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曲》

第03章 凌空裂帛

作者:萧逸

铁胳膊刘一虎这一双匕首,挟着两股冷风,一上一下,直向着老七后背上猛扎了下去,看起来实在是险到极点。

但容得这一双匕首,几乎已挨在了老七背上的刹那之间,却猛听那外貌毫不惊人的老七,口中一声叱道:“只怕还差了一点!”

足下向前一踢,使了一招“犀牛望月”,身子一俯,不知他身子怎么那么一扭,刘一虎那一双匕首,便一左一右擦着他的衣边扎了个空。

旋又听他一声狂笑道:“小子,这是你找死!”

身子侧着向后一转,左手以劈挂掌中的“单掌伏虎”式向外一封,反向着刘一虎脸上猛劈了过来。

刘一虎双匕没有扎上,内心已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胆力已失其四五。

这时眼见老七掌式来到,他口中“嘿”了一声,硬生生地把递出的双匕收了回来,身子向左面一滚,总算侥幸的让他逃开了。

可是,他足步还没有站稳,老七已又发出了一声狂笑道:“江里面水凉快,下去洗个澡吧!”

刘一虎方自心惊,猛见眼前黑影子一闪,一股疾风扫身而来,急促之间,他似看到一支长杆挑来,当下拔身就起。

但却仍是慢了一些,只见那条长杆一个转式,己变成由下而上之式。

只听得“叭”一声,这一杆子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刘一虎下半身上,并且闻老七一声叱道:“去吧!”

长杆再复一扫,铁胳膊刘一虎足足飞出了两丈以外,“扑通”声中,水花四溅,顿时就没入水中去了。

这种情形,大船上诸人看在眼中,俱都大吃了一惊,鬼脸常通怒叱了声:“好小辈!”

他口中叱着,正要纵身过去,却为一人抓住了腕子,他回身一看,见是海鹰冯大海,后者发出了一声冷笑,道:“师兄不必过去,该诱他们过来才是!”

常通咬牙切齿道:“他们未免欺人太甚了!”

冯大海这时挺身上前,朗声道:“那边船上二位朋友请了,有什么过节,请来大船上一叙如何?兄弟敬备水酒接待,绝不怠慢!”

他说完之后,大船第二次又抛下了巨锚,定住了船身,浪花激溅中,前行的小船照样也下了锚,停止了行进。

小船上那位五旬左右的老书生,这时才放下了手中的书,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他略微把过长的衣袖挽了挽,面额上带着一种极为轻卑的冷笑,缓缓转过身子,向着那划船的老七道:“这可好,人家叫阵了。俗语道得好,奴才闯祸问主人,看来我不过去一趟是不行的了。”

老七龇牙笑道:“老爷子,用不着你,我过去一趟就得了,对付这一群龟蛋,我老七还行!”

老书生用鼻子哼了一声,道:“你是初生犊儿不怕虎,要只是这几块料,我老人家也不用站起来了!”

说着他抬头向着大船上众人微微一笑,双手抱了抱拳,道:“既然如此,老夫打扰了!”

话落,根本就没有见他怎么作势,可是他那修长的身子,已如同是狂风里的风筝,轻飘飘地落到了大船之上。

嗖嗖江风,把这老书生身上一袭雪白的绸衣吹得飘起来,他那苍白的面颊,沉郁的一双眸子,显示出他内心深深蕴藏着某种仇恨,这种仇,是由于心和心在作对,绝非轻而易举所能化解开的。

船上诸人见了,无不暗暗心凛,尤其是海鹰冯大海及鬼脸常通这两个人,更不禁面上变色,他们知道,这老文士方才上船那种身法,乃是失传武林数十年的一种轻功绝技,名唤“一飞羽”,乃是一种极难练成的功夫,据二人所知,当今天下,尚无一人在轻身功夫上达到此一境界。

鬼脸常通后退了一步,抽了一口冷气,抱了抱拳道:“尚未请教尊驾贵姓,大名如何称呼?”

文士微微一笑,双颊上那两道深刻的皱纹,陷得更深了。

他向船头上每个人脸上掠了一眼,点了点头道:“不必多问,可请金婆婆出来!”常通方自一怔,这位文士,已迈开了方步,向大船舱内行入。

海鹰冯大海生恐他直入舱内,因为四箱东西,全都在内,倘有闪失,可不得了。

因此,他忙横身过去,冷冷一笑道:“尊驾不示姓名,可否将来意赐知,否则恕愚兄弟不便招待!”

老文士偏头望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凭你也配!”

说到此,一双苍白的眉毛,微微皱了皱,道:“金婆婆她还不出来?”

冯大海冷冷的道,“婆婆此刻身子不适,只怕不便见你,足下有什么话,只管交待我兄弟就是!”

文士闻言呵呵笑了两声,那双锐利的目光,在冯大海及常通二人身上转了转,又点了点头,道:“真对不起,我竟然忘了,你们二位也是领系金巾,在长青岛上也算是有鼻子有眼睛的人物,好!”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一笑又道:“我就先会一会你们二位,想那金婆婆总是要出来的!”

接着,由鼻中一哼道:“你二人哪一个先来?”

海鹰冯大海虽是内心有些惊惧,但是对方在人前,如此轻视自己二人,早已有点受不了,此刻见对方居然指名叫阵,便再也不能含糊。

当下他冷冷一笑道:“既如此,我冯大海先请教了!”

话声一落,身子一个疾翻,又蓦地向下一个猛塌,双掌同时向外推出,以“连环双掌”,直向对方胸腹上击去。

一般说起来,这冯大海一身武功也确实不错了,可是此刻所对敌之人,实在是武功太高了,高得简直不是他所能望其项背。

只听“砰”的一声,冯大海双掌实实地打在了这老文士身上,这文士整个身子就像不倒翁似的摇晃了起来,可是他却如同无事人一样地笑着。

遂见他大袖轻轻一拂,叱了声:“去!”

海鹰冯大海一声惨叫,竟吃他这么轻轻地一扫,直飞了出去,砰一声,撞在了船板上,顿时昏死了过去。

在他那脸上,也就是方才为那文士袖风所拂的地方,竟自涌出了大股的浓血,整个地变成了一张血脸,令人不忍直视。

老文士这一手功夫,把船上所有的人都镇住了。

他们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想他袖上的风力已如此厉害,如果真为他袖子打上,或是指掌所中,那还了得!

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文士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冷冷一笑道:“哪一位还有雅兴,不才却不便久候呢!”

鬼脸常通一咬牙,挺身而出道:“朋友,你欺人太甚了!”

口中说着,右手腰间一探,已把一支“万字夺”撤在了手中,三角形的刃头,在灯光之下爆出了一点银星,随着他身子一扑之势,这支“万字夺”,直向对方老文士咽喉上点去。

文士双目霍地大睁道:“你是找死!”

叱声中,右手袖子一翻,常通已知不妙,忙向后抽夺兵刃,可是对方袖上就像带有极大的一股吸力,不容他抽招换式,手中奇形兵刃万字夺,已被对方卷在了袖中。

就见那文士一声轻笑道:“撒手!”

袖子不过那么微微一抖,那支万字夺已由常通掌内飞了出来,空中带出了一道银虹,“笃”的一声,钉在了桅杆之上,入木半尺,整个的船身,都为之摇动了起来。

鬼脸常通由于用力过大,右手虎口震裂,鲜血如豆子似的一滴滴地淌在了地上。

他面色一变,返身就跑,那文士嘻嘻一笑道:“想跑么?不行!”

右手骈二指,凌空一点。

这种“凌空点穴”的指力,在他施展起来是那么的如意,指力一出,鬼脸常通不过才跨出了一步,顿时就保持着原来的式子不动了。

船上几个汉子,见状吓得哗然大乱了起来。

那文士一声冷笑道:“不要怕,你们去把金婆婆唤出来,我见见她也就走了!”

几个汉子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一人大声呼道:“好了,婆婆来了!”

舱帘开处,一个四十许的妇人,推着一个金制轮椅走出来,椅上坐的正是那个皤皤白发的金婆婆。

这婆子此刻脸色看起来,白中带青,她坐在椅子上的身子,竟然微微地有些战抖。

一出得舱门,她便发出了一声哑笑,道:“铁先生,我婆子推算着该是你来了!”

文士闻言面色微变,他冷冷一笑,向着金婆婆抱了一下拳,道:“婆婆请了!”

金婆婆回身向身后那个妇人道:“你退下去,我自己来!”

说着她双手交替着推动二轮,座下轮椅,一直行到了文士身前才停住,她面上勉强带出一个微笑道:“尊驾行踪,这多年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这身打扮,我婆子焉能不识?先生是贵客,请入舱内一谈如何?我婆子忝为主人,一杯水酒总是要敬的!”

文士微微一笑道:“不必了!”

面上突然绽开了两道冷酷的笑容,接道:“按说长青岛主段老头不在船上,我不便打扰,可是婆婆既与他是夫妻关系,也等于是半个主人,不才与段岛主昔年那一段过节,也许你并不清楚!”

说到这里,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接道:“我这人最是分得清楚,金婆婆,你看这件事应该如何解决?”

金婆婆微微一笑,道:“铁先生,你昔年与外子结仇情形,老身一概不知,不过我是久仰铁先生你这个人的,外子曾经嘱咐过我,务必请先生到长青岛一聚,我想……”

说着咳了一声,笑道:“铁先生如不嫌弃,可否随船同往长青岛,与外子一晤如何?”

老文士冷冷一笑,摇了摇头道:“我刻下没有功夫!”

金婆婆略作沉吟,苦笑道:“那么铁先生你打算如何呢?”

老文士仰天怪笑了一声,道:“很简单,请婆婆你带着船上兄弟下船,这条大船及船上的东西,都给我留下来!”

说到此,脸一沉,冷冰冰的道:“婆婆你不要误会,金银财宝我分文不取,不过是交由金陵、苏州二府会同处理罢了!”

顿了顿,冷冷一笑道:“至于这条船,我自会另行处理,婆婆你意如何?”

金婆婆哈哈一笑,道:“条件太苛,恕老身不能接受!”

她说着双手向后一推轮椅,身子离椅站起,冷笑道:“铁先生,莫非你就以为我婆子如此容易打发的么?”

铁先生沉声道:“婆婆不必自取其辱!”

金婆婆哑声一笑,前行了几步,道:“我婆子既敢代外子出面江湖,又岂是怕事之人!铁先生,你划出道儿来吧,我婆子如是接不下来,丢人现眼也自己受了!”

铁先生哂然冷笑道:“在下看来,婆婆不试也罢,在下如无必胜之心,焉会只身犯险?算了吧!”

金婆婆狞笑了一声,道:“我老婆子生就一付不服人的脾气,铁先生要留船留货当然行,却要拿出些玩艺儿给我婆子看看!”

文士点头一笑,道:“好!”

他那冷峻的面上,突然现出了一片怒容,只见他前行了几步,探出了一只右手,道:“婆婆赏眼!”

话声中,右手微微举起,五指合并着,向当空一划,随即后退了一步,含笑道:“现丑了!”

金婆婆不由皱了皱眉,不知对方是玩的什么把戏,哼道:“尊驾这是……”

才说到此,忽听有人大叫声道:“咦!这些帆怎么了?怪事!”

金婆婆抬头一看,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第一根桅杆上的三面大帆,已如同刀切似的被划开了三道大口子。

这三道长口子,把三面大帆,平均的分成了六面,有如六面旗子似的在空中飘拂着。

金婆婆看在眼内,连连倒抽冷气,面色如土。

她虽是一身武功了得,可是“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铁先生这一手功夫,金婆婆她自知以自己这身功夫,要想去和对方对敌,未免太不知趣了。

当时她低头沉吟,良久才点了点头,苦笑道:“尊驾这一手‘凌空裂帛’,令人敬服,我婆子是望尘莫及,正如你所说,我也不必现这个眼了!”

说着,低叹了一声,接道:“我们这就走!只是日后我们必定还有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只怕不是尊驾三言两语所能打发得了!”

她说到这里,狞笑了一声,对身边诸人道:“还不退下小船,莫非还嫌丢人不够么?”

四个黑衣汉子,都已吓傻了。

这时闻言,立即一起动手,把冯大海及常通双双抬下一艘拖附的小船,金婆婆望着老文士冷冷笑道:“尊驾如无其它吩咐,我们就再见了,这条船,以及船上东西,都交给你了!”

铁先生微微一笑道:“八月十五夜子时,老夫在九华山顶敬候贤夫妇驾临,过时不候,婆婆你带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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