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天骄》

二、暂避画舫

作者:卧龙生

知机子带头跑,一退数十里,离开了金陵。他们绕过杜家堡,不但行色匆匆,也尽量隐起行踪,走的不是大路官道,而是越田野、走小径,直到了一个孤立田野的农舍前面,如机子牙停了下来。推开竹篱门,直往晓中走。一步入厅门,迎面冲过来一阵酒菜的香气。

厅房不大,也说不上甚么布设,但却打扫得很干净,一张自木力桌子,四张竹椅四面放心的哲学学派,由一批具有实证哲学倾向的哲学家组成。代 ,是那种小农家的格局,但菜香四溢.而且四个盘子四个碗,有素也有荤的,一副办喜事、迎贵宾的气派。

厅中不见一个人。

知机子四下瞧了一阵,笑道:“请坐,请坐,放心吃喝,保证无毒,这一阵空腹奔走,三位也有点饿了吧?”口中说话,人也抢先入了坐,每一样菜先吃一口,才打开酒瓶子,接道:“大和尚,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怎么样?来一杯吧!”竟然在天衣大师面前的酒杯中,倒满了一杯酒。

经过一段时日相处,江豪不但傲气尽消,而且对天衣大师和飞云子,生出了很大的敬重之心,一把拿过酒杯,道:“老前辈,大师茹素数十年,怎能破坏戒规,晚辈替他喝了。”

天衣大师轻轻按住了江豪的手腕,笑道:“我和尚带刀下山,已准备大开杀戒,人都要杀了,还戒的甚么酒肉,来!干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个人全楞住了。

知机子只是想开个玩笑,却未料天衣大师是如此一个反应,回头看看飞云子,道:“老道士,你怎么说?”

飞云子笑一笑,道:“贫道宝剑上早已沾染血腥,大师能喝,贫道有何不能?”

知机子大笑道:“痛快!痛快!和尚、道士入江湖,就算江湖人了,人在江湖,身难自己,来!大家干杯,吃饱喝足了,还得赶路。”

“老郎中,这些酒菜是甚么人替我们准备的?”飞云子道:“只见酒菜不见人,也无法当面谢一盘了。”

“老郎中手下有八个小郎中,会骗会赌,也烧得一手好菜,只见酒菜不见人,是因为他们太忙,留下了暗记赶到下一站去安排,几个小郎中也打听出了马车行经的路线,他们一口气跑出了一百三十里,才落人客栈休息,所以咱们也要走过一百三十里,在四家客栈中落却,那时,再开始查寻的工作,几个小郎中不算是好孩子,但大的错失,绝不敢犯,我只有三条规戒,触犯了,立刻处死。”

“小错小过,人性之常,但大罪不可恕,大恶不能赦,”天衣大师道:“老郎中,你作得对,如果几个小郎中都被你数得板板六十四,我们今天吃不到这些菜色,也找不出三位老人家的行经路线了。”

“这话倒是不错,几个小郎中办事能力,老郎中有时也自叹弗如,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口”

“老郎中,”飞云子道:“在青竹楼中,你要我收敛、认输,而且话中带刺,我只好照着办了。不过,贫道想不通啊!杀几个敌人出出气,再抓住方杰,逼问出一些内情,又有甚度不好?”

“道士出剑,和尚亮刀,”知机子道:“看得出你们心中悲忿已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

“不错,找不出天镜师兄的下落,和尚已准备血溅江湖,带刀下山,就没有想过再回去嵩山少林寺。”

“龙道长下落不明,贫道也无法交代,”飞云子道:“我今天这点成就,也是他暗中成全,他是武当派中最受敬重的人,于公于私,贫道都责无旁贷,一定找出他的下落,即使舍身战死,也在所不惜。”

“老郎中感兑到了,所以,我才要劝你忍下去,出一时之气,可能使章法大乱,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掌门方丈、龙道长和江盟主的因居地方,再会合你们三天组合的高手救援,最起码也要尽心尽力找一找,他们是否留有指示。”

“贫道已在青竹楼,看到了龙道长的暗号……”

天衣大师急道:“说些甚么?”

江豪和知机子也都振奋起来,瞪着双目,等待飞云子的回答。

“也只是证明三位老人家到过青竹楼,确实在那里中人暗算,”飞云子道:“葯力发作得太快,龙道是来不及表达心意,只能在桌面下留下了龙手指痕。”

“是指刻的痕迹,还是贵派的暗记?”天衣大师道:“道长可否解说得清楚一些!”

“不算暗记,因为没有表示出甚么,”飞云子道:“是用五个手指头在木桌下面印上五个凹形指痕。”

手指一接木桌子留下指痕,不能很明显,也不能很快消失,五个指头都要力透木内。中了‘一步倒’后,还能拿捏到如此分寸,龙道长果然是功力通神。

天衣大师心中暗忖:天镜掌门师兄,是否能有这份功力呢?会不会留下甚么?可惜在青竹楼时,只顾监视敌情变化,没有仔细搜寻。

“这是最确切的证明,”知机子道:“也大大地增加了三位老人家留下暗记、传达指示的机会,走!坐上蓬车再休息。”

“坐车?”江豪道:“哪里有车坐?”

“小郎中安排好了,咱们也坐上匹马牵引的大篷车上路,重走他们的行车路缓,也住在同一家客栈中。”知机子道:“这叫旧事重演,也帮助提醒店家、小二的记忆。”

“高明啊!前辈,”江豪道:“但要步步踏准,还得住到三位老人住的客房,如若能留下暗记,也该在他们的卧室之中。”

“三少说得对,咱们要走同一路线,住同一个客栈,也要住相同的客房。”知机子道:“如若情势必要,三位只怕还得交换住房,我找老郎中所知,各大门派中,都有一些特殊的暗记,不是门户中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就是门户中人,身份不够,地无法看得出特殊的暗记,”飞云子道:“那不只是一个标志,也是一些嘴咐,有多种含意在内,看到那个标志的人,还得花一番心思去体会。”

“如果那些客房,早已被客人住了,”江豪道:“我们要如何应对?”

“就这一点麻烦了,”知机子道:“多花点银子,让别的客人让出来,对方如果不肯让,只好等两天了。”

“这中间还有点小事故,”天衣大师道:“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理了,会不会暗作设计,把我们引入歧途?”

“说清楚!”知机子道:“这中间不允许任何一点差错,毫厘之差,可能有千里的谬误。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慕容长青、南宫秋月再加上散花仙子,可是三个诸葛亮啊!我们跟着痕迹走,未必就能找出甚么。还要靠三位老人家的智能帮助我们,就别说错一步了!”

“白鸽门中有位男弟子,也是现任门主白翎的师弟,”天衣大师道:“奉命追踪本派掌门等三人行踪,在杭州湾传出了最后一次消息,就行踪不明,白翎断言师弟萧寒星已经被害,因为沿途死了不少江湖人物,没有留下活口。最惨的是波及行商,碰上了便无一幸免,非死不可。如此惨绝、冷酷的手段,只为了保持隐密不泄。”

知机子道:“可曾发现萧寒星尸体?”

“没有,”天衣大师道:“杭州钢一片碧波连大海,把尸体投入水中……”

“他们不会冒那个险,萧寒星能由金陵追到杭州钢,还能传回去消息,说明他遁术高绝,是个了不起的人才,”知机子道:“如此重要的人物,他们不会弃尸入水……”

“难道他们会毁尸灭迹,”飞云子道:“以避免留下线索?”

“对!”知机子道:“散花仙子能配出‘一步倒’那样的迷香,自然也能配制出化去尸骨的葯水,不过,也许还有另一个机会。”

“甚么机会?”江画道:“自姑娘认定师弟已死,人哭得哀哀慾绝,她逼我们多交出武功,就是存下了苦练绝技,为师弟报仇之心。”

“萧寒星可能未死,”知机子道:“他们沿途尽屠可能发伉隐密的人,不管对方是否为江湖人物,这些惨绝人寰的行为,自然已落人了萧寒星的眼中应会有所防备。”

“我们也这样说过,”飞云子道:“但白翎的看法是机会渺茫,萧寒星只是个未满十六岁的孩子……”

“我们无法和她争辩,也无法使她节哀。但愿我佛有画,保佑那个聪明又勇敢的孩子。阿弥陀佛!”天衣大师合掌当胸,低宣佛号。

知机子似想说话,但却突然顿住,软一气,道:“这么说来,我们一路追到底,也还是一个扑朔迷离的局面,倒希望能遇上他们一次暗袭才好。”

“甚么着思啊?老前辈,我已经听胡涂了,”江豪道:“咱们这样模仿他们的行径,只要走的路终不错,截杀、偷袭自是意料中事,岂会只有一次?”

“怕的是一路平安。”知机子道:“姑苏慕容世家的武功、剑法在江湖上确占有一席之地,但没有听说过他们会水上功夫。南宫世家一直居住中原,自是少有近水的机会,开府海外,不是三两年能够完成的事,也无法瞒过江湖人的耳目,所以,他们不可能乘船出海……”

“可是白姑娘说,”江画道:“萧寒星传回来的消息是他们的车和人全都上了一艘大船。”

“是个大骗局,所以萧寒星才会上当!”知机子道:“一次大意,暴露了行迹,看来白鸽门的隐形匿迹之术,老郎中是万难及得。如果他们的人车不上船,可能还摆不脱萧寒星的追踪、监视。”

“不错,是个布设精密的圈套,”飞云子道:“萧寒星术法千变,仍是斗不过三头狡滑的狐狸。”

“倒也好,一路上可以集中精神寻觅三位老人家是否留有指示了。”

江豪心中忖思:胡说八道啊!还是小心防备要紧,还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一步倒’的霸道,如再大意,非中暗算不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江豪心中是怕了。

天衣大师、飞云于,也不同孟知机子的说法。不过,三个人都没有说出来,只在心中盘算,既要全力寻找龙道长等三人留下的指示,也要全力防范对方的暗算偷袭。

他们行上官道,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举步迎了土来,衣衫破莒,头发蓬乱,一眼即可看出是穷人家的孩子。

但江豪已暗中提聚了真气,‘百步神拳’,蓄势待发。

事实上,天衣大师、飞云子都已戒备待敌,来的人一有异常举措,三人排山倒海的反群,可能会同时发动。

他们畏惧‘一步倒’*葯的凶霸,也痛恨施展‘一步倒’*葯的人。

知机子看出了苗头不对,快步迎上那年轻人,低群交谈了几句。年轻人遥对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点头一笑,人却快步向前行去。不用老郎中说明,三个人心中都已明白,来人是老郎中手下的小郎中。“咱们就在这画稍候片刻,”知机子道:“一辆豪华的大蓬车很快就到。”轮声就在知机子的话盘中嘴起,一辆四匹健马牵引的大蓬车已如飞而来。车到几人停身处,突然停了下来。赶车的似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壮汉子,留着短发,跳下车,掀开车门垂帘,欠身让客。

江豪暗忖:怎么搞的,赶车的不像是小郎中,这就得小心谨慎了。

车中布置得还真豪华,厚厚的白色毛毯,两边都放着半尺多高的锦墩,坐着躺着都舒服。

“老郎中,你好象很有钱啊!”飞云子道:“这辆车,四匹骏马,恐怕要千金之数吧?”

“小意思,老郎中别的没有,就是有点银子,也别怀疑赶车的,他是八个小郎中之一,诸位安心啦!”

“他该有三十好几了吧?”江豪道:“是老前辈的首座弟子?”

“老郎中选了八个小顽童,一起收入门下,他们相差也不过一两岁,这样省事啊!传授技艺一次就成,他们也有长幼之序,是以年龄划分,最小的两个十六岁,同年同月生,出生只有早晚一天的差别。”

“形貌是经过易容了。”江豪道:“看来,他们易容的手法,以已得前辈真传,唯妙唯肖啊!”

蓬车在说话中向前飞驰,平稳舒适,比骑马舒服多了,也有着很高的私秘性,车中的人事替代,也就变化万千了。

一路行去,十分顺畅,旧事重演,果然勾起了店家的清晰记忆,顺利的住人了想住的客房。

但意料之外的是找不出一点遗痕留示,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不停的交换客房,仔细的观察了房中的床壁桌椅,就是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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