小气量的人,老伯以前压得他也太过份了些!”

长孙无忌不禁呆了,他万没想到要自己老命的竟是高宗,而武后反过来会为自己保全后人!

默然良久后,他才一叹道:“罢了!罢了,没想到这小子竟会忘恩负义如此,若非老夫昔日一力捧抬,他哪有今日,早知道还不如把李泰给拉起来呢!”

秦怀玉也轻叹道:“做皇帝的人都不知道感激的,他们只记住你的不是处,先太宗皇帝非常人,他有雅量容忍那些旧日功臣的跋扈,但后人子孙却未必如此了。老伯捧谁起来都是一样,唯一自保的方法就是不要爬得太高,不要去碰帝室的尊严……”

长孙无忌长叹无语,接过那个小瓶子一饮而尽。

葯是大内秘制的鹤顶红,很具灵效,不过片刻,这一世的枭雄就气绝而倒下了。

秦怀玉一直等他四肢僵硬了,才回宫去覆旨。于是传出了太师长孙无忌病故府中的消息。

有心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不会有人去为他鸣不平的,一来是长孙无忌生前的人缘太差,二则是他的党翼却被许敬宗拉了过去。

皇帝果然很小气,对长孙无忌之死,居然没有比照勋臣惯例下诏发丧,只勉强地颁了一道旨令,叫他的儿子续承国公的爵位,那也是出于武后的力请!

所以长孙无忌的丧事很萧条,一般敏感的人,唯恐沾了他家的晦气,不敢上门吊唁!

倒是武后不念旧恶,亲自出宫来吊唁了一下,而且还命自己的侄儿武三思执礼致哀。

武后来过了,新拜的丞相许敬宗也跟来了,而且翼国公秦叔宝与护国公李靖也来应酬了一番,这才使丧事热闹了起来,总算风风光光地把死人送入了土,但长孙无忌一族的权势却自此一落千丈了。

这一次夺权之争,武后是大获全胜,高宗也得到了一次大胜利,他宣布了军政分治的办法,而选入的两位首领是绝对效忠王室的,他的江山是真正的一统了。

不过他究竟不是个有作为的人,事事都要仗着武后替他拿主意,而他本人却又不甘寂寞,总想抓点事情来标榜一下自己的伟大,事功不逊先人。

可是国力强盛,四夷臣服,即使有些小邦不臣服,一支兵派出去,立刻就摆平了,使他难以发挥。

已拍成马屁精的许敬宗,想出了一个封禅的主意,启请移驾泰山,对祭东域以表盛世。

向来天子都有封禅的盛举,太宗虽有此心而未能成行,高宗自然欣然而允。

武后也赞成了,她却有着私心,因为她要利用这个机会去私会一下她的情人张士远。

所谓封禅,乃是一种祭天地与山川河域之神的仪式,与巡狩有相等的意义,实际上是藉此机会,巡视一下国疆,向老百姓显示一下天子的威严,再则皇帝也借机会出去开开眼界!

这自然是一件大事,经行的路线是事先商定的,这一来,就忙乱了地方官员,道路要整修,迎送的仪仗队要训练,服装要置新,需要渡河的地方,要准备大船,景观不佳的地方要整置,预定歇脚的都邑要建行宫,这自然要化费一笔巨资,但是为了点缀升平,高宗还是毫不考虑地做了。

武后在事先就跟许敬宗打了底,这件事等于是她授意的。

因为张士远递个消息过来,说是离别数年,对她十分想念,近来扶余国内政通人和,渐成规模,他这个做国王的较为轻松,想再莅中原来散散心,自然也希望能见见她。

武后对这个初恋的情人是难以忘情的,而且她之所以能有今日以及不为长孙无忌斗倒,得力于张士远不少,她也着实想念他。

入了宫之后,她的私生活谨严多了,高宗对她自是十分宠信,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是歇宿在她的地方,但荏弱的李治是无法与俊伟的张士远相比的,不但她的感情生活十分空虚,她的肉慾生活更是难以满足。

王怀义是她最亲信的私人,可是对张士远也有一份忠心,不会帮她在外面寻求补足,而且禁军统领放了秦怀玉,对宫门上的禁卫较严,没有以前方便了。

最重要的是武后已经近三十岁了,心智臻成熟,她正在建立自己的地位,不容许再出丑闻,也没有以前那样为情而死的勇气和傻劲了。

跟张士远重逢是她极为愿意的事,但不能够为了这个来破坏她已经建立的一切,换个地方见面是最理想的事,王怀义也便于安排。

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武后只生了一个女儿,却没有儿子,而宫中王皇后无所出,其他的嫔妃也没有生育,那是由于高宗的身体太弱之故,武后知道要想巩固自己的地位与权势,最好的是生个儿子,靠高宗是没有办法的,她必须借个种,雄伟的张士远也是最理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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