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飞龙记》

第06章 金蝉脱壳

作者:司马紫烟

离开了杂货店,梅玉的心情十分沉重,望着背后熙攘的人群,他更有着说不出来的厌烦,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人中,哪一个是跟踪者,他们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如同附骨之蛆,不知要用什么方法摆脱。

照他的性子,真想抽出剑来,对后面的人大杀大砍一阵,他相信十个人中,至少有两个人是锦衣卫中人,但是还有八个人却是无辜的,梅玉不是疯子,滥杀无辜的事到底还做不出来。

不过他也知道必须要摆脱这些人,单独去见到建文皇帝,问明一下意向。

其实他知道这一问是多余的,建文帝的意向很明白了,他不会再起来召集勤王之师的了。

燕王已经登基,声势浩大,席卷了半壁以上的江山,勤王未必无望,但将经过一番血战苦拼,军士死伤逾万不说,无辜的百姓则更不知要牵连多少。

以大哥那种悲天悯人的胸怀,他不会为了一已之私而造下这份杀孽的。

梅玉在心目中还是敬佩大哥这种胸怀的。

所以他认为必须见到大哥一谈,取得决定后,把大哥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虽然,沐王和郑和的意思都主张建文到云南去,但是梅玉却不赞成,他知道建文帝也不会去的。

到云南也许会安全一点,但不是永久之计,那会使沐王府和燕王府永处于敌对的状态中。

永乐帝不会放心让建文帝安身在云南的,即使明里不对云南用兵,可是暗作和刺客将不断地前往騒扰。

最好的办法是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

但什么地方才能躲开官方的侦骑呢?梅玉一面走,一面在心中想着,打着算盘。

他也很注意身后,故意在城中兜了几个圈子,却感到十分困扰,身后自然是有人跟着的,但每个人都很平凡,实在看不出是哪一个人有嫌疑。

官方的密探都有一股气势,那是对一般老百姓所生出来的官势。

虽然他们穿着平民的衣服,但是若被人碰一下,或是有人走近身边,他们都会鼓起眼睛瞪对方一下,这样子很容易地就被人认了出来。

以前,梅玉总是能找到一两个这样的人,这一次他却困惑了,对方这次好像特别高明,选了一批不受人注意的人。

而且还采用了分批追踪的方法,每个人跟在他身后,不会超过五里路,所以他不断地注意每一个人,却没有发现一个人是紧盯着他不放的。

先前,他对这个发现还十分困惑,最后他灵机一动,不禁笑了。

他想到一个摆脱跟踪的方法了。

“平凡”,这是对方给他的灵感。

他之所以无法摆脱跟踪,就是因为他特殊了,除了他显赫的身份外,还有他这一副俊伟的外形与超人的气度。

不管到什么地方,他都是受人注意的目标,但如果他变成一个十分平凡的人,相信就没人注意了。

有了这种构想之后,他回到了客栈,找到了姚秀姑密谈了一阵,说出了他的计划后,诚恳地道:“大姐!你是惟一能帮助我的人,虽然这会使你很受委屈……”

姚秀姑也颇为激动地道:“兄弟!这是什么话,从你来找到我开始,我已经决定不顾一切要帮助你了,天大的干系我都担下来了,还说什么委不委屈呢,只是你所选的身份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只有这种身份才能自由自在地走南闯北,不受注意。”

“但是这种身份会受到很多闷气,我怕你会忍不住。”

梅玉笑道:“我的身份也是江湖人,小气我可以受,过分的欺凌我也可以发作一下,要不然就不像江湖人了,我选这一行是因为我还有几手拿得出的玩意儿,要是干别的,我什么都不会。”

姚秀姑笑道:“哼几首小调我还能巴结,因为我也学过一阵子,以前为了保一支暗镖,我就是以一个歌妓的身份混过去的。”

“那就太好了,大姐就先去准备,两天后我追上来会合,然后就以梅三弄和粉菊花,这两个身份闯江湖去。”

姚秀姑带着镖队先回九江去了。

梅玉则留在家里,跟妹妹多聚了几天。

郑文龙大概施了点压力,汝南侯府中较为清静了,不再有不三不四的人在门口转悠,也不会再有人悄悄地溜进宅子了。

只是左邻右舍多了几个陌生人,有的是远道来访的亲戚,有的是新认识的朋友。

梅玉知道这些身份都是掩饰的,那些人住到附近的目的只有一个,监视。

梅玉也不去理他们,他每天仍是出门访旧,甚至于还到秦淮河畔,找那些相熟的船妓们,欢乐到中宵,梅小侯的锋头不减往昔,又多了一个总镖头的身份,他的朋友中也多了一批镖客,交游更广了。

这天早上,他忽然厌烦了酬酢,一个人骑马出了水西门,说是要到清凉寺去找老和尚下棋。

他也确实到了清凉寺,跟老和尚下了半天的棋,然后起身如厕,留下了半局残棋。

老和尚尽等不到他,最后有个小沙弥来告诉老和尚,说梅小侯家中有了急事,派人来找他,下山去了。

山下的确有个人骑了马来找梅小侯。

那时梅小侯刚要进厕所,两个人边走边谈,进了茅房,没多久,那个人出来,骑上马又走了。

梅玉却也因此不见了踪影。

锦衣卫的确派人跟踪梅玉到了清凉寺,他在里面下棋,跟踪的人化装成了香客在寺中烧了香,任意地逛着。

梅玉进茅房他还看见的,梅玉穿了件雪白的武生服,十分抢眼,却没有看见白色的人影离开。

梅玉就这么失踪了。

那个跟踪的人没有办法,硬着头皮把消息回报,司太极和龙锦涛得到了消息,忍不住暴跳如雷。

郑文龙刚好也在座,他们忍不住把责任推到郑文龙的头上,龙锦涛道:“在下早说这梅玉有问题,都是阁下说碰不得他,现在可好了……”

郑文龙淡淡地道:“龙副使出身江湖,有些地方不大熟,你这副指挥使虽是比本座低一级,可是要爬上这一级也并不太容易,司副座,你应该教他一点官场上的礼节。”

司太极身子一抖,连忙道:“龙兄,对指挥使要称大人或钧座,自己要称皓职或属下,你这副使尚未论品叙衔,郑大人却是正二品,你想爬到那个地位,还有一段距离呢,称呼上是绝不能错的。”

他因为龙锦涛一上来就爬到副指挥使的地位,跟他平行,心中正不舒服,逮到这个机会,忍不住便刮了他一顿。

龙锦涛一惊,连忙道:“是!卑职无状,钧座恕罪!”

郑文龙一笑道:“副座客气了,我不是个爱搭架子的人,但是龙副座刚进官场,却把推拖的诀窍都学会了,不过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用不上。

“不准碰梅玉是家叔之命,你们有意见不妨再向上告去,找王爷向家叔说话去,梅玉失去踪迹却是各位的过失,各位还是赶紧去找到他为妙。”

他的话十分的厉害,龙锦涛和司太极不敢再说什么,只有答应了一声,起身告辞而去了。

郑文龙这才发出一个微笑,他对梅玉能够摆脱内廷密探追踪一事,仿佛十分欣慰。

梅玉失踪了,大家都以为他离开了南京,侦骑四出,遍及四方去找他的下落了。

但是在夫子庙,却有个新来的歌妓挂牌献唱,名叫粉菊花,歌喉很不错,唱得珠润玉圆。

不过懂得的人却知道粉菊花的歌不过平平而已,好的是她汉子梅三弄的那把胡琴,技臻化境,硬把粉菊花给带上去的。

夫妇二人在夫子庙挂牌不过三天,生意不好也不恶,每天茶棚子里能卖个八成座儿。

这天他们的运气较好,居然卖了九成的座儿,前排整个被人包了,都是些挺胸腆肚的短打汉子。

那是夫子庙的地头蛇秃头李七的手下弟兄,李七本人也敞着胸,露出了一片黑毛,坐在正中间。

粉菊花唱了一半,她的汉子梅三弄托着个盘子下来收钱,他们在这茶棚中卖唱,每人十个铜子本钱是茶棚子的收入,而中途的分外打赏才是他们的收入。

盘子递到李七的面前,旁边的一名汉子居然笃的一声,丢下一锭五两的银子。

这在他们开业三天,是最大的一笔收入,梅三弄呆了一呆,才欣喜地道:“多谢七爷厚赏。”

李七笑道:“梅三弄!这可不是赏你老婆的脸,夫子庙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来捧场,已经给足了面子了,天王老子也不敢要老子的沉钱。”

“是!是!七爷赏脸,愚夫妇感激万分。”

“不必感激,这锭银子是给你的。”

那梅三弄似乎呆了一呆,最后才赔笑道:“在下实在当不起七爷的厚赏。”

李七哈哈大笑道:“当得起!当得起!老夫在夫子庙混了这么多年,过路卖唱的也不知见了多少,但是像你能把胡琴拉出花来的好手还不多见,你别客气了,老子若是不表示一下;岂不让你把南京的人都看扁了,认为咱们这儿没一个识货的了。”

梅三弄有点受宠若惊地道:“七爷既是如此厚爱,在下只有愧领了。”

李七笑道:“别客气,这只是点小意思,我说梅三弄,你跑江湖也有不少年了吧?”

梅三弄道:“是的,有十年了。,’“看你也不像个普通走江湖的?”

梅三弄低下头道:“在下也是书香子弟出身,只因为不学好,把一份家业败掉了。”

李七大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过老子看得出你总是好人家出身,你的这把琴不是普通江湖人比得了的。”

“在下以前受过焦三化老师父的指点。”

“我说呢,焦三化号称琴神,他的那把琴据说是世间无敌手,你能够在他门下学琴,倒是不容易,听说他的束价很贵,不是千金之子他不肯教的。”

“在下学琴的时候,家里还过得去。”

“这就是了,梅三弄,别的不说了,你既然走了十年的江湖,当知道一点人情世故,这逢庙烧香,遇寺拜佛的道理,你该懂一点的。”

梅三弄道:“是!是!在下初到此地时,就曾经到七爷府上去投帖了,恰好七爷不在家。”

李七笑道:“老子听人说过了,那时没在意,不过你没见着老子,并不就表示你的礼数尽到了。”

梅三弄道:“是!是!在下过一天当再赶府拜候!”

“那倒不必了,咱们在此地见着了,就无须多此一举了,你明白这意思吧!”

“是!是!在下理应孝敬的。”

李七道:“你又没弄懂了,老子若是要你的钱,又何必赏你十两银子,你该打听打听,我李七爷只有向人伸手的份儿,几时给过别人银子的。”

“七爷厚爱,在下十分感激。”

“你也不必感激,我说过,那是你该得的,焦三化已经过身了,他的琴艺也成了绝响,你能把他的技艺传下来,值得那个价钱的。”

梅三弄困惑地道:“在下实在不明白,七爷要在下如何表示敬意的?”

李七笑道:“七爷有个规矩,对过路的朋友,只有两种表示,一是要钱,一是要人,七爷听你的琴好,自己掏钱给你,那就是表示只要接受第二种表示了。”

梅三弄终于懂了,为难地干笑道:“七爷开玩笑……”

李七大笑道:“听起来似乎开玩笑,多少跑过的戏班子里那些坤伶,个个年轻漂亮,比你老婆强多了,七爷也没沾过,你那老婆不过还过得去而已。”

梅三弄道:“拙荆是个普通妇人。”

李七道:“你明白你老婆不是天仙化人,七老子不是贪她的姿色就够了,老子也不想妨碍你们的生意,今天的场子已经唱过了,叫她陪老子喝一夜的酒,明天上午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七老子保证不动她一根汗毛。”

梅三弄苦着脸道:“拙荆不会喝酒。”

“她是陪老子喝酒,老子又不要她喝酒,会不会喝有什么关系,老子不能为你们坏了规矩,老子在桃叶渡口包下了一条船,叫你老婆跟老子走吧,明天早上你到桃叶渡口来接人吧!’,他说话不给人半分商量余地。

梅三弄叹口气道:“七爷的意思是不叫愚夫妇在这儿混了,菊花,跟各位老爷们道个歉,咱们收场子转码头好了。”

李七将眼一瞪道:“梅三弄,你要走?”

“愚夫妇不想走,可是七爷的规矩太大,愚夫妇实在无法遵守,只有换地方。”

李七冷笑道:“你们唱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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