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飞龙记》

第12章 先发制人

作者:司马紫烟

梅玉到达圣光寺一个月。

他的来到使很多人欢欣,包括了建文帝、方天杰、计全等很多人,甚至于包括李珠在内。

但也有很多人感到不安,那是李至善和他的人。

梅玉这次是有了准备而来,他邀了十六个人同行,这十六个人都是他镖行中就聘的镖头。

镖头就是镖师,但广源的镖头意义却不同,他们算是镖局中真正的头。广源有十六处分局,每位镖头负责一处分局,生意接下来,分局中可占九成的利润,总局只抽一成,镖货有了问题,赔偿是总局的事,索镖的行动也由总局统一指挥。

担任分局的镖局,可以坐享其利而没有损失,惟一的义务是要全力参加总局对外的行动,也就是说有哪一家分局的货被劫之后,大家合力打听对方而后合力应付。这本来就是义不容辞的事,对大家只有好处,所以每一个人都欣然受聘,不仅镖师是高手名家,连镖局中其他的聘雇人员,也都高人一等。

现在梅玉把十六处分局的负责镖师都邀到了南疆,这十六个人合起来,就是一股很坚强的力量。

方天杰高兴极了,见了面就道:“二哥,你来得好极了,我和老计受够了那老杂碎的气,若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我早就跟他干上了。”

梅玉叹口气道:“三弟,你就是这个火爆性子,我不是叫你凡事要忍耐嘛,一切都要看在大哥的分上。”

“我就是为了大哥才跟他呕气,大哥在这儿处处都要受他的牵制,一点都做不了主,他一开口就说大哥不懂。”

“大哥本来就不是当和尚的,这不懂也不丢人。”

“可是他叫大哥不妨多研习经典,做好一个圣僧就够了,不必为外面的事操心。”

“外面的事有什么值得操心的吗?”

“太多了,圣光寺是南疆人民之领袖,那些国君、土王、酋长如何理政牧民,都将受圣光寺的约束……”

“圣僧不就是南疆的太上皇了。”

“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圣光寺不直接干政,任由各帮自治去,有哪一国的国君太过于残虐无道,圣僧有权去免除他的职权,另外换个称职的人上来。”

“有没有这样的国君呢?”

“刚来的时候我们不清楚,可是过了些时日之后才发现,大部分的国君都很残暴,苛虐人民,这是因夷的人没有多少知识,所以能逆来顺受,要是换了在我们中原,恐怕每个地方都会有人要造反了。”

“大哥对此作何看法?”

“大哥自然很生气,把这个事去问李至善,那老儿居然说这是几百年来的传统,此地的百姓们也习惯了,他们并不以为苦,叫大哥不要管这事。”

“圣僧既然为人民之首,怎么可以不管。”

“他说那些老百姓生时受苦并不在乎,他们向往死后能升人天堂享乐,没有生前之苦,何来死后之乐,圣僧只要告诉百姓们死后在天堂的快乐,以及启迪他们登天之道就行了。”

梅玉道:“也就是说要大哥以一个虚幻的天堂去哄骗百姓,要他们乖乖地接受国君们的宰割与剥削。”

方天杰愤然道:“正是如此,那老杂碎说这些国君们都是忠心拥戴圣光寺的,只要他们对圣光寺的忠心不变,其他的都可以不管。”

“这是要大哥帮着来欺压百姓了。”

“那老杂碎说话更气人呢,他说大哥在中原就是管得太多,才激起了燕王的靖难之变,而今好容易在天南有一块安身之地,可不能再弄丢了。”

梅玉怒声道:“这是什么话,他太过分了!”

“根本上那些国君都是老杂碎捧出来的,那老杂碎才是南疆真正的太上皇,大哥只是个傀儡而已。”

梅玉并不以为怪,他在郑和那儿多少也听到了一点消息,知道李至善跋扈的情形,只是没想到情况会如此之严重。他也跟建文帝作了一番密谈,建文帝只有慨然而叹,而李珠却在一旁落泪。

梅玉心中有数,只是安慰道:“大哥,相信兄弟一来,事情就会有好转的,李老伯急功心切,有些地方也许看不到,兄弟跟他谈一下就会有结果的。”

建文帝微怒道:“最好你能谈出个结果来,否则我就回到中原去了,我连傀儡皇帝都不愿为,难道还要跑到这儿来当个欺心的和尚不成。”

李珠也流着泪道:“梅叔叔,妾身不是没跟家父谈过,因此得知他老人家很难有改变的,梅叔叔也不必去自讨没趣了,还是在别的地方想法子吧!”

“小弟不明白,所谓别的地方是指何而言。”

李珠顿了一顿才道:“梅叔叔在江湖上很得人望,只有广邀助手,使方叔叔能与家父分庭抗礼……”

梅玉知道她说分庭抗礼只是不愿说出弑父两字而已,似乎惟一的方法只有以武力解决了。

但他却胸有成竹地找到李至善,作了一番密谈。

李至善似乎懂得先发制人,笑着道:“侯爷,大概主上和方老弟对你发过牢騒,对老朽很不满意吧!”

梅玉道:“是的,他们不是到天南来享福的,也不是来避难的,虽然他们在中原不见容于当道,可是天下尚大,容身之处很多,他们是希望为芸芸众生尽一点力,因此他们对老伯的纵容各邦国君苛民颇不以为然……”

李至善一笑道:“这个老朽知道,但老朽也有老朽的算盘,那些国君越不得民心,对圣光寺的倚赖越重,才能对我们衷心地要求支持,如果他们深得民心,我们就管不到他们了,谁也不愿意在背后另外供一尊菩萨的……”

“这就是老伯治天南之策吗?”

“治天南有诸邦的土王国君,老朽只是弄些手段来约束住那些当政者而已。”

“可是天南的老百姓就苦了。”

李至善哈哈大笑道:“佛祖说过,人生即有生老病死之苦,活着就不免受苦,再苦他们也忍得下的。”

梅玉忍不住道:“那却不是大哥的希望。”

李至善道:“主上揭示了他们死后升天之乐,给予他们无限的希望,即是无上功德。”

梅玉道:“大哥希望他们活得好一点。”

“不可以,老百姓就是这个样子的,日子过得安稳了就不安分了,只有整天为生活而忙碌,他们才会老实。中原百姓就因为日子过得太好,才变乱频生,周朝才八百年天下,孔子就以为是空前盛世,像这些夷人之邦,有的朝代能延续一两千年的,有些国君之灭乃亡于外患而非内忧。”

梅玉忍不住道:“大哥就是想颁布圣教之道。”

“那是主上不懂,看不清楚,而且教化百姓是人君之事,他已经不是皇帝了,自然不必管这么多。”

梅玉心中很火,几乎就想对他鼻子上一拳打过去,但终于忍住了,只是道:“晚辈此番南来,只是打听到一个消息,据可靠的消息相告,老伯的手下人中,已有不少太内的细作渗人。”

李至善笑道:“不错,这个老朽早已知道了,李景隆是老朽的族弟,那些人是他塞过来的。”

梅玉差点跳起来,叫道:“什么……”

李至善笑道:“我们李氏一族是密探世家,李景隆帮谷王朱穗建立第二个密探网,也从老朽手中借调了不少手下子弟去帮忙,老朽要到南疆来创天下,也向他要些人手。”

“老伯这是什么意思呢?”

李至善道:“侯爷别担心他们会对主上不利,老朽可以担保绝不会有这种事情。”

“大哥跟现在的朝廷是敌对的。”

李至善笑道:“但老朽与李景隆却不是敌对的,因此我们会互相关照,只要我们李家的势利不倒……”

梅玉道:“李老伯,你执掌密探很久了吧?”

“是的,老朽在太祖定鼎时,就受命担任南路总监。”

“可是大哥却被燕王赶出了南京。”

李至善道:“那可怪不得老朽,燕王是在燕京发的兵,不在老朽所管的范围,而且后来老朽奉令专心经营南疆,中原的事已经不管了。”

梅玉忍不住大声道:“李景隆和谷王是否就此罢手,让大哥在此地安身立命了呢?”

“他们是不会对主上不利的,不过他们究竟是附命于人的,万一永乐不放过主上……”

“永乐是绝不会放过的,因为他要得到传国玉玺……”

“是啊,假如到了必要时,主上只要献出传国玉玺给李景隆,让他交了差,主上就可保无恙了。”

“李景隆有这么大的权力吗?”

“李景隆若是找到了传国玉玺,建立大功,就可以把密探的势力一把抓住,足够保护主上了。”

梅玉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道:“那时候就是你们李家大小一把抓了,中原、天南,都是你们的天下了。”

李至善更为得意地道:“那时主上稳坐天南,再也不必担心了。”

梅玉冷笑道:“问题是大哥对目前的生活并不满意,对于如何治理南疆,他有一套理想。”

李至善道:“主上那套理想只是痴人说梦而已,他要施行的圣王之道,首先各邦的国君就会反对,而圣光寺的地位就是靠着各地的君主支持的。”

“老伯不是说圣光寺的地位在南疆至高无上的吗?”

“这话也没错,那只是指对他们有好处时才如此,假如要剥夺他们的权限时,他们就不再臣服了。”

“老伯经营南疆多年,原来基础就这么薄弱。”

李至善拂然道:“侯爷如果觉得老朽办事不力,不妨自己来接手办办看。”

梅玉终于跟他顶上了,厉声道:“在晚正有这个意思,大哥有几项政治改革的方案,过一两天我就向缅甸的大缅君提出来,着令他从事改善。”

李至善急忙道:“侯爷千万不可如此。”

梅玉冷笑道:“我倒不相信谁敢不遵,如果他稍有违抗,我就请大哥立刻废了他。”

“侯爷这样一来,我们在南疆就站不住了。”

“站不住就再回中原去,大哥说他不是到南疆做和尚的,也不是来苟且偷生的,目前他就有离去之意。”

李至善急了道:“那怎么行,此地的一切规模都是主上所创,他怎能丢下不管。”

“有李老丈在此地管,根本用不到大哥费心。”

“老朽一切都是为了主上。”

“那老丈何不让大哥去多操点心,也能管点事情,老丈不觉得自己揽事太多,太辛苦了一点吗?”

说完这句话,他丢下发呆的李至善就走了。

他的内心也充满了激愤,尤其是听说李景隆与他们李家同出一族,他更有一种受愚的感觉,所以他回到自己的住所时,还是气呼呼的,巧的是李珠也在此地,她非常关心梅玉与李至善的谈话,所以来听消息……

梅玉一见她就更火了,怒冲冲地道:“大嫂,做兄弟的斗胆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姓什么?”

李珠不禁一怔,知道他这一问必然是有原故的,因此道:“妇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妾身现在自然姓朱,就是未嫁之前,因家父之故,也是在为主上尽瘁。”

梅玉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出你跟李景隆是一家人?”

李珠一震道:“妾身怎么与李景隆那贼子一家了?”

“这是你老子亲口告诉我的,而且李景隆原籍安徽凤阳,跟你是同出一族。”

李珠惊道:“关于李景隆的事,妾身的确一无所知,听叔叔的口气,似乎李景隆与家父已有连结。”

“不错,他们不但有连结,而且早有联系,密探工作是你们李家的祖传家业,一直在你们的掌握中……”

“这个妾身却不知道,密探事业是家传的,本有传子不传女的规定,家父无儿,妾身才帮着照管一些,也只是南路的事务而已,其余还有些什么人负责,妾身一概不知。”

梅玉叹了口气,知道她说的是真话,于是道:“兄弟相信大嫂的话,不过大嫂最好心里作个准备,大哥不甘久作人傀儡,而令尊看来也难以改变他的作风,冲突在所难免,大嫂何适何从……”

李珠淡然道:“梅叔叔不必问了,家父早已不把我当女儿,而我一直是主上的人,无所谓适从。”

“好,大嫂回去告诉大哥,他今后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与老三一定是毫无条件地支持他。”

李珠是流着眼泪走的。

梅玉又着人把方天杰请了来,计全是跟方天杰寸步不离的,也跟着来了,他们在圣光寺的宾舍中,展开了一阵长长的密仪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12章 先发制人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南疆飞龙记》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