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飞龙记》

第10章 李代桃僵

作者:司马紫烟

梅玉决定的事是不容改变的,不过他的计划也的确不错,能够省下很多的麻烦。

梅玉的改变路线有另一重作用,他破坏了对方的全部布置,前途完全没有埋伏,对方必须自后追上来才能展开突击。

他又把李至善安排在后一站之遥,对追上来的武林中人,能拦截的拦截,也可以掌握住行踪,使对方全部暴露了出来。

由样云而行,只有一个云县较为热闹文明,再往西行,就是穷荒不毛了,往往要走上百来里,才能遇上下一个村落,这种走法很辛苦,但幸好镖局中的人手充足,加上李珠所选的护卫人员都是好手,实力很坚强,进人苗荒山区后,一些蛮人都不敢冒犯他们,倒是十分的平静。

最妙的是只有一条路可通,对方由后面追上来,通行的汉人很多,根本没有什么大股客商,对方无所遁形。

过了云县之后,又走了两天,到达一个叫孟止的小村集,这是一个汉夷杂居的村落,不过才几十户人家。

镖队有三十几个人,一进村就塞得满满的,罗世义派出的先行人员费尽心力,只找到了两间民房栖身,让建文帝和李珠住了一间,其余的人只好买了些干草铺在地下,将就着住下了,大部分人还是露宿的!

护卫建文的工作由李珠自己去担任了。梅玉、姚秀姑、罗世义以及镖局中几名镖师,都在村口的一个草棚中栖身,他们现在很放心,因为只要注意后路的人就行了。

梅玉和姚秀站也参加了夜间的轮值守卫,每班一个时辰,其余的人则在草棚中休息,这是保持警戒和维持体力的最好办法。

梅玉和姚秀姑守第一班,那是天黑之后,酉初到西末,这时刚用过晚饭没多久,也是最舒服的一班。

天色尚未全黑,他们已经燃起了七八支大火烛,这是用棉絮浸满了桐油,再塞进茅竹筒中,火光很亮,耐烧力也强,风吹不熄,为了安全,他们不在乎化钱。

他们上值后约计半个时辰,突然来路上蹄声杂乱,两人立刻提神戒备,罗世义和镖师们也都闻声出来了,堵在路口上,没多久,只见两骑飞也似的驰来,马上的人老远就高举双手招呼道:“各位!我们姓李!”

那是李至善的手下,梅玉让他们靠近了,认得他们是李至善的手下人,遂出声招呼道:“二位!后面有情况?”

一人道:“是的,有大队的人马下来了!”

“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不清楚,由宇文锦带头,有二十几个,他们扮成行旅的客商,由孟赖镇一直追了下来。”

“李老丈呢?”

“至善叔带了七八个人紧蹑在后,这批人声势太大,我们拦不下来!”

“好!二位请进村去,通知一声李珠大官人,这儿由我们负责阻拦!”

那两个人又快骑入村而去,梅玉早已指挥众人,把木制的拒马放了下来,村口是一片丘陵,只有中间留出了两丈来宽的一条通道,用木栅一拦倒是十分方便,不怕来人纵马硬闯的。

约莫又是一刻工夫,二十几匹马也到了,为拒马所阻,无法再前进。

当先一人跳下马来,却是宇文锦,他愤然拔出了腰刀就去砍木栅。

梅玉和罗世义双双出阵,罗世义道:“前面村中已由本镖局借居,请各位留步!”

字文锦怒道:“老爷们要赶路!”

梅玉沉声道:“赶路也不行,在本局的大队未离开前,不准任何人进人!”

宇文锦叫道:“这是谁订下的规矩?”

梅玉冷笑道:“本来就没规矩,我们先到一步,向本村的村长买下了封路的权利。”

“笑话,天下人走天下路,谁也无权封路。”

梅玉道:“字文锦,到了这个地方不讲王法的,你也别搬出官老爷的那一套,告诉你不准通行就是不准通行。”

“老夫若是非要进去不可呢?”

“你可以试试看!只要你踏进拒马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你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宇文锦勃然怒道:“梅小子,你实在欺人太甚,霸住了道路不让人通过,当真你就无法无天了?”

梅玉冷冷地道:“字文锦,说这些废话实在没意思,你的来意何在,我不让你入村的用意何在,大家都很清楚,因此我只摆下了一句话,你自信闯得过去就闯闯看!”

宇文锦默思片刻,兀自难以决定,回到自己那批人中间低声商量起来,姚秀姑也低声道:“这老儿闹什么鬼?”

梅玉道:“他们中间一定有能辨识大哥的人,所以才急着过去看看,若是发现了大哥,他们自会不惜一切,杀死大哥!”

“那他们为什么不冲进去呢?”

“他们怕未能得到确信,徒作拼命,如果不是大哥在此,他们若是太过分,沐王府那儿就难以交代了!”

姚秀姑点点头道:“那我们还是要准备一下,我想他们远道而来,总不能就此罢手的,少不了会硬干一场。”

梅玉道:“不过我想现在大哥的形貌已改变了不少,被人瞧了一眼也难以辨识,所以回头决斗时,你招呼大家一声,拼斗必须认真,但不必硬把命拼上。”

“既要认真,又不拼命,这是怎么说呢?”

“这就是说拼斗之际,能阻拦对方就绝不松懈,实在能力不及时,则以保全自己为主,相信这些老江湖能把握住这个原则的。”

姚秀姑一笑道:“这倒不错,兄弟,你学得很快呀,有经验的缥客都能把握住这个原则,敌我之势强弱分明时,拼上老命也没有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金鸡镖局成立二十年了,用的都是老人,不用通知,他们也懂的。”

这边才说完,那边宇文锦已经率人冲了进来,拒马还安在路中,他们只有下马徒步进扑,大概也商定了步骤,连话都不说了,搭上手拉开兵刃就狠攻。

梅玉的一支剑敌住了宇文锦,一支剑上下翻飞,十分凶狠,他以前在京师当小侯,由于生性爱武,常向名家请教,一般少年子弟中,以他的成就最高,最近几次选经杀伐,也悟出了不少精着,使他的剑技益臻圆熟。字文锦的那口刀上也有几十年的火候,但是年纪大了,身手不如他灵活,十几个回合后,他已经受了几处伤,尤其是胯上的一剑,划破一条两分多深、半尺来长的血槽,鲜血渗衣而滴,看来十分严重,有人要上来帮他的忙!

宇文锦却大喝道:“别管我,冲过去,找正点子去!”

他们的人数几乎多出了一倍,镖局这边自然是拦不住,更何况这次来的人都已经过精选,个个都是好手,镖局这边舍命抵挡,仍然被冲过了不少。

倒是姚秀姑的神弹威力惊人,她躲在较远之处,弹无虚发,弓弦响处,一定有人痛叫倒地,不过姚秀姑心存忠厚,弹着处只使人丧失战斗能力,却不至送命。

她击倒了五六个人,但也有十来个人冲进了村中,镖局这边见没把人拦住,斗志就松懈了,最后连字文锦都摆脱了梅玉,冲向了村子里。

梅玉带了人在后紧追,一直冲到那是草棚附近,但见李珠带了几个人,跟一批冲去的人死命地拼斗着。

梅玉上去急问道:“李大官人呢?”

李珠道:“在屋子里。”

梅玉急道:“这怎么行,在外面我们不能照顾一二,在屋子里谁去保护他?”

李珠道:“我们只要能守住门户就行,再说他自己也有点自卫能力!”

可是来进犯的那些贼人也很凶悍,居然有两个人冲进了草棚,梅玉大为着急,几发急剑,凌厉无匹,把他的对手砍倒,跟着也冲进屋子。

但见李大官人手持长剑,跟一个家伙在拼斗着,梅玉三步上前运剑急砍,一剑将对方砍成了两截,可是另一个贼子却抖手射出了几点寒垦,李大官人一声惨呼,痛叫着抛掉手中的长剑。

那个贼人窜出了屋子,大声招呼道:“得手了!大家飘吧,点子中了我五支断魂箭,神仙也救不了了!”

宇文锦忙道:“王兄,你看准了没有?”

那个姓王的贼人道:“形像虽略有改变,但大致的轮廓还在,应该错不了!”

另外有个人道:“字文锦。王兄跟我从宫中出来的,我们看了朱允炆十几年了,还会错得了吗?”

宇文锦道:“那就好,大家飘吧!”

来犯的贼人只剩下十几个了,都纷纷朝村子退去。

梅玉还待追上去,李珠却从屋中出来哀声道:“梅公子,拙夫中了暗算,你快来看看是否还有救。”

梅玉只有停住了脚步,跟姚秀姑一起进到屋子,只见那位李大官人胸前中了五支利箭,状如梅花排列。

他上前忙割开了衣服,只见伤处周围已经发黑,想必是箭上还淬了剧毒,不由切齿道:“这批贼子好毒的手段。”

罗世义上前诊视片刻才道:“这是百步追魂剧毒,幸好人肉不深,立刻拔出来,挖掉沾毒的部分,或许还有救。”

梅玉忙道:“罗兄救得了吗?”

罗世义道:“我们常年走镖,对防治这些液毒暗器,总是有些葯物的,但能否救治却不得而知!”

“那就请罗兄从速救治一下,这个人很重要……”

镖局里的人足足忙了一夜,不但要救治中了毒的李大官人,也要救治自己受了伤的同伴,而且也把受了伤的贼子也加以救治了一下。

第二天清早,镖队照旧出发进路,李大官人被一副竹竿制成的滑竿抬着上路,满脸忧愁的李珠扶着滑竿,步行相随,却留下了七八名受了伤的赋人。

他们什么话都没有交代,个个脸色都很沉重。

在路上,梅玉陪着一个脸色肃穆的汉子并马前进,梅玉道:“大哥!这次的李代桃僵之计,希望能瞒过他们,以后不再来麻烦了!”

建文帝回头看看滑竿上的人,叹了口气道:“我很惭愧,这个人是替我而死的!”

梅玉知道大哥心中的感触,连忙道:“大哥!别这么说了,大家都是出自本愿的,只希望能将大哥平安无事地送到缅甸,任何牺牲都在所不惜。”

建文帝一叹道:“我知道,可是昨夜我藏身在床底下,看着大家为了我拼命,心中实在不好受,真想出来拔剑跟大家一起厮杀,每个人都仍然把我看作皇帝,只有我自己知道已经不是了!”

“大哥错了,现在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把你当作皇帝,我跟秀姑把你当作大哥兄长,李珠小姐把你当作丈夫,她手下的人把你当作舍命相随的主人,罗世义把你当作了他受保的客户,我们保护你,只是为了交情和自己的职守,没有一两个人想从你身上得回什么!”

建文帝默然了片刻才道:“家岳他们在后面还会碰上一场厮杀吗?”

“小弟想不会了,他们双方都会避兔见面,李老伯急着追上来探知究竟,另外那批人则急着回去报功了!”

建文帝叹了一声:“他们会就此罢手吗?”

“小弟想不会罢手的,他们还要求证一下大哥的生死确讯,最好是那个受伤的人不治身死,这样才能叫他们安心而回。”

“不可以这么做,我们要尽一切努力救他的性命!”

“那当然,我们不会让他死掉的,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大哥,如果不幸他在途中死去,这种大热天,我们不能带着弄虚作假尸体赶路,若是就地埋葬,他们也一定会挖出遗体来求证,这就瞒不过他们了!”

建文帝的神色更见沉重,大家就这么默默地走着,可是很不幸,他们赶了五天的路后,终于出了边境,来到萨尔温江之畔,那个受了毒伤的人,终于不治身死了。

死前,他全身毒发溃烂,连面目都肿胀不可辨。

建文帝十分伤感,在他的遗体前再三礼拜,最后一把火烧了尸体,然后把骨灰洒人了萨尔温江。

然后大家渡江,住进了一个叫猛对的小镇。

这是一个夷寨,居民们都是青布裹头,面目黎黑,言语不通,幸好镖局中有通夷语的人,还可以跟他们沟通一下,建文帝皱眉道:“这儿的土番都是如此吗?”

李珠笑道:“此地也是边区,大缅国在仰光,那儿文明多了,不过略逊中原而已,主上驻节的圣光寺也在仰光,比此地好多了。”

建文帝长叹无语,显然是并不相信她的话,梅玉安慰他道:“大哥!目前只是避避风头而已,若是你住不惯,过一阵子还是可以回到中原的。”

建文帝思索片刻才道:“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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