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云》

第08回 悲挥慧剑 拜山问罪

作者:萧逸

她仍然笑得那么甜,说道:“中午我不是告诉过你了,我来给你送晚饭!”

白如云对这个姑娘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因为她对白如云的冷漠毫无感觉,有时连白如云自己都觉得太过份了,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反应。

白如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说道:“小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真是不懂!唉……”

哈小敏低下了头,轻轻地说道,“你真的不懂吗?……”

哈小敏这句话,把白如云间得默然了,他是一个人,是一个男人,哈小敏数年来对他的痴情深爱,他怎会不了解?只是他不敢去想罢了!

哈小敏见他不说话,她也不再深说,径自打开了饭盒,用筷子也夹起了一个丸子,笑道:“小云哥,我也不为难你,你把这个丸子吃了吧!”

白如云知道这次拒绝不得,也就不再坚持,张开了嘴就把那丸子吃了。

哈小敏看着他把丸子吃了,好似高兴已极,她一句话也不说,摇起了小舟,像一阵风似的,由白如云身旁离去。

白如云不禁为之愕然,心中交织着一些歉疚和拒绝人的痛苦,在他没有遇见青萍时,他虽然并未对哈小敏生情,可是并没有一点反感。

可是当他认识了青萍之后,哈小敏的关怀,亲切,都使他烦恼和痛苦,而急于摆脱。

这能够怪哈小敏吗?不!她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白如云的感觉不同罢了!

夜鸟在啼,哈小敏小船如飞,她轻轻地抹去了眼角的热泪。

她总是在没有人的时候落泪的……

白如云已经在水里泡了九天,可是在他身上并看不出什么特别情形来,只是面色比以前白了!

这几天来,青萍每天看他,他们交谈的多了,彼此也了解了很多,虽然白如云仍然显得有些冷漠和不易亲近,但已经转变许多了——当然这只是指与育萍单独相处时而言。

哈小敏呢?这个可怜的姑娘,如果要说她有错的话,错在她爱上白如云,错在她太痴心,然而在这个世界上又岂止她一个人犯这种错?如果她知道还有很多与她一样的人时,她就不会如此伤心了!这时黄昏已过,青萍独个儿,回到了竹楼,这么些日子来,她已把这里当作她的家了!

可是就在今天,有一件事情,扰乱了她的心,那就是她的未婚夫婿龙匀甫,已经派人送来了拜帖——这是他的习惯,表示他三天后就到了!

青萍心乱如麻,这些天来,她已深爱上白如云,不但爱了他的人,也爱上了他的抱负和事业。

如今那个很少见面的夫婿龙匀甫要来了,虽然她由伍天麒口中,及江湖传闻里,知道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俊侠士,但是太晚了!他为什么在青萍对白如云产生了感情之后才来呢?

她坐在窗前,由窗口痴望着远山,薄暮遮日,正如同她那不开朗的心情,她默默地想道:“我是名镖师之女,江湖上也都知道我就是天下奇人龙家的媳妇,我怎么能与白如云……

“现在龙匀甫要来了,他的武功极高,虽然不见得就能胜过白如云,可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果是龙勾甫败了,我能坐视吗?如果白如云败了呢?难道我能不离开这里么?……

“唉——如云呀!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呢?你应该知道,这样的爱是没有结果的,我们如果结合了,将会被江湖上耻笑一生……再说我的爹爹,也是不会原谅的,还有哈小敏,她要伤心慾绝了……”

“如云,我不能爱你!辜负了你如海的深情!我要走了,这是最好的办法,忘掉我吧……如云,我会永远怀念你——一个英俊、奇怪而又多情的人……”

青萍想到这里,不禁泪下如雨,“感情”是一件最奇怪的东西,谁又相信才几天的工夫,青萍竟有些难以割舍了?

她思前想后,觉得只有自己逃走,才可以免掉白如云和龙匀甫的这场冲突,至于以后是否再能相逢,那就要看缘份了!

青萍心如刀扎,她略微整理了一下东西,拿起了桌上的毛笔,含泪留下了一首七律:

白云深处曾为容,

青萍随波任浮沉,

多情自古空余恨,

长亿天边一抹红。

青萍写好了这几句诗,心中难过到极点,今日一别,以后是否再能见到白如云呢?

她在室中徘徊着,留恋着每一件东西,回亿自己被掳来的每一时刻。

直到。夜幕深垂,她才偷偷地下了楼,摇着小船走了!

在黑夜里,青萍低泣着:“如云!……我走了!……”

青萍走了两天,白如云沉默如死,他并没有去追青萍,每天拿着青萍留下的短诗,几乎是一句话也不说。

谁也不知道他脑中想些什么,可是他的面色很是伯人,北星和南水,以及他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敢接近他,因为他们知道,白如云的心情,是极端恶劣的。

白如云一个人,坐在青萍住过的那间小楼中,这时真个是人去楼空了!

他低声地念着那首诗,一遍遍地重复着,直到他念得累极了,这才把身子靠在椅子上,默默地发呆。

接着,他又低声唱出了那首歌:

“……悠悠天地心

凄凄断肠人……

我有千腔仇……”

这时南水畏畏缩缩地走到了门口,白如云立时停止了歌声,沉着声音道:“什么事?”

南水进房恭施一礼,说道:“回少爷,有人拜山!”

他说着送上了两张金色名帖,白如云接在手中一看,只见第一张上用朱笔写着:“金风剪伍天麒候教”。

再看下一张,绘着一条五色摈纷的大龙,上写着:“龙匀甫”三个大字,几乎占了那张贴子的一半。

白如去嘴角挂上一丝卑视的笑容,冷笑一声道:“哼!好狂的小子!……人都走了,你们才来,就这一样你们就够裁了!”

白如去自语数句,转脸对南水道;“请他们到前山‘一贤厅’去坐,泡两杯条,告诉他们,就说我说的,茶凉了我才见客!”

南水答应而退,自如云又道:“回来……你叫北星把我面具送来!”

南水又答应一声,白如云把两张拜帖收在怀中,他自己用暖壶泡了一盅茶,慢慢地饮用着。

不大的工夫,北星送来了面具,白如云已经很久没有戴了,现在伍青萍已走,或许他又需要了吧?

白如云把面具戴好,对北星道:“下去告诉南水,你们二人锦衣彩帽,在‘一览厅’听命?”

北星才答了一个“是”字,南水已匆匆跑来,禀道:“回少爷!那个姓龙的在那里大发雷霆,辱骂少爷呢!”

白如云双目一闪,冷冷说道:“龙匀甫!……你不过靠先人余荫,在江湖上薄有声名,居然敢到此撤野!哼哼哼……”

白如云说着,连声地冷笑起来,虽然戴着面具,可是仍然令人猜得出他冷峻的面色。

白如云冷笑过后,对二小说道:“不必管他!我的茶尚未凉!……你们去换衣服吧!”

二小施礼而退,白如云慢慢地喝了一口热茶,好似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

他站起了身子,来回地踱着步,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面具后发出了慑人的举芒,他实在使人感觉到恐惧!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白如云这才缓步下楼,越上了小舟,顺手取过了一只木浆,在水面轻轻地一拔,小船如箭般飞驰而去。

经过了一段不算短的水路,已然绕到了山前,白如云弃舟登岸,他的背着手,安详迟缓地向一排房舍走去。

这一排房舍建筑得颇为宏伟,四周都有丛树掩饰着,如非走到近前,是很难发觉的。

白如云踏着一条满是落叶的小径,口中喃喃自语道:“温蛋!秦明又偷懒,落叶好几天都不扫了!”

他说着已然走到了正门,巨大的木门两侧,燃着两只大火把,“噼里啪啦”作响,显得一派辉煌。

白如云轻轻地推开了门,走向一条两旁杂花的通道,直到正厅门口,再进之后,由侧门转出,另有南道通往左后,即是“一贤厅”了。

自如云尚未走到,已经听得他们的谈话,伍天麒的声音传了出来:“贤婿稍安毋躁,白如云自诩怪人,我们见怪不怪就是了!”

接着一个年轻人,愤愤地说道:“这白如云果然狂得惊人,不过江湖上还没他这个号,我倒要见识见识!”

这时白如云已然走到门口,接口道,“正要让你见识……南水,开们!”

白如云一语既毕,室内立时静寂,紧接着北星及南水由侧们奔来,他们一律换了绿绸劲装,头戴鲜红小帽,每人左手还套了一只极珍贵的玻璃翠环。

他们二人,北星捧着一只黑漆檀木盘,上列名磁碗壶,南水则拿着一张五彩斑烂的虎皮。

这二小弯着身,站立两侧,各以左右手把房门推开,白如云此刻带着冷笑昂然而入。

“一贤厅“内,早巳燃亮着八盏火光闪闪纱罩宫灯,把整个大厅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白如云这一走进,他立刻看到,靠西窗下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发须全斑的红面老人,这是他所熟悉的金风剪伍天麒。

几个月没见他,这老人似乎变得比以前瘦些了。他那双瞳子之中,所射出的目光,已缺少了原来他所具有的那种自信与狂傲之色,尤其是,当他在刚一看见白如云进来之时,那种张惶失措的神色上判来,更显示无遗了。

在他坐椅之前,有一个猿臂蜂腰助英俊少年,正微锁着一双剑眉,来回地走着。

他两只手互扭着,不时发出格格的骨响之声,神色上尤其带着焦急不耐之色。

白如云这么突然池进入,使得这一老一少,都不由吃了一惊。

尤其是金风剪伍天麒,口中“啊”了一声,已自位于上站了起来。

他慌张地看了那一旁的少年人一眼,用着低沉的嗓音向那少年道:“他来了……白如云。”

说时手还指了白如云一下,这少年不由倏地转过身来,立刻,他们都不由吃了一惊。

他们同时都为对方那明亮的眸子所震慑住了,白如云所惊异的是,想不到这年轻人,尚有这么一副俊逸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眸子之中,所射出的目光,显示出他是有一身极为惊人的功力。

可是这龙匀甫,他的感觉又如何呢?

虽然他所看到的白如云,脸上蒙罩着人皮面具,可是,隐隐凸凹的面部轮廓,—以及他微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细齿,这都可令他想像到,他是一个俊逸的年轻人。

尤其可怕的是他一对眼睛,即使不说话,也令你意会得出,那是一双无情的目光。

四日相对之下,白如云仍然是带着冷冷的笑容,可是那另一少年人,却显得不大自然了。

他冷笑了一声,回头对伍天麒道:“这位是……?”

伍天麒虽然心恨白如云入骨,可是一来尝过对方手上滋味,再者,就算是再大的仇人,动手之前,也有一番礼上交待。

所以他嘿嘿地笑了几声道:“匀甫,这就是此处的主人,白如云,你还没有见过吧!”

龙匀甫立刻剑眉向上一挑,目射精光,但瞬即,又恢复了原有之色,他只沉着声音道了声:“久仰了……原来是白少侠……在下……”

他方说到此,不由又中止住了,同时那一双剑眉,又再度地挑了起来。

原来是白如云正自回头看着一边,根本就没有在听他说些什么!

龙勾甫不由俊面一红,方要发作,却为伍天麒的目光所止住了。

这时那白如云才笑了笑,道:“二位不辞千里迢迢到此造访,想必是有事慾与在下相谈了?请坐!”

他说着,回头看了南水一眼,南水忙上前几步,把手上那块五彩斑烂的虎皮,铺在了一张描金的红檀木椅之上,然后垂手侍立一边。

白如云这才走近椅边,弯身坐了下来,北星此时,也不待吩咐地捧盘上前,由那黑漆的茶盘之中;取出一具名瓷盖碗,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把壶中热茶,斟上了一杯。

这一切动做,做得都是那么自然,简直连一旁的伍天麒和龙匀甫看也不看一眼。

伍天麒因为早已领教过对方的狂傲滋味,此时心中虽怒不可遏,倒还能忍住。

可是龙匀甫,就不然了。

他一生之中,也因天赋奇质,自幼练成了一身武功,何尝服过谁来?

今日当面受此奇辱,早已忍无可忍,当时就忍不住哼了一声说道:“好大的架子……”

白如云端起了细瓷的茶杯,在chún边呷了呷,这才翻起了目光,举了一下手中的茶杯道:“二位请用茶!”

这种漫不经心的动作,看在二人跟中,更是令人不堪忍受,龙匀甫仍然是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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