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侠隐》

第二十七章 一剑方出鬼神惊

作者:司马紫烟

韩莫愁道:“没有变化了,就是如此直指前心,将你刺出两个透明窟窿。”华闻笛怒道:“韩莫愁,你少耍花样!”

韩莫愁笑道:“不耍花样,就是这一招,你如何应付?”

华闻笛道:“除非我是个死人,才站着让你刺过来!”

韩莫愁道:“这一招有个名目,叫做‘逼死君子’,如果你是个君子,就必须乖乖地站着让我刺上来,如果你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那自然另当别论了!”华闻笛道:“老夫几时言而无信了?”

韩莫愁道:“你是否言而无信,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如果你是一个信义君子,绝对躲不过这一剑!”华闻笛被他弄糊涂了,厉声叫道:“韩莫愁,你把话说清楚一点!老夫可没有精神跟你开玩笑!”韩莫愁笑道:“好吧,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提醒你一声,你当年曾经与人订约,十年之内手不触剑!”华闻笛叫道:“我当然记得,否则四年前也不会受你那种欺负了!”

韩莫愁笑笑道:“维持信守是很难的,尤其是你把约订得那么长,守起来还真不容易!”华闻笛叫道:“老夫此生言出如山,绝不会背约!”

韩莫愁道:“你的誓约之期满了没有?”

华闻笛道:“自然满了!老夫是十年前的十月初一中午订的誓约,现在已过正午……”韩莫愁笑笑道:“你记错了吧!照我的推算,要到下个月才满十年呢。”

华闻笛怒道:“胡说,下个月是十一月了!老夫十月立誓,怎么会到十一月才满期呢?”韩莫愁回头一看,见智海也在,连忙笑问道:“老和尚,你们出家人对初一十五记得最清楚,请你告诉我,下个月的今天是几月初几?”智海闻言眉头一皱,默然良久,无法作答,华闻笛急道:“你说呀,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也答不上来吗?”智海轻声一叹:“十月初一!”

华闻笛一怔道:“那么今天呢?”

智海道:“也是十月初一。”

华闻笛怒道:“一年跑出两个十月初一了,你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智海轻叹一声道:“今年是闰年,刚好是闰十月,所以是两个十月。”

华闻笛闻言怔住了,不知不觉手中剑当的一声掉在地上,韩莫愁哈哈大笑道:“华老儿,你怎么说?”

华闻笛长叹一声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怪我一时大意才上了你的圈套!”

韩莫愁笑道:“这可不能怪我,只怪你太心急了,没有瞧瞧历本就急于出头!”

华闻笛道:“少废话!你快抽剑把我杀了吧!”

韩莫愁一笑道:“我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就杀你的,可是我怕你抽空一跑,再找你可麻烦了,因此不得不早点送你上西天去!”

说完提剑慾刺,华闻笛果然挺立不动,准备受死,倒是谢寒星上前将韩莫愁的剑架开道:“华老头儿,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十月初一订的约,十月初一满约,管它是不是闰年……”

韩莫愁笑道:“二小姐,这可不对,举凡轮到闰年,不管是闰年那一个月,多是以后一个月为准的,就是钱庄里放利债,遇上了闰年,也只好白费一个月的利息……”

谢寒星叫道:“人命关天,岂能用利债的方法计算。”

韩莫愁笑道:“华老头儿因为我杀了他的全家,等着向我讨血债呢!自然要按照借贷的规矩来计算时日!”

谢寒星还要开口,韩莫愁又笑道:“你别多事,让华老头自己来说好了,如果他不认帐,我也无所谓,反正我这一招‘逼死君子’也是试试他的,根本没有打算他会遵守!”

华闻笛怔了一怔才道:“女娃娃,你走开,我华某一生重信守诺,断不能在临死前沾上一个污点!”

谢寒星叫道:“你这样一死多冤枉!”

华闻笛长叹道:“此谓之天绝我也,四年才轮到一次闰年,不知多少年才碰上闰十月,偏偏全叫我遇上了,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杜青走上前,拾起他的剑道:“寒星!华前辈是个守义君子,你不必多说了,还是让我向华前辈说两句话吧!”

谢寒星木然走过一边,杜青又道:“查兄!寒月!你们也过来一下,我要问华前辈的话很重要,也许韩莫愁不等他回答就会出手,请你们监视他一下!”

两人移步上前,韩莫愁却大方地退后几步道:“你们尽管谈话好了,华老儿反正是一个要死的人了,我也不在乎他多活片刻!”

杜青一笑道:“你既然这么大方,我就明说好了,华前辈,你的誓约中只限于不动剑,可没有不走路的限制吧!”

华闻笛一怔道:“这怎么说,自然没那种限制!”

杜青笑道:“这很简单,前辈既然能走,为什么还不走呢?下个月再找他算帐不也是一样吗?”

韩莫愁神色微变,正想冲过来,杜青用剑一封道:“韩莫愁,就凭我们此地几枝剑要挡你一时半刻还不成问题,足够华前辈走得远远的了!”

查子强与谢寒月这时才明白杜青的用意,谢寒月自然毫无考虑地支持杜青的行动,查子强还有点犹豫,杜青朗声道:“查兄,关于华前辈行事是否失当,我日后一定向你作个明白交代,现在我以武林的道义请你帮个忙,你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查子强毅然拔剑道:“好,我也参加一份,血魂剑的正邪姑且不论,就看他守信不阿的份上,我也不愿意见他死在阴谋诡计之下!”

韩莫愁见好好的一个计划被破坏了,也不禁怒形于色,挺剑上前叫道:“凭你们三个人就想挡住我吗?”

一剑翻飞,剑飞如虹,将三个人都逼得远远的,可是杜青与查子强都是经验丰富的剑手,虽然不与他凌厉的剑势硬碰,却能固守阵脚,不让他冲过来,而且一见空隙,立时补进一剑!

谢寒月的打法更稳,她转到韩莫愁的背后,轻易不出手,出手必是杀着,逼得韩莫愁非回剑自救不可!

四个人缠斗了一阵,韩莫愁反而险象百出,有几次还差点受了伤,使他不得不加倍小心,不敢逞勇抢进了!

华闻笛站在旁边凝神观战。谢寒星急道:“你还不快走?”

华闻笛笑笑道:“现在我倒不必急着走了,这三个人足够应付他的!”

杜青道:“前辈还是走的好,韩莫愁技不止此,他的真功夫尚未施展,我们不一定能挡得住!”

华闻笛笑道:“没关系,有我在旁边瞧着,他不敢用那些精招,我虽然不能动手,却能动口,必要时点破一下,即使今天被他杀了,日后你们制他也就容易了!”

韩莫愁冷笑道:“华老儿,你别做梦!今天我杀光这里每一个人,瞧你还指点谁去!”

语毕剑势一紧,招式变得诡异莫测,明明是攻向右边的,剑身却忽地转向西边,刹那间,情势又转变了,围攻他的三个人全都手忙脚乱,幸而华闻笛在旁呼喝指点躲避,才没有人丧生在他的剑下。

如此又缠斗了片刻,韩莫愁的剑势更见凌厉,速度也加快了,一枝剑忽东忽西,忽上忽下,如电蛇般地乱窜,华闻笛虽然口头指点,毕竟慢了一步,使得外围的三个人更形危殆!

查子强性子较烈,一瞧不对劲,干脆来个奋不顾身的战法,不理对方的剑路,施展他久享盛名的千手神剑,总算稍稍遏止了韩莫愁的凶势!

韩莫愁单独应付一个查子强倒是绰绰有余,可是杜青与谢寒月也相当劲急,稍一不慎,立有杀身之危,如果为了杀查子强把自己赔了上去,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杜青先前还担心查子强会受伤,处处照顾着他,几招一过,瞧出便宜,谢寒月领会得比他还早,于是三个人不约而同采取了一样的战法!

查子强的千手神剑在快,杜青的剑法在稳,而且平稳中却又气势磅礴,每出一剑均攻人所必救,谢家的剑法却兼而有之,华闻笛瞧了哈哈大笑道:“妙!到底是后生可畏,就凭这种打法,再强的高手也难以招架,老夫也不必多嘴了,韩莫愁纵有绝妙奇招,也绝对胜不过你们!”

韩莫愁也暗自震惊,剑势由攻转守,仍感到疲于应付,他自忖伤一人不难,伤二人则要必须担七分风险,同时杀伤三人则万无可能!

而且在三个人之中,他最顾忌的还是杜青,目前杜青只施展了他家传的剑法,如果突然加上一两手血魂剑,自己必无幸理,可是这么一直困下去,吃的亏更大,因此必须要冒个险。

最好的办法是先清除杜青,此人一去,其余两个人就容易对付了,所以他一面固守,一面把重点移在杜青身上,华闻笛瞧出苗头,连忙喝道:“杜青注意,他准备对你下杀手了!”

杜青也明白韩莫愁的用意,攻势稍缓,全神凝注对方的剑路,以备作必要的力拚!

谢寒月急了,拼命急攻,牵制韩莫愁,不让他有机会出手,查子强也配合她的攻势,剑发如雨,使尽他千手神剑中的精招!

韩莫愁忽地怒吼一声,运剑如虹,对准谢寒月劈了下来,谢寒月连忙用剑招架,可是腕力不如,手中的剑被震开了,韩莫愁的剑仍是压将下来!

杜青与查子强本来都发招抢攻他的后背,意图逼他回剑自救以解开谢寒月的危机。谁知韩莫愁也象是不要命了,对背后的两枝剑毫不理采,径直朝谢寒月攻去!

谢寒月的剑被震开之际,杜、查二人的剑也攻到韩莫愁的背后,眼看着可以将他刺中,却解不开谢寒月的危机,两人同时想,看来即使杀死韩莫愁也救不了谢寒月,于是又不约而同地挥剑上撩,去替谢寒月招架!

两人的剑刚撩了上去,因为心急救人,都用足了全力,忽地剑势一空,韩莫愁的剑不知什么时候抽开了。

两人都是一怔,心知上了当,杜青已见一道寒光,向自己咽喉奔来,后面跟着韩莫愁狰狞的笑脸!

躲避不及,撤剑招架也嫌太迟,他双目一闭,只有等死了,可是颈上凉风一掠,随即听到韩莫愁的喝骂声,他心中奇怪,难道韩莫愁临时起了善心,放过自己不成?

那可能性太少了,韩莫愁杀死自己的心,恐怕比杀死华闻笛还切,因为华闻笛年事已衰,再加上十年没动剑,认真斗起来,不一定会胜过韩莫愁,可是韩莫愁为什么会突然放过自己呢?

睁开眼睛一看,但见蓝素云率领着所谓金陵十二钗,列成一个半圆形,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小圆筒,大概是铜制的,发着金黄色的辉彩,对准韩莫愁!

而韩莫愁却捧着手,脸上现出不胜痛苦之状,杜青看了一下,才明白那十二个女孩子手中的铜管必是施放暗器的工具,韩莫愁也一定中了暗器,才未能杀死自己!

只见谢寒月一脸秋霜,沉声喝道:“素云,谁叫你们未得允许就随便施用蜂尾针的?”

蓝素云道:“我们见他要伤害大姊,一时情急才用了出来!”

谢寒月怨声道:“那就是理由吗?”

蓝素云低头道:“小妹知道不是理由,但凭大姊如何处罚好了!”

谢寒月依然满脸怒色道:“当我传授此物用法时,已经立下戒条的惩诫办法,难道你忘记了?”

蓝素云道:“小妹不敢忘,回家后小妹立刻自残双手,只是这些姊妹俱是受了小妹的暗示后才行动的,请大姊饶了她们!”

这时韩莫愁的一只手已经肿起很粗,连手指也跟着粗胀;几乎无法握剑,目中凶光毕露,将剑交给另一只手,一步步地挨过来,谢寒月沉声道:“韩庄主,你想怎么样?”

韩莫愁厉声道:“我一时不察,中了你们的歹毒暗器,心知此命不保,但是我还没有就此认输,趁得有一口气在,能杀几个就是几个!”

说完探手出剑,急刺谢寒月,谢寒月挺剑封架,但是韩莫愁左手的剑招更为诡异,这一剑居然架空了,剑尖直逼她的咽喉,杜青大惊失色,连忙举剑横劈,虽然把一剑磕开了,但是韩莫愁手势一绕,长剑又兜了回来。

杜青正想横剑去封,斜里飘来一条人影,剑发无声,替他挡开了这一剑,同时沉声喝道:“走开,你不是他的对手!”

杜青心中一怔,照韩莫愁攻来的剑势,的确诡异辛辣,一反常理,如果照自己的意思去封架,不但无法挡住,胸前咽头,所有的要害都暴露在对方剑势控制之下,生杀由人了。

那突然加入的人是华闻笛,此老的剑势果然登峰而造极,也不知从那儿拾了一柄剑,半途插了进来!

幸亏有他这一挡,不仅救了杜青的性命,更挡住了韩莫愁情急拚命,形同疯狂的进攻。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看得每个人都心悸不止,尤其是对韩莫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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