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侠隐》

第二十九章 楼头更尽醉怀时

作者:司马紫烟

谢寒星道:“可是杜大哥一生气,不回来怎么办?”

谢寒月微笑道:“不会!他这种人轻易不动情怀,动了情,就非常认真,我想他不至于弃我而去的,可是他要回来,也一定是有所成就了,因为我是一番好意,希望他振作,他若知我。必不会使我失望!”

谢寒星道:“他这一去要多久?”

谢寒月黯然道:“这很难说,也许是一年半载,也许是十年八年!”

谢寒星低声吟道:“忽见陌上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候,小别已消魂,更那堪远离无归期!”

谢寒月痛苦地道:“我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是环境许可,我何尝不想长相厮守,青春虚掷,白首可期,我作的是长久的打算!”

谢寒星想想道:“他已经跟韩莫愁势成水火,孤身一人,恐怕很危险!”

谢寒月道:“我考虑到了,如果他肯跟人同行,你就陪着他,否则你就带两个人,远远地跟着他……”

谢寒星连忙说:“我怎么行,应该是你去!”

谢寒月叹道:“谢家的担子压着我,我抽得开身吗?别人又不行,只有你的剑法还可以帮他一点忙。二妹,你就答应了我吧!”

谢寒星想想道:“好吧,我答应!可是我要声明,这是为了你的要求!”

谢寒月道:“不是要求,是命令!”

谢寒星道:“那我更无法推辞了,而且我会记住这是命令,直到他重回你身边为止!”

谢寒月握住她的手道:“好妹妹!你别为你解释,我绝对相信你!”

谢寒星正色道:“正因为你相信我,我必须表白!”

妹妹俩在这一握中奠定了默契,乌衣巷口已在望,金陵十二钗肃立门口,等待她们进来,杜青则已先进去了,谢寒云则是追在杜青身后进去的。

谢寒月进门后,发现谢寒云一个人等在大厅上,忙问道:“杜大哥呢?”

谢寒云撅着嘴道:“被你气坏了,一路上都不肯说话,到家后就进了屋子,关上了门,不准我进去!”

谢寒月笑道:“他的气量也太小了!”

谢寒云道:“是你说话太气人了!”

谢寒月笑笑道:“算我不好,你去请他出来,说我向他道歉!”

谢寒云顿了一顿,才道:“你一定要向他道歉,否则他认为我说谎骗他,我可不干!”

谢寒月笑道:“当然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为难,叫杜大哥怪上你!”

谢寒云这才兴冲冲地上后面去,姊妹俩回房去略加梳洗很快回到客厅,却仍然不见杜青。

谢寒星有点着急了道:“杜大哥会不会不告而别?”

谢寒月道:“不会吧?如果他真的生了气,应该连门都不进就走了,他肯回到这里,就表示没生气!”

可是她们等了半天,不仅杜青没出来,连谢寒云也没来回话,姊妹俩沉不住气了,匆匆走到杜青所居的书房,却见门户大开,他的随身行李都不见了!

谢寒星急道:“他真的走了!”谢寒月一怔道:“也许他是气不过走了,可也不能如此绝情,连一句再见都不说!三妹那小鬼头也混帐。怎么也不来打个招呼?”

谢寒星道:“也许是她见到杜大哥不告而别,赶忙追去了!”

两人心中一急,匆匆赶到后院,因为她们一直在前厅,杜青要走,必然是从后门离开的!

可是她们来后院时,却听见一阵嬉笑,谢寒云爬上一棵梅树上,拚命摇动枝柯,将瓣瓣梅花抖落下来,杜青则拿着一个口袋,将空中的落梅兜住!

谢寒星见他们在院中,心里一宽,脱口叫道:“杜大哥,三妹,你们在干嘛?”

谢寒云笑道:“杜大哥在食谱上看见一道名菜,说是用梅花冰糖蒸糕,放在油锅里一炸,又香又甜又脆,叫我学着做呢!”

谢寒月一笑道:“你们真有雅兴,刚到家就忙着做菜,也不歇一会儿?”

杜青道:“不能歇,华老前辈不知道上那儿寻找归骨之所了,对他的死,我感到内疚,无法到他灵前致奠,只好借这一道梅稣时莱,遥奠归魂!”

谢寒月收敛了笑容道:“这道菜我也听说过,梅花必须要用清晨沾露的才好,为什么不等明天早上呢?”

杜青微叹道:“明天一早我就上路了,好在这只是一表心意,不必太讲究!”

谢寒月虽然心里已经有数,即仍略感愕然道:“你真的要走?”

杜青苦笑道:“不走成吗?”

谢寒月道:“杜大哥,我只是说说,你别生气!”

杜青摇头道:“我不气。你原是一片好心,只是我受不了,你作了那番宣布后,好像开了禁令,你的那些表姊妹一个个都大献殷勤,差点没把我吃下去……”

谢寒云连忙道:“杜大哥,这是你胡说了,素云姊她们不会这么没廉耻!”

杜青一笑道:“你没有这种感觉,我却别有感受。她们在我背后,一直盯着我,使我浑身发痒,这种温柔滋味,我实在不堪享受,只好避之大吉!”

谢寒月笑道:“众芳园中只有你一个年青的男人,芳心寂寞,多看你两眼也不算罪过呀!”

杜青道:“你可不能拿我做人情呀!以前她们还客气一点,自从你在路上作了那个荒唐的宣布后,她们的眼睛都仿佛长了钩子,再耽下去,我可真舍不得走了,古来英雄皆寂寞,温柔不住在何乡,我还是溜之大吉的好!”

谢寒月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就顺着他的口气道:“君将何处去?归期是何年?”

杜青道:“天涯任飘泊,归期未有期!”

谢寒月继续吟道:“春闺不宜寂,耐人是相思!”

杜青笑道:“借问天上月,可愿伴征人?”

谢寒月道:“君之明月心,盈亏非自定,何必同行止,夜夜常照君。”

“浮云常伴月,月畔常有星,寂寞人去后,月色可如旧?”

谢寒月怔了一怔道:“这下我可不明白你的意思了。”

杜青微笑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次我不想一个人独行,要借两人同伴!”

谢寒月道:“你要带两个妹妹走?”

杜青道:“不是带,我是请她们一起走!”

谢寒月想想道:“上那儿去呢?”

杜青道:“刚才我已经透露过了!”

谢寒月将他的诗句从头咀嚼了一遍,终于停顿在二十四桥之句上,明白了他的去处,却又有点疑惑道:“此行是否有必要呢?”

杜青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去证实一下,这两天我心中一直在怀疑一件事!”

谢寒月笑了道:“你去吧,我心里对这件事也有点丢不开,只是无法分身……”

谢寒星与谢寒云在旁边听杜青要她们同行,心里一高兴连以后的话都没有仔细听,更没有注意到他们怀疑的是什么事,谢寒云还抢着问道:“杜大哥,你真的要带我们一起走?”

杜青道:“我已经说过了,带可不敢当,我只是邀请你们一起走!”

谢寒云兴奋地叫道:“那太好了,我一直就想找个机会出门去见识一番,只是你为什么不带大姊去呢?”

谢寒月淡淡一笑道:“我分不开身!”

谢寒云道:“有什么分不开身的!大家一起走,留下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看家不就行了吗?”

谢寒月道:“那我们就会落个无家可归了!”

谢寒云道:“你怕韩莫愁会占据我们的家,谅他还不敢!这儿是金陵,又不是穷乡僻野,谢家世居金陵,大家都知道的,他总不敢明目张胆做强盗吧?”

谢寒月一叹道:“你真是小孩子,韩莫愁并不要占据我们的家宅,只是想了解我们宅园中的布置,如果我们倾家而出,给他一个前来探查的机会,这个家便无险可守,我们随时都在他的威胁中了!”

谢寒云怔怔地道:“真想不到还有这么多麻烦!”

谢寒月一叹道:“人有了责任就有了麻烦,你的运气好,现在还不必负责,好好出去散散心吧!”

谢寒云道:“其实这点家业不守也罢,我们干脆搬个家算了,何必在这儿与虎狼为伍呢?”

谢寒月道:“胡说!这是我们祖上的基业,怎么能轻易移动!”

谢寒云笑道:“迟早要移的,谢家已经没有男人了。你跟杜大哥成了亲,就要跟他回湖南去,二姊跟我也不愿守在这里,很可能会跟你们去……”

谢寒月脸色微沉道:“别说孩子话了,谢家绝不能迁走,无论如何都要在此地生根,再罗嗦的话,我就把你也留下,不准你走了!”

谢寒云怕真把她留下,噘着嘴道:“我在替你打算。你也没有出过远门,出去玩玩多好!”

杜青微笑道:“小妹你别弄错了,我们这趟出门是办正事,不是为了玩耍,所以你大姊必须留下……”

谢寒云道:“为什么?如果是办事,大姊比我们更能帮助你!”

杜青道:“不错,可是韩莫愁一定会阻挠我离开,只有你大姊可以绊住他,我们才能顺利脱身!”

谢寒月忽地一愕道:“韩莫愁会不会跟你们走到一条路上去?”

杜青道:“这很难说,我想到了,你也想到了,他如果不太笨,也应该想到,即使现在没有摸准我的行踪,以后他也会考虑到那上面去的!”

谢寒月道:“那就有点麻烦了,你还是慢慢设法再去吧,免得引起他的注意!”

杜青摇头道:“我考虑过了,还是快点走的好。如果他还没想到,就算从我身上唤起注意,他手上中的蜂尾针未愈,两三天内不敢轻动,我可以快他一步;如果他已经想到了,拖延下去,让他捷足先登,岂不更糟!”

谢寒月沉吟片刻才道:“还是你设想得周到,那你们明天一早就走吧,明天我带人给你们送行,想法子引开韩家人的注意!”

杜青笑道:“明天如何动身,我已经作了准备,回头再跟你商量细节吧!”

说完又对谢寒星与谢寒云道:“你们两个人回去秘密收拾行装,东西尽量少带,越简单越好,别对任何人透露要出门远行的事,然后明天听大姊的安排!”

两姊妹答应一声,怀着兴奋的心情走了,杜青还笑着招呼谢寒云道:“小妹!别忘记把梅花带进厨房去,照我的食谱,关照人料理出来,今天晚上让大家尝尝新!”

谢寒云笑着答应走了,谢寒月皱眉道:“杜大哥,既是明天要走,今天何必忙那些闲碎呢,难道你真有那些闲情雅趣吗?”

杜青笑道:“为什么不呢?人生得意须尽欢,我一进门就叫寒云关照厨下,调治了十二道精肴,都是难得一尝的异味,而且我知道金陵城中五凤宫的掌厨老师傅手艺最妙,特别叫人去请他来司厨……”

谢寒月皱皱眉头,刚要开口,杜青又笑道:“我知道你们一向很俭朴,所以这次盛筵完全是出于我的私囊,没有耗费到府上一分一毫!”

谢寒月怫然道:“杜大哥!你这是干什么?谢家虽然衣着食用俭朴,只是为了养成俭朴的习惯而已,并不是缺少用费。不客气说,谢家的库藏在金陵恐怕还找不出第二家呢,韩家堡门面上比我们堂皇,骨子里比我们差远了!”

杜青笑道:“我知道,寒云把你们家的底细都对我说过了,不过我还是喜欢花自己的……”

谢寒月一怔,说道:“杜大哥,难道你还分得这么清楚?”

杜青正色道:“名利财色,芸芸世人,征逐不息者,无非是这几项。如果不分清楚,我在你们家住着就对不起我父亲的教训了。”

谢寒月轻叹道:“杜大哥!别谈这些了,我知道你不是个贪财好色之徒,而且你们杜家在湖南也是一代望族,视财货如粪土,话说多了,反而是侮辱你,不过我知道你行事一定别有深意,能不能告诉我呢?”

杜青笑笑道:“韩莫愁对我们的行动一直在密切的注意中,虽然他无法渗透进来作更深的了解,可是多少会有大概的印象!”

谢寒月道:“你想给他一个如何的印象?”

杜青道:“他现在掌握着十分的优势,认为我已经入了牢笼,插翅难飞,而且照现势而论,这也是事实……”

谢寒月道:“杜大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杜青一笑道:“一个待死的人,会有什么表现?”

谢寒月想想道:“我没有这种经验,照一般的情形而言,不外是两种情形,一是拚命挣扎求生,一是彷徨无计,坐以待毙!”

杜青道:“那是一般人的表现,像我这种练武的人,应该是特别一点!”

谢寒月道:“且尽此生乐,慷慨送一搏!”

杜青大笑道:“你算是说对了,真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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