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烈女续》

第三十五回 棋局奇技

作者:司马紫烟

白小娟怔然片刻,轻声一叹道:“你是在天山的大漠上长大的,我虽然没有到过那里,可是我知道那里的情形,一望无际的瀚海,只有自由飘浮的白云,才知道它的尽头何在,我想你也不是能安于一个地方的人!”

金蒲孤大笑道:“小娟!你倒是我真正的知己,虽然我们才见面,你比别人了解我更深!”

白小娟沉重地叹道:“你是一匹无羁的野马,一头翱翔长空的神鹰!”

金蒲孤摇头道:“这还不够妥切,野马逃不过牧人的缰绳,天山上也有被铁链锁住脚爪的巨鹰,使它振翅无力,我只是天上的一片云!”

白小娟道:“是的,柔情的细丝是栓不住浮云的,幸好我从来也没有想羁绊住你,我只愿如一池静水,你从上面掠过,在波心投下一丝淡影,虽然留不住你的影子,只要留下记忆也就够了!”

说着拿起桌上的铜罩,想把烛火压熄,金蒲孤忽然从床上翻身坐起,握住她的手道:

“小娟!夜已经很深了,我又不能多留,天一亮就得动身,我们长谈终宵不好吗?”

白小娟幽怨地道:“难道你连片刻的温馨都如此吝啬?”

金蒲孤正色道:“不是这个意思,我与刘日英的婚姻只有口盟,跟骆季芳的婚约尤其荒唐,轮到你,我不能再如此草率!”

白小娟笑道:“难道你还想大事铺张一番吗?”

金蒲孤道:“不瞒你说,我的确有过这个想法,普通人娶一个老婆都隆重其事,我金某得三妇而无声无息,别说对不起你们,连我自己都感到委屈!”

白小娟道:“你打算怎么样呢?”

金蒲孤道:“等刘素客的事解决后,我要大张嘉宴,邀天下豪杰观礼,用三项大的彩轿把你们娶过来!”

白小娟沉吟道:“有这一天吗?”

金蒲孤道:“即使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自己,如果连你都怀疑我会输给刘素客,你又何必嫁给我呢?”

白小娟道:“你娶我是想借重我的才智夫斗斗刘素客,换句话说,如果我不能帮你斗胜刘素客,你就不必娶我了,对吗?”

金蒲孤一笑道:“不全对,至少你我的名分已定,不会因刘素客而所改变,可是把刘素客剪除之后,再谱求凰之曲,可以使我心中安定一点,我留下三个寡妇已经够作孽了,再加上一两个孤儿,不是更罪孽深重吗?”

白小娟皱眉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金蒲孤庄容道:“我自己是个孤儿,完全是在仇恨中长大的、当我开始懂事时,就接受了报仇雪恨的责任,我的童年全部消耗在苦练武功与箭技之上,可以说是毫无乐趣,我不愿意我的下一代也像我的遭遇!”

白小娟道:“你与刘日英迟迟不正式谛姻,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金蒲孤道:“不错!我一直不敢亲近她,甚至于木敢与她单独相处,就是怕自己不克自持!”

白小娟道:“骆秀芳呢?”

金蒲孤笑道:“她不同,她是太阴素女,永远也不会怀孩子的!”

白小娟低头想了一下道:“也许你是对的,一个人童年的环境很重要,如果我不是生长在这个家庭里,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金蒲孤道:“所以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有个正常的生活环境,能享受到真正的天伦之爱与温暖,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一误不能再误,如果我无法给他这些,我宁可不要他!”

白小娟笑了一下道:“妇德既亏,妇纲不能再缺,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女子出嫁从夫,我绝对听你的……”

白小娟顿了一顿又道:“茫茫长夜,虚度了太可惜,我们下盘棋吧!”

金蒲孤皱眉道:“我根本不懂得下棋,你又何必逼我献丑呢?”

白小娟笑道:“你别客气了,二叔跟三姨丈是宇内高手,他们都输在你手里,说你不会下棋有谁相信?而且我还有一个用意,说出来你会感兴趣的!”

金蒲孤问道:“什么用意?”

白小娟道:“我说自己才智盖世,却没有向你证明过,你未必会相信,我可以在棋枰上表现给你看看!”

金蒲孤忙道:“你不必表演我已相信了,从见面到现在,我已经领教不少了!”

白小娟道:“那不算,我要你知道我真正才能有多少,是否够资格做你的妻子!”

金蒲孤一笑道:“恐怕你想测验一下我是否够资格做你的丈夫吧?”

白小娟道:“也可以这么说,你到底敢不敢接受挑战?”

金蒲孤笑道:“先前我也许不敢,因为我输不起,现在已成舟,即使输了,你也不能推翻前约,倒不妨一试?”

白小娟笑着在架子上取下棋杯,放在桌子上,在金蒲孤对面坐下道:“在这屋子里我是主人,强宾不压主,我用白子,让你先下!”

金蒲孤未置可否,打开棋盒,拈了一枚黑子还没有落枰,忽地一怔道:“这棋子好怪,又小又扁,分量倒不轻,是什么质料制成的?”

白小娟笑道:“你应该知道的!”

金蒲孤仔细地看了一下道:“是万载寒铁吧!跟我的金仆姑箭簇是一样的材料,用来做棋子太可惜了!”

白小娟道:“没什么可惜的。我只会下棋,自然只好用做棋子!”

金蒲孤比了一比道:“如果放在身上,必要时用来做暗器也很不错。又方便又顺手,发出去无声无息,如果再加上一些特别手法,那将是最犀利的杀人武器,黄莺就是被它制住穴道的吧!”

白小娟笑道:“高明,高明,我知道瞒不过你的!”

金蒲孤道:“如果不见到这付棋子,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因为窗纸上那个破孔看起来倒像是长白的钱镖所留,使我怀疑到黄莺的失踪是石慧所为!”

白小娟笑道:“那我的安排就完全正确了!”

金蒲孤一怔道:“这又是你的安排?”

白小娟得意地道:“二叔在前天看见石慧与一个老头子经过,他认得那老头子就是以前的浮云上人!”

金蒲孤道:“不错!他现在还俗了,改名叫凌奇峰,我在崇明岛上踉他们碰过头!”

白小娟笑道:“那我可不知道,不过二叔说这两个人都是你的对头,顺便也说起那石慧有一手钱镖绝技,给了我一个灵感!”

金蒲孤苦笑道:“就是这个灵感把我骗到你们屋里去的吧?你的主意可真高明!”

白小娟笑着道:“你也不错,居然见一而知十!”

金蒲孤叹道:“可惜只是后见之明,等上了当之后才明白,那已经太迟了!”

白小娟道:“那倒不能这么说,以前你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人,自然是朝着已知的方面去推测!”

金蒲孤想了一想,才道:“不!我还是太笨了一点,窗纸上的破孔虽然像钱镖,可是以黄莺的身手,绝不可能被石慧不声不响地制住,我如果再用心思考一下,应该想到不会是石慧,也就不会贸然闯到你们的屋里去了!”

白小娟道:“那倒不一定,石慧如果跟我学学暗器的手法,照样可以手到擒来!”

金蒲孤道:“你当真是用棋子擒住黄莺的吗?”

白小娟笑道:“那还有假?窗纸上破孔是明明白白的证据,如果不先制住她,我怎能一声木响地把她从屋子里搬了出来!”

金蒲孤不信道:“黄莺的武功底子比我还好,你就凭一枚棋子,还要光透过窗纸才能打到她身上,若说她躲避不开,那的确叫人难以置信!”

白小娟微笑道:“你不妨试试看,就知道我绝不骗人,我这棋上的指法别成一套,还没有人能破得了!”说着拿起一枚棋子,挣的一声,弹了过来,那枚棋子就像苍蝇一般,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在他的眼前回绕飞舞,金蒲孤端坐不动,忽然向后伸手一捞笑道:

“你这声东击西的手法的确不错,可是遇上了行家,仍是没多大用!”

说完又用手一拈,将眼前的那点黑影抓了下来,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两枚棋子!白小娟微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分影手法?”

金蒲孤笑道:“暗器手法不过是虚实两种,你用一颗棋子分散我的注意力,造成另一颗突击的机会,心思的确巧妙,可是一个有经验的对手必然不会如此轻易上当的!”

白小娟道:“那么你是说黄莺的经验不足了?”

金蒲孤笑道:“黄莺的武功根底很不错,就是不会使用暗器,所以才被你骗过!”

白小娟摇头道:“我以为要骗过她比骗过你还难一点,我用了六颗棋子才把她制住,你只要三颗就够了!”

金蒲孤一怔道:“你发了三颗?还有一颗呢?”

白小娟用手一指道:“在你的胸前!”

金蒲孤低头一看,在他左rǔ的将台穴上果然还贴衣粘着一颗棋子,乃含笑摘了下来道:

“佩服!佩服!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你一次最多能发到几颗?”

白小娟道:“九颗。”

金蒲孤点点头道:“那真是神乎其技了,难怪黄莺无法躲过了,你是第六颗棋子才把她穴道点住的吗?”

白小娟点头道:“不错!这小丫头的功夫也真了不起,我这分影手法虚实莫测,要骗过她倒真不容易,她居然接去我五颗棋子,直到第六颗才算击中她的昏睡穴……”

金蒲孤笑道:“这妮子果然进步多了,我刚开始教她听风接影的功夫时,她最多只能防备到第三手…”

白小娟一怔道:“她接暗器的手法是你教的?”

金蒲孤笑道:“是的!我看她对这一门功夫很荒疏,怕她会因而吃亏,所以教给她一点防备暗器的诀窍!”

白小娟道:“这就奇怪了,她因风感影,能接去我的五颗棋子,为什么你连三颗都接不了呢?”

金蒲孤笑笑道:“那也许是她的天分高,青出于蓝,使我甘拜下风了!”

白小娟怔了一怔道:“我想不会这么简单,你的金仆!”箭技堪称一绝,怎会这么差劲?”

金蒲孤笑道:“你看错了,我可能比你所想的还差劲,暗器之用乃为取人,非为人所取,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我练功以来,接箭的手法不过聊备一格,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用在以箭射入!”

白小娟被他弄得莫测高深,想了半天才道:“我用棋子制住了黄莺之后,爹叫我再在你身上试试看,我顾虑到你是个射箭名家,不敢轻易尝试,结果还是依照我的办法,以黄莺为饵,制造出石慧与浮云上人的错觉,使你闯到我们的屋子里来,再叫爹用男女名节的那一套歪理……”

金蒲孤笑道:“还加上你假装怀孕的障眼法!”

白小娟脸色一红道:“我肚子上的棉衬的确为了防御风寒,想不到被你误碰上了,而且还产生那种错视,我灵机一动。才利用你的错视编一套故事……”

金蒲孤道:“不管怎么样,你反正把我骗来了!”

白小娟笑道:“虽然成功了,但是很冒险,因为我对自己所编的谎言感到漏洞百出,根本就经不起仔细盘话,谁知你竟那么容易相信了!”

金蒲孤道:“对一个初见的人,我总是先去信任他,直到我发觉不能信任的时候,才开始防备他!”

白小娟脸上一红,轻声道:“以后你不敢再信任我了吧?我曾经骗过你!”

金蒲孤笑着摇头道:“不!我会更相信你,我不在乎受骗,因为骗并不是一个好的方法,慢慢你就会了解,受骗的还是你自己!”

白小娟不禁一怔,脸色有点不大自然,金蒲孤又笑道:“我举个例子给你听,那是一个老的笑话,有人把瞎子带到河边上,然后叫了一声跳,那瞎子果真跳了下去,那个人得意地笑了起来,别的人也跟着笑,唯一不笑的是掉在河里的瞎子,因为他淹死了,笑不出来,如果他能笑的话,他的尸体一定会偷偷地笑,你明白这意思吗?”

白小娟征然道:“我不懂!”

金蒲孤在容道:“因为那些发笑的人以后再也无法欢笑了,尤其是那个最先作滤的家伙,他想到一笑的代价竟是一条宝贵的生命后,他有生之年都会为这件事而内疚痛苦,瞎子因一死而解脱,却把终生痛苦遗给别人,两相比较,不是该轮到他来笑了吗?”

白小娟羞惭地低下头,金蒲孤又正色地道:“只有傻瓜才会受骗,因为他们把一片赤诚化为信任交付给别人,心中无愧,反倒是欺骗他们的人,把得意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那得意不过是暂时的,而内疚痛苦却是终身的!”

白小娟苍白的睑,痛苦地道:“你别说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金蒲孤道:“我不是瞎子,也没有被你骗死,所以你还来得及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三十五回 棋局奇技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冷剑烈女续》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