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劫》

第17章

作者:司马紫烟

周应龙神色大变,没想到自己会变成孤身一个人,伸手拉剑,身形向前冲出,意图到大熊一郎身边会合的。

那知身形才动,他身边八剑齐动,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将他拦了下来,跟着寒光轻闪,周应龙已死横就地,腰斩为两截。

发剑的是谢大力,朝芙蓉一躬身道:“格格,乱贼已诛,请颁下第二道指示!”

“先把舱面清理一下,死人抛下海去喂鱼!”

“是,格格!这儿还有四名扶桑武士。”

芙蓉道:“对他们的武学你清楚吗?”

“不清楚,他们的武学自成一派,极难捉摸,属下等先前也与对方切磋过,最多也只能跟这些门人不相上下,大熊一郎则尚无人能挫过他。”

杜云青笑笑道:“搏斗是凭巧思以求胜,固然为各尽所能,但是双方绝不能如此吻合,经过安排的招式自然是密切紧凑的,可是二人相搏在招式的往来,绝难做到式式切合的程度。”

芙蓉有点沮丧地道:“既然被你看出来了,这个联络的方法就不能用了,我得另外想一个办法。”

杜云青道:“我看不必费事了,因为你管事的机会已经不多了,何况与王龙寺大举接触的时日不远,临时更改联络的方法也来不及了,再说这个方法并不是不好,在双方混战之际,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就是刚才,我若非细心观察,然后胡大为又杀死了那个东洋剑士,你却毫无诧色而且你并未落败,却又连连退后,似乎是故意造成一个机会让他得手,综合这些头绪,我才想到是你们交手的剑式有问题!”

芙蓉道:“你怎么会想到是剑式有问题呢?”

杜云青一笑道:“因为我对玉龙武学也相当有研究了,你们交手的经过我自然很清楚,双方攻击配合之佳,使我很吃亏,直到胡大为表明了身份,我更奇怪,他并没有打招呼,你却像早已知道他的身份。”

相互之间,似有一种默契,进而想到你们交手的情形,才认定这种默契,一定是在那些互换的剑式中了。

芙蓉这才颇感安慰地道:“连你都要经过如此细心的观察,加上事后的印证,才能看出了端倪,可见我创的这个联络方法还可以应用,那就不必更换了,因为别人不会像你这么细心地去观察的。”

杜云青道:“是的,因为别人不会像我这么关心你的安危,你跟别人对手的时候,别人只注意你们的胜负,我却注意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所以我认为这是你该退下的时候了,这个扶桑剑士你对付不了!”

他处事坦率无伪,虽然是男女间情爱,已同样地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芙蓉不禁心头一热,低声道:“云青,你怎么好意思当着人说这些!”

杜云青坦然道:“这有什么不对,一个做丈夫的关心他妻子的安危是应该的,没什么可隐瞒的必要!”

芙蓉轻轻地嘘了口气,激动地道:“可是你也该避忌一点,至少别让珠妹妹跟如妹妹心理不痛快!”

杜云青一笑道:“她们不会如此小气的,她们跟我一样地关心你,假如决斗的是她,我也一样地关心。”

白纫珠与纪小如果然在旁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愉之色,而且杜云青提到她们时,她们显然地也很高兴。

这使得芙蓉略略有点惭愧,她觉得自己的心眼儿未免太小了一点,因此只有讪然道:“你认为我的剑法不如那个东倭人?”

杜云青道:“我没有看过他的出手,无从置评,但是我看得出他的稳健,那已经比你高得多了,你本来倒还不错,可是由于先前太顺利了,养成了你的骄敌之心,因此你如找人挑战的话,吃亏的成份居多。”

芙蓉看看大熊一郎,不禁默然了,顿了一顿才道:“云青你对这个家伙有把握吗?”

杜云青想想道:“完全没有。”

这个答覆使得芙蓉为之一怔:“完全没有把握,你对白龙那老头儿都不在乎,却对这个东倭如此看重?”

“是的,因为我对玉龙寺的剑法,多少还有点了解,但是对这个家伙却一无所知,不过我从他这份镇定上看来,想得到他是个绝顶高手。”

芙蓉道:“云青,你从外青上去推断一个人的高低似乎太笼统了。”

杜云青道:“也不完全是看外表,另外有许多因素的,例如他的弟子已经显示过几手,跟你对了十几招,我知道你未出全力,但已经想见端倪,再者是玉龙寺剑手无一弱者,每个人在江湖上,都可以列诸一流好手,玉龙寺却聘请一个外人来率领他们,可知这个扶桑剑士确为高明。”

芙蓉道:“对,这两点推断都很实在,比你从外表上去了解对方有条理多了,如果你早提这个,我就不会争了。”

杜云青微笑道:“那两个你认为实际的理由,我却并不以为准确,虽然那能证明对方不弱,但你又岂是弱者。”

“如果你能够获胜,我绝不跟你争,因为你的打斗经验太少,除了上次进击松庐时跟人拼过一次命外,你几乎没有正正经经跟人交手过,那是不够的,但是这个对手,我却不敢让你尝试。”

徐明也过来道:“杜爷说得不错,扶桑剑法不仅出手怪异,而且他们好勇而轻生死,剑式中极少虚招,更没有试招的过门,就是自己人过招,也没有什么点到为止,出手就是全力,若为对方气势所挫,旁人就是想要出手救援都来不及,这种对手只有杜爷去应付最适当,因为杜爷的杀手也是跟他们一个路子。”

杜云青笑道:“不错,而且连兵刃都得接近,他使的长刀也是尖端略弯,一边开锋,狭长如剑,所以他们称之为剑,其实剑又兼具了刀的路子,以双手合运控刃而加重劲力与威势,跟我的寒月剑法非常之相似。”

徐明忙道:“杜爷,您的寒月剑是不是来自扶桑呢?”

杜云青摇头道:“不,寒月剑的形式更接近于西方,剑身所铸的图式似为突厥的贵族微志,但它的练功口诀则又是梵文善写,好像是西方身毒的密过隐者所创。”

芙蓉道:“东瀛桑,本身并没有文化,他们的文明都是吸收自外邦,大部分是取自中华盛唐之际,所以他们的服式,仍然有逐雪之风格,不过他们的武技,则又兼取了印度的苦修僧人,也就是云青所说的瑜伽密宗隐者,这一派人在喜马拉雅高地,离世独居,专研各种奇技异能,武功的格子很杂,极尽其诡测之能事。”

杜云青大笑道:“这番话对极了,我的寒月剑式本来就是走诡测的路子,旁门左道,攻守异端,不属于正统,但用来对付妖魔小鬼,邪魔外道却是最为适合,这就是所谓以诡制诡,以邪正邪。”

他抱着剑出去,徐徐地将寒月剑出鞘,将剑鞘抛过一边,剑上的寒辉以及那股逼人的寒意,使得大熊一郎再也无法维持他的平静了,看了一眼脱口道:“好剑。”

杜云青轻轻一扣剑身道:“这不算好剑,因为它并无斩金截铁之坚,亦无吹毛断发之利,只是质地还算坚固,寻常的宝剑利器也断不了他。”

大熊一郎道:“它能杀人吗?”

“能!而且是最佳的杀人利器,杀人不见血,即使把人的头颅砍下,也不会冒出半点的血迹来。”

大熊一郎哈哈大笑道:“这就是我称它为好剑的道理,剑就是用来杀人的,能够杀人俐落,就是好剑。”

杜云青轻喝道:“你对剑持这种态度实在侮辱了剑!”

大熊一郎冷笑道:“胡说,我这态度比谁都认真,以剑杀人,乃是十分神圣的事,更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死于剑下的光荣,本人学剑以来,一共只杀过十个人,每一个人都是具有相当地位或身份的剑手,所以本人很少出剑,就因为我对杀人这件事视作万分神圣。”

杜云青倒是被他的理论引起了兴趣,忍不住问道:“要怎么的身份才够你拔剑的资格呢?”

大熊一郎道:“一军之将,一城之主,一国之君,一门之长,或者是一个成名的剑手,只有这五种人才能使我拔剑,也才够资格死于我的剑下。”

杜云青笑道:“这种身份的对象很难找!”

大熊一郎傲然道:“当然,所以剑手才值得骄傲,因为我要杀的人,都是别人认为很难杀死的人。”

杜云青夷然道:“听你的说话,似乎很神气,但是经深处一追究,你只是一个杀手而已。”

大熊一郎毫不以为什,居然一笑道:“不错,我就是一个杀手,我出身于月野流,这是一个很有名的杀手宗派,专门以杀人为职业,每次杀人的代价,都在黄金百两以上,因此我们所杀的人,必非平凡之辈。”

“武士的职业本来就是以杀手为主,但能够列身为月野流门下,都是杀手中的最高荣誉,就在我们的身价比人高得多,但是我们收取的代价也的确值那么多,因为我们从没有失败过。”

杜云青笑道:“只要有钱,就能买动你去杀任何人了?”

大熊一郎笑道:“可以这么说,但也有个限制,因为委托我们杀人的代价必须先付,而代价之高低,则视对象身份而定,杀一军之将或一城之主,取价常在黄金万两之上,很少有人能付得起。

如若是杀一国之君,至少要黄金十万两,从来也没有人预付得出这笔代价,所以我们虽说敢接受任何委托,但事实上,虽有些对象,却从来也没有接受过委托,因此我们所杀的对象,也就有了限制。”

“阁下受玉龙寺所聘,杀人的代价是多少呢?”

大熊一郎笑道:“这是职务上的秘密,无可奉告。”

杜云青道:“那么被杀的对象又是什么人呢?”

大熊一郎道:“这个倒可以说的,就是像阁下种!”

“哦!你在事先就料到会遇上我吗?”

“不!完全是碰巧遇上了,玉龙寺跟敝人的约定是随着船走,当他们自己应付不了时,就由敝人应付,而且敝人只管对付对方领头最高的那个人,从情形看,阁下似乎就是这个人了,所以阁下就是我的对象。”

杜云青笑笑道:“你说得很有把握,似乎我已死定了。”

大熊一郎沉声道:“不错,阁下死定了,凡是被我月野流择定的对象,都是死定了,月野流的传统上还没有过失败的记录,我们接受一次交易,所以取价很高,是因为我们开销也很大。

不仅要延聘最好的高手,而且也要养着很多奇技异能的隐名高手,这样一个庞大而完美无缺的杀手组织,只要找上一个人,那个人就万难逃过去。”

杜云青淡然道:“你们的人没有失手的吗?”

大熊一郎笑笑道:“当然有过,但是一个人失手后,一定有第二个人补上去,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杜云青道:“可是这次不同,你不是在扶桑本土,而是在海上,没有人知道你是否得手。”

“如果我回去,自然是得手了,如果我没有回去,就是失手了,别的人自然会找到你的。”

“事前未指定对象,何以知道是我呢?”

大熊一郎笑道:“虽然没指定什么人,却是指定了对象的,我受任务是狙杀敌对者的首领,因此只要船上的人回到寺上,玉龙寺知道我的任务已经失败,只要知道我是失败在什么人的手中,我的组合就会找上你。”

杜云青淡然道:“说了半天,你似乎要告诉我不能够杀你,一定要放你离去。”

“没有的事,我要离去,也一定是达成任务,提着你的头才能交差,否则组合中也不会放过我的。”

“为了怕你们追杀,我一定要让你杀死了。”

大熊一郎笑道:“最好是如此,那样我向玉龙寺交了差,以后月野流就不会再插手你们与玉龙寺之间的纠纷了,但是我知道那个可能性不大,至少你们的人不会放我走的。”

顿了一顿,大熊一郎又向杜云青继续的说道:“那你就会很后悔,月野流为了达成任务,必将全力协助玉龙寺,跟你们纠缠到底,那时死的将不止你一个人了,因此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你被我杀死,然后你的人再杀了我为你报仇,这样你们跟玉龙寺的纷争中,月野流就不会介人了!”

“很抱歉,我还没有活够,实在不想死。而且我也认为你杀死我的机会并不多。”

大熊一郎笑道:“这很难说,我知道阁下是中华的高手,剑法一定不凡,但是我已抱必死之心,动手的时候,我能不顾性命,那样成功的希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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