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侠隐》

第四十章 雾云罩山朦胧处

作者:司马紫烟

杜青笑问道:“他的居处离这里有多远?”

老僧道:“在内山的栗树林后,只有一条小路可通,他建的是一大片平房,雇有大批人工,除了米粮之外,鸡鸭菜蔬鱼肉都是自行种作养殖,而且他时常有人与外连络,老僧只知道他是个退隐的大官,却不知是通缉的钦犯!”

杜青笑笑道:“这就是了,现在老师父关上门,照常睡觉,只是千万别跟内山暗通消息,如若走漏风声,老师父干系可大了!”

老僧连忙道:“出家人与世无争,怎敢行此叛逆之事!”

杜青道:“我相信他们一定关照过老师父,如有人前来,先通个消息,所以才把话说在前面,请老师父不要自误!”

老僧连忙答应了,杜青才率众离去,谢寒月笑道:“杜大哥!你唬人真有一手,怎么想到从老和尚口中诈取消息的呢?又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与寺中有关系呢?”

杜青笑笑:“这很简单,山中都是荒林,要住人一定要造房子,要秘密安居,自然是利用寺庙出面召工最不引人启疑!”

谢寒月又问道:“你怎么知道要找的这一所寺庙呢?”

杜青道:“这座庙的规模较大,并且门墙都粉饰一新,自然是施工过不久,找他一诈,就很容易知道了!”

谢寒月道:“假如这老和尚是他派出的眼线呢?”

杜青笑道:“不会的,这老僧一脸俗气,是个见钱眼开的俗僧,利用这种人做掩护是最理想不过的,何况那姓龙的老家伙并没有犯法,只为了躲避一般江湖的耳目,避免惊世骇俗而已,真正有本事的武林高手,多半已入其掌握,他并不怕人找麻烦,无须过于谨慎!”

谢寒月道:“可是他居室附近,一定戒备严密非常!”

杜青笑道:“那还用说,我相信他早已知道我们上来了,只是不清楚我们的用意,暂时没有行动而已!”

谢寒月道:“那你为什么要关照那个老和尚如此守秘?”

杜青一笑道:“庙里一定还有他派的姦细,我以官府的身份唬他一下,目的是让山上的人弄不清楚我们的来意,回头我们找去时,他以为我们是官差,可能会客气一点,不敢把事情扩大,否则我们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谢寒云又问道:“我们要找的就是这姓龙的人吗?”

杜青道:“人是不会错的,是否姓龙还不知道!”

谢寒云问道:“他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杜青道:“不知道,回头你还是别开口,让我来应对!”

刘宗问道:“主人与夫人是否卜居此处呢?”

杜青道:“有此可能,现在的问题并不在于找到王世伯了。”

刘宗对王非侠的忠心是始终不移的,连忙问道:“如果不是找主人,我们来此干嘛呢?”

杜青道:“刘兄!现在你别问,一会儿就可以知道了!”

刘宗道:“杜公子!虽然小姐有令叫我们听从指挥,但对主人有危害的事,我们是万万无法从命的!”

杜青道:“如果你现在向清楚了,回头力敌不过,王世伯也有危险,如果不知道,王世伯还是安全的!”

刘宗一怔道:“这是怎么说呢?……”杜青道:“那天我韩莫愁全面时,他曾经透露过一些秘密,这秘密关系着每一个人,王世伯在此地可能是受人挟持,但也受着他秘密的保护,如果我告诉了你,万一我们无法帮助脱出那秘密的约束,他就有性命之虑了!”

刘宗半信半疑,但不再开口了。

行行重行行,他们终于来到了那片栗树林,技开林中的乱草,果然有一条小径,杜青道:“老和尚没骗人,果然有一条路!”

谢寒月道:“我们最好还是慎重一点,如果在林中受到伏击,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何况这是唯一的通路,说不定还有陷井机关等设立!”

杜青微笑道:“不会的,这条路常有人走,却用干草遮掩起来,分明是不想给人发现,自然不会有什么古怪!”

谢寒月道:“那么在林中的伏击呢?”

杜青道:“我们是官差,对方一定不会贸然从事的,假如我们以江湖人身份前来,根本就到不了此地!”

谢寒月道:“你的话显然有破绽,官差中那会有女子参加的?”

杜青微微一笑道:“你对外面的事了解得太少,官差分为两种,一种是正式的公役,另一种则是各地藩镇的私人侍卫,由各地的督抚私下聘请武林人物担任,男男女女都有,这些人的使命极特殊,任务也不公开,权限却很大……”

谢寒月一怔道:“他们干什么呢?”

杜青道:“清除异己,刺探消息,什么事都干!”

谢寒月道:“一个督抚就可以如此专扈吗?”

杜青笑道:“此所谓上行下效而已,朝廷中专权的重臣,都有私蓄的死士,督抚位列三台,自然都要有一批私人的班底!”

刘宗道:“杜公子的消息很灵通,朝中设置东厂,所谓锦衣卫,就是变相的秘探,各地藩督起而仿效的?”

蓝素云道:“夫人也是这么说的,她担心的不是大姊,因为夫人知道大姊处事稳重,不会在这些地方计较的,她所以不怕我说出来,是怕二姊……”谢寒星忙道:“我怎么样?”

蓝素云笑道:“人人担心二姊心气高傲,不甘屈居人下,也许会找更强的后台,这样我们被官府套上了,反而不得清静,方今朝野,各方面大员,莫不在网罗高手为其所用,不遗余力,好在武林人自有本身的气节的传统,肯真心为用的并不多,即使是韩莫愁,也是虚应故事,以求行事的方便,不受宫中拘束而已,大家都没有把这回事看得太认真……”

谢寒星道:“在以前我是忍不下的,现在我只求能安安份份地过着太平日子,就是天下最大的享受了!”

杜青笑笑道:“这些话现在别说,我们还办正事呢!素云,你说你们受聘的官方是不是南京督府卫门?”

蓝素云道:“是的!我们的工作只是替他应付一些外来的阻力,以前由王老师一力担承了,最近却没有找到我们!”

杜青道:“督台的私差都有腰牌的,你带着没有?”

蓝素云道:“带着,每次出门时我都带着的,万一遇见什么官方人员时,我亮出腰牌,就可以省很多麻烦!”

杜青笑道:“拿给我吧,这一来我倒是可以名正言顺地登门拜访,免得担上个冒充官府的罪名了!”

蓝素云从腰间解了一块铜片,交给他手中,杜青取来看了一下笑笑道:“这一下我有四个地方的秘差身份,办事方便多了!”

刘宗道:“公子如果需要,兄弟还有扬州督军的府的差牌呢?”

杜青笑道:“刘兄还是自己带着吧,南京总督是以马大学士为后台,扬州督军则是靖南侯史元帅的门生,彼此派系不同,我们只能一起办事,却不能集于一身!”

众人继续穿林前进,走了里许,才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平屋,围建在一块平坡上,杜青笑笑道:“现在每个人都要提高警觉,据我所知,此处的居停主人是个绝世高手,他的从人,个个都有一身绝艺……”

走到大门前,杜青毫不犹豫地举手敲门,片刻后,门打开了,走出一个农民打扮的浓眉大眼壮汉操着金陵土腔问道:“你们是干嘛的?”

杜青道:“官差!找人的!”

那汉子道:“找谁?”

杜青眉头一掀,装出不耐烦的神气道:“自然是找你们的主人!”

那汉干道:“我就是主人!”

杜青冷笑道:“你还不配当主人,把龙老儿叫出来!”

那汉子毫不退让地道:“龙老爷子不住在这里,你们找错门了!”

杜青冷冷地道:“不管他是否住在这里,反正你们都跟龙老儿有关系,是你把他叫出来,还是我们去抓他出来?”

那汉子道:“我们都是龙老父子的下人,可是龙老爷子隐居到此地之后,已经跟我们脱离关系,各自成家,你们要找龙老爷子不关我的事,我也不必替你们去叫人!”

杜青道:“姓龙的是朝廷钦犯,你是他的从人就脱不了关系,乖乖的替我们把人叫出来,就没你的事,否则连你也抓起来!”

那汉子冷笑一声道:“你们是那个衙门的?”

杜青冷冷地道:“你管不着!”

那汉子沉声道:“当然管得着,你知道龙老爷当年是干什么的,别说你们只是一个小小地方官的私差,就是你们的本官,也不会比我这个人高到那里,朋友,我告诉你,办差办到这里找错地方了,还是趁早回去吧,别自找苦吃!”

杜青脸色一沉道:“混帐东西,抓起来再说!”

说完往身后一示眼色,可是他忘了自己带来的都是些娘子军,刘宗与六龙虽是男人,都属于绿杨别庄的辖下!

谢寒云连忙朝刘宗一打手势,刘宗会意,朝六龙中最前的林龙飞与莫龙胜一挥手,大声喝道:“你们没听杜大人的命令吗!,把这混帐抓下来!”

林龙飞一个箭步窜出,探指点向那汉子肋下,那汉子冷哼一声,身形微闪,躲过了那一指!

但是莫龙胜也闪至他的身后,猛地一掌斜切,砍在他的后腰下,那汉子一个踉跄,弯腰摔倒地下!

林龙飞跟着上前,飞起一脚,踢向他的头部,这些动作都是配合好的,一脚踢昏了,就算把来人解决了!

可是这汉子也很厉害,莫龙胜那一掌暴起发难,也只把他震倒而已,林龙飞一脚踢去,却踢了个空!

而且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冷笑道:“凭你们这几块料,想斗本大爷还差得远呢!”

这一来使众人都为之一惊,六龙一凤都是绿杨别庄独当一面的顶尖人物,功力深厚,技艺超群!

可是两大高手,合斗一个不起眼的庄汉,居然吃了亏,而莫龙胜以掌力雄厚为最,一掌击中对方腰部,足足有四五百斤劲力,换了常人,连肋骨都震断了,即使是江湖一流高手,挨了这一掌,也要半天无法动……

林龙飞那一脚本可不踢,所以锦上添花,是想略掩实力,免得对方将这边实力了解太多!

万没想到这汉子居然毫无损伤,而且林龙飞被摔出去之后,倒在地下竟爬不起来了,刘宗连忙拖他起来问道:“怎么样了?”

林龙飞咬牙忍俊痛楚道:“我的脚扭了筋……”

刘宗听了一怔,以林龙飞的造诣,踢出一脚会扭筋,那是绝无可能的事,除非是被对方施了手脚!

因此一沉脸转向那汉子道:“你用了什么手法?”

那汉子微微一笑道:“连这点手法都看不出来,你们还想当差,还是乖乖地滚回去吧,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衙门的,只告诉你们一句话,龙老爷子不找你们的麻烦,已经是客气的了,叫他少来騒扰,否则连前程带着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谢寒月走过去,叫刘宗将林龙飞的靴子脱掉,见后脚筋上有两块乌青的指印,乃冷冷一笑道:“刘大人!把他平放下来!”

林龙飞被刘宗拖着勉强站立,早已痛得满头是汗,刘宗闻言忙将人平放下来,谢寒月朝那汉子一笑道:“看不出阁下还是七毒门中的高手!”

那汉子一怔道:“你能识得我的手法!”

谢寒月微笑道:“这点手法算得了什么,照辈份你还是我的徒孙呢?”

那汉子又是一怔,连忙问道:“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谢寒月道:“你配问吗?”

那汉子又是一怔,随即道:“在没有知道姑娘身份前,应该是可以问的!”

谢寒月道:“要问我就是先报自己的姓名辈级,我能看出你的手法根源,自然不会是外人,也自然比你高!”

那大汉连忙一拱道:“是!小人方七星!七月七日七巧日出生!”

谢寒月道:“我在端阳到凡尘,不必告诉你姓名了吧!”

那大汉屈膝跪下道:“是的!请师祖恕弟子无状!”

谢寒月一挥手道:“起来,把手法解了,马上离开此地!”

言七星仍是跪在地下道:“弟子不敢!”

谢寒月沉声道:“你还怀疑我的身份是不是?我并非不能解,而是因为受制的是个男人,我不方便动手!”

方七星道:“弟子并非怀疑师祖,而是不敢离去!”

谢寒月道:“为什么,难道本门的律令还不能命令你?”

方七星道:“不是的,弟子违背本门律令,罪仅及此身,弟子若离此而去,连妻儿家人都无法活命了,蒙望师祖慈悲!”

谢寒月心中明白,口中却道:“有这种事?”

方七星又叩了一个头道:“弟子绝不敢欺瞒师祖,而且弟子敬告师祖,此间主人来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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