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寒山河》

第二十八章

作者:司马紫烟

白泰官道:“弟子代掌门人传玉牒口谕,务请二位师叔留下参与九天后东校场之会,不得有违,请二位师叔验牒!”

语毕将那方玉版丢了过来,谢清风接住一看,恭身道:“遵谕!”

白泰官脸有赧色道:“请师叔恕罪,弟子不得已,对方高手很多,必须要二位师叔在场,才能挽回门户声誉!”

谢清风冷冷地道:“知道了,牒谕已经传到,你们可以走了!”

自泰官道:“弟子想在这儿看着古师叔的剑艺,以俾有所进益!”

谢清凤怒道:“白泰官,你难道还想留下监视我不成!”

白泰官忙道:“弟子不敢!”

谢清风道:“那就滚,我如违反牒谕,自有门规制裁,但我仍是你的师叔,叫你走就走,我不想看见你在这儿!”

白泰官只得怏怏随着张曹二人而去,谢清风朝古华朴笑一下,然后以悲愤的声音道:“三哥!小弟没料错,看来我们是得留在这儿了!”

古华朴也真是脸色沉重地道:“我可怜的那些弟子,他们年青气盛,血性方刚,极易受激。所以才不敢带他们来,早知道不如带来了!”

谢清风道:“带来又什么用,他们那里斗得过这些老姦巨滑的家伙,几句煽动的言词就把他们都骗上钩了!”

古华朴道:“不然,让他们看看白泰官刚才的那付嘴脸,至少可以让他们心里明白一点,现在可完了!九天之后,我们纵不死于搏斗,也会死在那些姦徒之手!”

吕四娘道:“师叔,掌门师尊不致于如此吧!”

古华朴道:“四娘,你追随掌门人多年,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她心目中只有日月同盟,为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了!”

谢清风叫道:“对了!我明白了掌门人这次召我们来,根本就是想除去我们,她的目的在下一代那些弟子,所以才叫我们不要带太多的弟子来,因为她不愿意有人把这边的真相传之夭山去!”

古华朴叹道:“是的!大师兄为了使天山剑派与日月同盟分开,严束门下不得过问日月同盟的事,结果却使他们昧于世事……”

在旁边的吕四娘这时方黯然地道:“二位师叔,您完全料对了,因为大师伯严守门户与盟会之界,使本门百余名弟子无法为日月同盟所用,曹仁父才献策掌门师等以玉牒将三位召来,如若三位死于敌手,则不必费事了,只要把事实告诉门下,那些同门一定会愤切拼命,如果三位得胜了,也会另有安排的!”

古华朴神色一厉道:“可是我们还带了几个人来,只要派一两个人回去,就可以把事实告诉门下弟子,这个计划未必行得通!”

日四娘道:“问题是同来的这些师兄弟们根本回不去了,掌门人早已在归途严密部署,凡是回去的人,立予截杀!”

谢清风冷笑道:“拦得住吗?天山门下并不是洒囊饭袋子!”

吕四娘道:“掌门人要二位师叔带来的同门并不是二代弟子中的好手,要想通过那重重的阴杀是不可能的事!”

谢清风道:“如若我们自己回去呢?”

吕四娘一笑道:“那也许可以,但掌门人已颁下玉牒,师叔如果违抗牒旨,就是背叛门户,掌门人就可以按律治罪!”

谢清风道:“我如当着门下弟子,宣布这个阴谋呢!”

吕四娘道:“没有用的,所谓阴谋,只是几个人的密议,没有一点事实根据,而师叔违抗牒旨却是不争的事实,到时候恐怕连大师伯都会逼您就范!”

谢清风愤然叫道:“掌门人是存心将门户置入绝地,她居心何在?”

吕四娘道:“掌门人志在日月同盟,并不在乎天山门户!”

古华朴低下头来,长长一叹道:“抗牒之举绝不可行,否则正中那些人的下怀,牒旨传自开山祖师,为本门最高的权柄令符,如果我们不尊重它,则立派的精神已荡然无存,更难服众了!可是我们难道就眼看着门户断送在这批姦徒之手吗?”

吕四娘道:“不会的!大师伯已有远见,早作安排了!”

古华朴连忙道:“大师兄作了什么安排!”

吕四娘道:“大师伯洞悉其姦,已经书就一封遗书交给了弟子,叫弟子立返天山,劝阻同门弟兄镇静应变!”

古华朴一怔道:“应变!应什么变?”

吕四娘道:“如果大师伯与二位师叔无法生还。就由弟子继长天山门户,永远与日月同盟摆脱关连!”

古华朴愕然道:“这样做行吗?”

吕四娘道:“可以的,大师伯与二位师叔因为三师祖临终遗命,永远不背叛掌门人,但二代弟子则没有这个约束……”

谢清风道:“对!可是四娘,你能离开吗?”

吕四娘道:“可以的,因为弟子是掌门人的嫡传弟子,那些人也没想到大师伯会与弟子作下这个安排,所以弟子能通行无阻!”

古华朴一叹道:“四娘,你这么做不是背叛了掌门人吗?”

吕四娘黯然道:“弟子是天山门下,不是掌门人的弟子,在必要时,自然以门户为重,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古华朴道:“四娘!真想不到。那你不是放弃了国仇家恨吗?你的祖父晚村先生就是因文字抗清而遭杀的!而你担任了天山掌门之徒,就不能再参与抗清的活动了!”

吕四娘道:“天山并非不抗清,天山弟子都是汉室遗民,誓与清帝不两立的,只是弟子不再为日月同盟利用了!”

一旁的李阑娜忍不住道:“吕四娘,你有这种胸襟认识,的确很使人高兴!”

吕四娘苦笑道:“我很惭愧,以往做了很多错事,尤其是杀死了那位不会武功的李夫人而假祸夫人之事,我时刻都耿耿在怀……”

李阑娜道:“那时你受人利用,只要你明白了,我相信外子也会原谅你的,因为我们并不是你的敌人!”

吕四娘道:“对那件事我必会有个交代,只是目前不能,等我把门户的事作一交接后,我会来自行领罪的!”

李阑娜道:“我可以作主,这笔仇就算了!”

吕四娘庄容道:“不!如果你们是为清庭效力,我自然不欠你们什么,但你们既然已加入太行义军,就是我的恩人,我不能恩将化报,必须要还清这笔债的!”

李阑娜愕然道:“吕四娘,我们对你可没有恩!”

吕四娘道:“先祖以文字一抒遗民心声而遭杀戳,四娘集国仇家恨于一身,凡是反清的志士,都是我的恩人!”

李阑娜不禁默然了,古华朴振振剑道:“教宗请赐招吧!”

赫达道:“古大侠!我们还要一战吗?”

古华朴道:“是的!古某受掌门玉牒所拘,定须为之效命,至于敝掌门人对本门的举措,乃门户私事,在下不能以私而为公!”

赫达一叹道:“阁下真是死心眼!”

古华朴朗声道:“教宗也是一门之长,当知门规重于一切!”

赫达笑笑道:“好!公私分明,洒家很敬重阁下是个性情中人,今天洒家是为了救人,少不得要得罪了,但愿以后能交个朋友!”

古华朴苦笑道:“没有以后了,在下不死于今日,也会死在九天之后,东校场那一战,天山老一辈的都不准备再活着回去了!”

赫达挥刀进击,古华朴举剑相迎,立刻展开了一场狠烈的搏杀,利剑对上宝刀,各展所长,战况十分激烈!

赫达以力猛见长,古华朴则以招式精妙为擅,刹那间对搏了四五十招,依然是不分上下!

赫达似乎有点火了,刷刷刷,一连劈出了七刀,呼呼的刀风破空有声,攻势十分劲厉,逼得古华朴连连后退。

这七刀是喇嘛教中武学精华,气势万钧,但古华朴以轻灵的身法躲开了,等赫达攻完七刀变式时。

古华朴忽地长剑急进,以迅速无比的手法刺出一剑,正中赫达的胸腹之处,剑刺入肉寸许!

赫达的刀兜了回来,离开古华朴肩头半尺,两具人就这么停住了,对持片刻后,古华朴道:“多谢教宗承让,看来这几个人还得留下几天!”

赫达道:“不行!洒家是非把人带走不可!”

古华朴道:“教宗乃一派之主,似乎不宜有这种行为吧!”

赫达道:“阁下虽以招式小胜,但洒家这一刀劈下来又如何呢?”

古华朴道:“教宗除非不想活了,在下的剑只要往左右移动,教宗的肚子上就会开一条大缝,在下是不想与贵教结怨太深……”

赫达哈哈大笑刀势轻落,顺手一拖,古华朴的肩头立刻冒出一道血痕,古华朴冷冷地道:“教宗这是什么意思?”

赫达道:“洒家已经在阁下的身上挂彩了,阁下是否办得到呢?”

古华朴微微一怔,腕上用劲,那枝剑却像是铸在对方身上一般,剑身都推弯了,却无法再进前半份!

赫达一挺肚子道:“洒家自幼练的气功、除了练门之处,任何利器都难以伤及了,阁下的剑只是被洒家的腹肌夹住而已!”

古华朴神情微怔,遂即摇头道:“不可能在下习艺数十年,手中所使的又是一枝宝剑,在凭铁布衫,金钟罩等护体气功,也难当这一剑!”

赫达干脆解开衣襟,露出了肌肉虬结如蚓的肚子!

一点也不错,古铜色的肌肤上有一点深痕,却没有一点血迹,他硬是用肌肉夹住了剑身!

古华朴用力一拔,总算把剑拔了出来,人却退后了两三步,而赫达的肚腹也回复原状,只有一道白痕。

在场的人都为之骇然色变,谁也想不到这位喇嘛教宗的武功已到如此惊人的程度,李阑娜忍不住道:“国师技业通神,就凭这身功夫也到天下无敌之境了!”

赫达却摇头道:“不然!洒家前几天还落了下风,被一位高人点了练门所在,若非他手下留情洒家这身武功就废了!”

李阑娜忙问道:“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赫达笑道:“自然是那位陆地神仙葯师道长,洒家听说他驻驾玉泉山,特地前去请求切磋一番,结果未到三十招,他已探出酒家练门所在,轻轻一指,把洒家给点倒了,若论武功,葯师当推天下第一人!”

古华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冷地道:“不见得,敝师兄未必就逊于他!”

赫达笑道:“九天后在东校场,高下立见,洒家不想抬杠,至于我们这一场,阁下总不会认为洒家落败了吧?”

古华朴一声长叹,又取出两颗解葯,放人牛化与刁云程的口中,回身一揖,神怀冷淡地道:“技不如人,只好由各位把人带走了,不过九天后,东校场一战,乃是性命之搏,古某仍将求教!”

赫达笑道:“东校场之约没洒家的份!”

古华朴道:“天山剑术从来未落败绩,为了门户声誉所系,古某舍命以赴,如果能留下命来,尚祈教宗再度赐诲!”

赫达笑道:“阁下的气量太窄了,较技必有胜负,洒家也不讳言日前折风之事,文以载道,武以济世,如果练武只为求胜,洒家奉劝阁下不如折了剑的好,天山剑派若想在武林中长久立足,首先就要门下养成输得起的雅量!”

这番话虽是笑着说的,却义正词严,而且充满了教训的意味,古华朴的脸色一变,正待发作。

李阑娜接着笑道:“古前辈,国师的话虽然直率一点,却无异针艾,贵派如果不是太重视那点虚名,怎会受好人播弄呢?”

古华朴呆了一呆,最后轻叹一声,一言不发,拉着谢清风回头走了,只剩下吕四娘将群侠送出庄门。

到了门口,吕四娘抱拳道:“九日后之战,我是无法参加了,但对各位有一点请求,这次天山门中前来赴战,并非得已……”

李阑娜道:“吕女侠放心好了,我们处事一向以和平为主,绝不轻易伤人,只要不逼我们太甚,我们是不会下杀手的!”

吕四娘点点头道:“是的!我也知道各位都仁心义侠,我的请求却不是为此,掌门恩师一间许,小看门户,乃是受了宵小的唆使,我的意思是请各位对那些掀风作浪的姦险小人,各位不要再留情,除恶务尽,亦为生民之福!”

姚逢春立刻道:“吕女侠请放心,李老弟受了葯师仙长的薰陶,可能不忍伤人,我们却没有这么仁慈,尤其是了因大师之死,他生前友好都十分激愤倒时必有一番举动,如路民瞻,甘凤池,周涛等江南群侠,都将在那一天为了因复仇!”

吕四娘一叹道:“江南八侠至自相残杀,实在是件很痛心的事!”

简六娘冷笑道:“日月同盟多行不义,又岂仅江南八侠同门操戈一事,太行山上的义师都是忠心耿耿之士,硬是被逼反的,令师听信姦人,倒行逆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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