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燕双飞》

第13章 虎穴谐鸳梦 龙潭伏杀机

作者:萧逸

褚天戈怔了一下之后,眼睛仍然注视着楼栏上二人的拼搏,嘴里说道:“为父用人一向把才能放在首位,崔教头莫非有什么胡作非为不成?”

夏侯芬还不曾说话,那位三姨娘就冷冷一笑,道:

“老王爷,这些话您老人家不自己问,哪一个人敢说呀!既然您1起,贱妾可就有一句说一句了!”

褚天戈脸上现出了一丝不悦,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说吧!”

三姨娘把那张朱红的樱桃小嘴撇了一撇,道:

“哼!多着呢,这金沙郡里里外外,谁不知道崔教头是老爷子您跟前的大红人,谁敢惹他呀!”

三姨娘是褚天戈跟前最得宠的一个爱妾,崔平是最得宠的一个部下。

双宠难以并立!

有时候崔平自视过高,对于这位三姨娘不那么十分买帐。

三姨娘可就有些不是味儿了。

“金沙郡除了老爷子以外,他还在乎谁呀!”

三姨娘呶着红chún道:“不要说别人了,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都是爱理不理的呢!”

夏侯芬道:“崔教头武功不错,这是真的;可是他心术不正,替您老人家在外面招了不少非议。女儿本诸爱护义父之心,却要提醒义父多留意点!”

这几句话,褚天戈可是听了进去!

他现在正是在走“收揽人心”的路子,希望日后一朝称帝能够得逞。陡然听到了这些话,哪能不为之震动?

他那张大红脸,一瞬间变得苍白,老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话不能再说了,“到此为止”是最好的办法。

三姨娘本来还有满肚子的牢騒待发,看见他这副面色,就知趣地不再多言。

褚天戈一言不发!

三姨娘、夏侯芬也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比武的楼栏上。

也就在他们的目光方自集中的刹那间,那场战斗已然分出了胜负。

堪称是巧妙的一式对击!

崔平身子腾在空中,像是一只燕子那样直向江浪身上袭来。

江浪却把身子猛地向下一伏。

崔平紧紧擦着江浪的背掠过,一双足尖踢了个空,江浪的身子蓦地暴伸而起。

这一掠一起,其间之微妙,设非当事人,外人可难体会!

立在窗内的褚天戈,看到这里,叹一声道:“崔教头败了!”

这个“了”字的尾声还未消失,江浪的一双手掌已经击在了崔平的后背上。

江浪显然是手下留情!

崔平却是招架不住!

他足下一跄,沉重地撞在楼栏上,只听见“喀嚓”一声,红木扶手硬生生地从中折断。只见崔平立足不稳,一头向着湖水落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尽管崔平有一身极好的水功,可是无论如何,这个脸是丢定了。

他是一百个不甘心!

随着他身子一个侧滚,手掌暗聚真力,用力地向水面一击,打出了一股水箭。

白光一闪,这道水箭直向着江浪身上射来。

江浪身子一闪,这股子水花足足射出了十数丈以外,然后劲道消失,幻为一天水珠,散落湖面。

胜负已分,而且是在众人面前。

四下里爆发出一阵子掌声!

江浪向着水里的崔平一抱拳,道:“承让!”

崔平气得大叫一声,他双臂力振之下,带着大片的水花“哗啦”一声,拔身在楼廊之上。

“姓江的!”他气息喘喘地道,“小辈!”

右手向腰里一探,霍地向外一翻,只听得“铮”的一声脆响。

一杆九合金片的如意软棒,已经现了出来!

崔平在盛怒之下,想借用兵刃的帮助,为自己找回面子来。

正当他把这杆“九合金丝棒”抖了个笔直,妄图向江浪前额上点扎过去的时候,观赏的众人震惊得嚷叫了起来。

也就在此刻,楼廊内的褚天戈发出了一声断喝道:“住手!”

崔平闻声而惊,金丝棒原已递出,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无边的怒火,使得他抡圆了手中软棒,“叭喳”一声,重重地抽在栏杆上。

碗口粗的栏杆柱子,顿时被棍棒砸得一片稀烂,他足下飞点着纵身而出,落足在远处的荷叶上,施展起了“登萍渡水”的轻功绝技。当他落身到岸之后,头也不回地一径去了。

立在窗边的褚天戈冷笑了一声,目视着崔平背影消失了,才转向江浪道:“江壮士,请上来!”

江浪高道一声:“遵命!”

双足力顿处,起身如箭,“飕”一声足下拔起了六七丈高,向褚天戈等三人坐处楼窗扑来!

看到这里,三姨娘又发出了一声惊叫。

江浪为了卖弄身手,便把纵起的身子猛然向着楼栏前一扑,单手一按栏杆,全身向里一翻,翩若巨鹤般地让身子稳稳地落在大厅之内。

他气不喘,脸不红!

就连不懂武功的三姨娘也看出好来了,两只粉团般的嫩酥手拍了一下道:“好呀!”

江浪抱拳向着面前的褚天戈一揖道:“老王爷见笑了!”

褚天戈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执起了江浪的双手。

这个亲热动作,便得江浪不知所措,倏地挣开,向后退了一步。

褚天戈微微一怔。

江浪躬身道:“在下一身肮脏,怕脏了老王爷的衣裳!”

褚天戈微微一愣,遂大笑道:“江壮士,好本事。佩服,佩服!”

“老王爷夸奖,在下这身本事,比起老王爷来,只怕差得太远了!”

“嗯?”诸天戈皱了一下眉,道,“你怎知道我会功夫?”

江浪道:“是夏侯小姐说的!”

褚天戈转向夏侯芬,问道:“是么?”

夏侯芬道:“是的,是我告诉他的。”

褚天戈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我是练过功夫,不过那是早年的事了……江壮士,我要问你,愿意接我一掌么?”

江浪低头道:“在下岂敢与老王爷对掌?”

褚天戈说道:“不必客气,来、来、来。”

他一面说一面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掌,足下八字步分开跨立,嘿嘿笑道:“说不上对掌,只是较上一掌之力,谁的身子移动,谁就算输了!”

江浪心里一转念,暗忖着:不知道这老儿如今功力到底如何,趁这个机会试他一试倒也无甚不好!

想到这里,便暗聚真力于右掌之上,抱拳道:“老王爷掌下留情!”

言罢,身子“老子坐洞”式地向下一坐,一只右掌平伸而出,抵在了褚天戈的手掌之上。

两张脸都不禁为之一红!

紧接着,两人的手掌就像是被胶粘在了一起一样,看上去纹丝不动。

这正说明双方势均力敌。

可是时间并不很长,约莫有半袋烟的时间,即见褚天戈倏地眸子一睁,右手霍地抖动了一下,江浪身子摇晃了一下,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他脸上一阵子飞红。

褚大戈见状,说道:“小伙子,不要张嘴说话,坐下来!”

他说得不错,凭着江浪的功力,只要不张嘴说话,静下来把这股冲关而起的气机压下丹田,就保住不会受伤;否则,只要一开口说话,气血上涌,当场就得大口吐血,内伤肝脾,

江浪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静静地步向一边,缓缓地坐下来,双目下垂、闭口不语。过了一段时间,才重新睁开眼睛。

这时,他的脸色已经回复如初。

褚天戈含着微笑,站立在他面前,点着头道:

“不错,这些年以来,我还没有见过比你强的年轻人。小伙了,你休息一天,明天到武术团应差去吧一崔平那个位置是你的了!”

江浪抱拳道:“谢谢老王爷!”

一时间,他内心真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当他大步走出来时,两汪热泪早已夺眶而出j

       ※        ※         ※

夜凉如水。

明月似雾。

几许秋风,兴起了一些寒意。

萧索的落叶,更不禁为客居的游子平添了尖忄怅惘。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人们惯以巧妙的智慧双手,为自己编织许多美好的未来;然而当未来成为现实时,你又会发觉现实的不尽如人意。

那是因“人”与“事”的结合而导致的。

因人成事,事左右人——这是千古不易的哲学大道理。

人人都为别人着想,固然是好!

人人都为自己着想,也不算坏!

如果想到自己,又想到别人,似乎是再好不过;如果想到自己,算计着别人,那可就不妙了!

偏偏这个世界上,竟有那么多的人是属于后一种类型一这就难怪天下大乱了……

       ※        ※         ※

江浪睡在软榻上。

那是因为他如今已经取代了崔平的位置。

岂止是一方软榻!

就物质生活上来说,他已经享有了一切,包括醇酒美人在内。

今夜,当他带着八分酒意之后,他破题儿第一遭玩了女人!

信不信由你——活了近三十年,这还是第一次。

对于所爱的人,那是“爱”和“奉献”;对于不爱的人,那就是“玩”、是“嫖”、是“作贱”!

不止是“作贱”对方,同时也是在“作贱”自己。

人们惯以“一度春风”、“几番云雨”来形容这档子事。对于大多数当事人来说,“春风”早已成了“秋风”。春变成秋,已是可悲,残余下来的一些“风”的快感,以及萧索的自慰意识,只是勉强地供你咀嚼而已。

于是,美芸众生就是这般慢性“作贱”着自己。

“童贞”与“处女”是同样的可贵。人们的快乐正是在于“保守”这种“可贵”的节操,如果一旦连这最宝贵的东西也看为平常时,你将是何等地不幸和可悲!

江浪的不幸与可悲,正是在于他虚掷了他可贵的童贞。

那个姑娘是老王爷赏下来的跟前人。

褚天戈对于自己所赏识的人,一向是采取用女人笼络的手段。那姑娘叫“芳芳”——属于诸天戈手下十二金钗之一。

江浪原先不打算接受。

然而,在几杯苦酒下肚之后,那个芳芳来了。

带着满脸的笑靥和无限羞涩,芳芳投入到他的怀抱里……

江浪就糊里糊涂地干了这件事!

芳芳失身子他酒后的猖狂,却在他清醒后的冷漠里悄悄地离开。

江浪后悔干了一件傻事!

犹记得那个小妮子,半赤着身子,挺委屈却无怨言地收拾着残局时,他吃惊地发觉到被单上的一抹朱痕——那是血!

一个处女宝贵的贞操,原是应该在新婚洞房之夜贡献给她所爱的丈夫,而她却这般随便地送给了他。

为此,江浪心里很内疚。

芳芳离开的时候,他的酒己醒了一大半,现在可以说是完全清醒了。

正是因为他已完全清醒,才会这般痛苦、这般深深地谴责自己!

来到“金沙郡”,已经好几天了。

“独眼金睛”褚天戈似乎还不十分相信他——虽然得到了“武术教导团”的总教头这个职位,可是却不像崔平以前那样随时可以到褚天戈的身边。

褚天戈还在暗中考查着他。

他也一直耐心地等机会。

今夜,褚天戈送来这个女人芳芳,并非是没有用意的;而江浪的接受,也并非全因酒醉,多少是含有一些心机意味在里面。

江浪隐隐约约觉察到,在褚天戈的想象里,认为一个人接受了他馈赠的女人之后,才算是死心踏地地属于他,才能算是一切听令于他的死党。

江浪真有些为自己感到可悲了。

在以往的几个晚上,他不止一次地感到热血激动,不止一次地拿起宝剑,想悄悄地潜进“心明阁”,待机向褚天戈下手行刺。

这种意念,后来终因为他慎重地考虑之后,放弃了行动。

记得初来的那一天,他与褚夭戈曾经对掌一回,也就因为那一次,他发觉到这个老头儿功力高出自己很多,所以暗暗地留下了深深的戒心。

夜风轻轻启动着窗扇,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透过这扇敞开的轩窗,可以看见院子里扶疏的花木、飞檐、雕栋,看得那么清晰、真切。

这是金沙郡王的禁宫所在,入夜才会显得格外的宁静。

几盏油纸大灯笼,用高高的竹竿挑着,点缀在不同的角落里。

凡是有灯光的地方,必定伫立着一个守更的卫士——这些卫士,都是在武术教导团里经过长久训练、严格考试挑选出来的高手,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有高来高去、徒手飞搏的能耐!

褚天戈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在禁宫部署了一个连锁反应的“十面飞魂阵”。

这其中的奥妙,江浪还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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