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侠隐》

第十八章 扑朔迷离十日约

作者:司马紫烟

杜青见她们姊妹俩争吵起来,连忙排解道:“寒云,二小姐绝不会是故意的!”

谢寒星笑了一下道:“杜大哥!你不必替我辩解,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还未能释疑,所以我才说出老实话,我要杀人就痛痛快快地杀,也会干干脆脆地承认,我生来就是这种脾气,因此韩家的两个死人我绝不赖帐,明天我会去通知他们,洗清你的嫌疑!”

杜青愕了一愕道:“那就不必了!”

谢寒星道:“我一定要这么做,无论如何,我不能要你代我受过,不过我要声明的是我并不是故意想淹死他们,我恨韩家人,能有机会把他们丢在水里报复一下以前所受的侮辱,我绝不肯放弃,但是那要靠我自己的本事,至少不会在你点住他们的穴后捡现成的便宜!”

她说话又急又快,根本不给人插嘴的余地,所以杜青想开口都没有机会,等她说完了杜青反倒没话说了,他看出这个女孩子豪爽泼辣,言出如刀,又爽又利生性高傲,说下去,反会引起她的误会。

谢寒月也觉得话不宜再说下去,皱皱眉道:“二妹!韩家的事以后再说吧,你也不必急于通知他们,以后由我来出头跟他们解决处理!”

谢寒星道:“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一人做事一人当,为什么要你来出头!”

谢寒月沉下脸来道:“二妹!你也知道娘离开家了,今后谢家是我作主,你必须听我的约束!”

谢寒星顿了一顿才道:“可是我不去认帐,他们会把责任归咎在杜大哥身上!”

杜青笑笑道:“他们跟我的怨是结定了,怎么样也不会放过我的,倒不如把这件事也归在我身上算了!”

谢寒星笑道:“没有的事,你们出门之后,我还躲在里面,听见韩家叔侄闹得很厉害,韩莫愁怪他的侄子不乘机杀了你,韩方出示了身上的三个剑孔……”

谢寒云愕然问道:“韩方身上那来的剑孔呢?”

谢寒星笑道:“杜大哥的剑比他快,他的杀手还没有施出来,杜大哥的刻已经在他胸前刺穿了三个小孔,却没有伤到他,韩方因为杜大哥先对他手下留情,所以才不肯杀死杜大哥!”

谢寒云叫起来道:“杜大哥,你也是的,明明你赢了,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害我难过了半天,我本来就不相信你会输给那个姓韩的!”

杜青笑笑又问谢寒星道:“韩莫愁作何表示呢?”

谢寒星道:“你刺中韩方三剑。韩莫愁是知道的,他责怪韩方不杀死你也是为了这个原因,他说你的剑法太诡密了,如果不除去你,韩家仍然无法出人头地!”

谢寒云一哼道:“这个老家伙真不是东西,表面上满口仁义,想不到骨子里如此之坏!”

杜青轻叹道:“你们还不知道他阴险的地方呢!”

谢寒星接着道:“韩家的人就是他坏,其他人都还不错,韩方出示剑孔后,韩无畏也站在他这一边,认为杜大哥留情在前,如果在那个时候杀死杜大哥实在近乎卑鄙,兄弟叔侄闹得很不愉快,最后才商议说如果找不到沉船的人,他们才要杜大哥负责,所以对沉船的事,我一定要作个交代!”

杜青摇摇头后:“你交代了也没用,韩莫愁把我当作眼中钉,一定要拔掉我才能安心!”

谢寒月道:“杜大哥!今天我也看出来了,韩莫愁对你似乎衔怨很深,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以前有过什么仇恨吗?”

杜青道:“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以前会有什么仇恨呢?不过今天所结的怨也就够深的了!”

谢寒云一怔道:“今天你们结了什么仇?”

杜青道:“首先是我揭穿他铁面无影之秘,唯恐我泄露出去,引来那个花三弄上门追仇,他非杀我灭口不可!”

谢寒云道:“那个老头儿全家都被他杀死了,本人也被他杀成重伤,那里还会有能力找他报仇呢?”

杜青道:“那位老者并非剑法不如他,只是与人订下誓约,十年之内不动兵刃,那时正在守约期内,所以只好由着他残害,如果过了约期,韩莫愁未必是他的敌手!”

谢寒云惑然道:“就为了一句誓约所限,他就眼看着全家受人残杀而不加反抗吗?”

杜表庄严地道:“世上有很多奇人奇事,他们身负奇技,也有许多奇行,这位老者就是其中之一,他把誓约看得比身家性命更重,唯其如此,他的誓约才能为人所尊重,这样在别人看来似乎有点偏激,可是我本人却绝对尊敬他,人无信则不立……”

谢寒云还想问,却被谢寒月拦住了道:“杜大哥是个信义君子,他与人家一定也有所约,所以有许多话不便说,你再问下去又要碰钉子了!”

杜青脸上一红道:“是的!很对不起,现在我说得已经太多了,的确不能再往下说了!”

谢寒月忙问道:“杜大哥与韩莫愁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吗?”

杜青道:“有的!照理说我不该告诉你们,可是我不说,韩莫愁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谢寒月笑笑道:“那是以后的事了!”

杜青微怔:“是的!你已经知道了吗?”

谢寒月道:“我约略猜到了一点,剑笈绝不会是空白的,韩家的那一本早就打开过了!”

杜青点头道:“不错!他那一本内容更换过了,里面的纸质尚新,根本不是保存十年的旧物!”

谢寒月道:“这个我知道,所以你打开来之后,我尽量装糊徐,想把事情带过去,免得他恼羞成怒,因为闹决裂了,我们非其敌手,反而惹来杀身之祸!”

杜青笑道:“我明白你的用心,所以也尽量不说出来,我相信你还沉得住,但是令堂与寒云就很难说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谢寒月道:“三妹是个小孩,倒是怪不得她,娘本来也是很沉稳的人,今天为了王非侠之死,她的心情比较激动一点,可能会忍不住,无论如何,今天不是同韩家决裂的时机,所以我很感谢杜大哥的合作!”

杜青笑了一笑道:“你都明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谢寒月道:“有的!我们的这一本从来没有打开过,怎么是空白的呢?”

杜青道:“你们的先人也没有打开来看过吗?”

谢寒月想想道:“没有!据我所知,谢家历代祖先都是很诚实的人,而且这部剑笈时时都深锁在一个密封的铜盒里,供在祖祠的神龛前,每逢到了比剑的日子才请出来,谢家对祖先很尊敬,那都是发自内心的,因此,没有人敢做出欺瞒祖宗的事!”

杜青点点头道:“这就与我的判断符合了,这本剑笈上的图文是用一种特殊的葯物所书,干燥后必须密封,一见天光后立即隐逝无踪!”

谢寒月沉思片刻后才道:“那么韩莫愁在看剑笈时上面是有字的,等我们看时,字迹已隐去了!”

杜青:“是的!这种方法在江湖上秘密通信时常用,都是为了不留痕迹!”

谢寒月问道:“既是字迹稍现即逝,韩莫愁为什么要把内层的纸张换过呢?”

杜青笑道:“他已经偷看过了,字迹虽隐,上面的葯物仍留有痕迹,为了推卸他私窥的责任,自然不敢把原物拿出来了!”

谢寒星忍不住问道:“万一他们连输了四场,两部剑笈都为我们所得,他又如何说词呢?”

杜表道:“他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如果他们输了,他一定被杀死了,死无对证,自然无法找他责询,而韩家的后人根本不知剑笈的内容,他们也无法追究!”

谢寒星沉思片刻后问道:“杜大哥!你既然知道内情,为什么还要让他看那本剑笈呢?”

杜青道:“这一点我有个解释,当我先拿韩家的剑笈时,由于他把纸张换过了,我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形,直到我接过你们的剑笈后,发现纸质不同,才想到有此可能,可是寒云又把它撕碎了!连查都没有了根据!”

谢寒云道:“如果我先知道其中有毛病,当然不会去撕它,谁叫你们什么都瞒着我呢!”

杜青笑笑道:“其实撕了也好,就算我们能从剑笈遗留的葯物上找出证据,他也可以翻脸不认帐,因为证据出在你们的剑笈上,跟他毫无关系!”

谢寒星道:“可是他已经知道上下两册剑笈之秘,以后更难对付他了!”

杜青道:“这就是我跟他订十日之约的原因!”

谢寒月微怔道:“杜大哥就是为了这个才订十日之约?”

杜青点头道:“是的!我知道他看了剑笈,不知道剑笈中究竟记载些什么,如果是长篇大论,他匆匆一瞥,记不太多,看了也没有多大用,若是几式剑法,那一定是十分深奥的剑式,必须要相当时间去揣摩,所以我给他十天的时间!”

谢寒月道:“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杜青笑道:“从明天开始我就准备远行,看看他是否跟踪,如果剑笈的内容不重要,他一定不肯放过我,我立刻回头,十天后再跟他一会,如果他放过我不理,证明的确埋首于剑笈上的记载加紧苦练,十天之约,我只好展期了,到时候请寒云代我赴约……”

谢寒月怔然道:“为什么要三妹去呢?”

杜青笑笑道:“她去最适合,因为她是个小孩子,韩莫愁不敢对她怎样的!”

谢寒月道:“我们去又能怎样呢?”

杜青道:“我会有一封信交给寒云带去,这封信的内容会叫韩莫愁坐立不安,如果是你或二小姐去,他一定会对你们有所不利,所以这封信一定要寒云送去!”

谢寒云噘着嘴道:“我才不去呢!你跟人家订了约,又不敢去赴约,那多丢人呀!”

杜青笑笑道:“小妹妹放心好了,杜大哥绝不做丢人的事,韩莫愁看了那封信。一定会对我爽约的事作个最好的解释,然后你就安心回家,不出一个月,我一定会重返金陵,那时必然有一场大热闹你瞧的!”

谢寒月连忙道:“三妹!你相信杜大哥好了,他的安排不会错了!”

谢寒云偏头想想道:“如果韩莫愁跟在你后面,十天后你回到金陵,如何对两家人交代呢?”

杜青笑道:“如果韩莫愁不放松我,等不到十天就会把事情解决了,我要提出的那个人正是韩莫愁自己,他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事,绝不肯让我当着他的家人提出的!”

谢寒云愕然道:“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杜青道:“这可不能说!揭人隐私已经不对了,知道别的人隐私更是件危险的事,我是不得已,你却不必招惹麻烦上身!”

几个人刚说到这里蓦而园中传来一阵铮琮而悦耳的铃声,而亭檐的铁马也无风自动,发出碎玉之声。

谢寒云脸色一沉道:“韩家的人胆子真大,居然这么快就上门来生事了!”

说着一按腰间,佩剑出鞘就飞奔而去,谢寒月拦阻不住,只得朝杜青道:“杜大哥,麻烦你去看看吧,三妹年纪轻讲话没有分寸,容易得罪人,武功剑术的底子又太嫩,恐怕不是人家的对手!”

谢寒星道:“我去好了,人家是冲着谢家而来了,怎么要杜大哥去出头呢”

谢寒月一叹道:“二妹!你我此刻都不宜出面,因为我们的实力太单弱,无法与韩家对抗,现在还没有到跟他们公开决裂的时候,否则我就去出面了!”

谢寒星不服气道:“韩莫愁对我们耍这种狡猾,被杜大哥揭穿底细,一定不肯放过我们!”

谢寒月道:“我明白,可是能忍一时就忍一时,他为了要维持颜面,总不敢无故挑衅生事,只要不给他借口,他也不好意思过份为难。”

谢寒星道:“忍总不是事,到了忍不下去的时候呢?”

谢寒月道:“忍是暂时的,韩家广植子弟兵,把每个人都训练成高手,娘在六年前已经注意到这件事,所以才把亲戚们的姊妹都接到家中来,就是为了训练成一支女儿军,与他们抗衡,近几年来两家都感到和平的均势很难持久,迟早会全面成仇,也都作了准备。”

谢寒星笑道:“你打算把我们家的那些堂表姊妹训练成军与韩家一抗,那似乎太晚了!”

谢寒月也笑道:“我们开始虽晚,却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晚,据我的估计,最多还有一两个月,我们有一半的姊妹就可以单独应战了!”

谢寒星道:“你在做梦,每天我带着她们练剑,看她们的身手差得远着呢,你怎敢盼望她们在一两个月内有所大成?”

谢寒月笑道:“这是一般的看法,在你睡觉的时候,她们埋首苦练的情形,你瞧着也会感动,两个月后,金陵谢家的十二金钗,保证可以令天下人一新耳目!”

杜青微怔道:“寒月,我看不出你内里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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