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笔春秋》

第08章 天女散花

作者:萧逸

古浪于深夜之中,与桑姑娘聊天,桑姑娘突然指着前方道:“你看,那边是谁来了?”

古浪闻言一惊,抬眼望去,只见黑沉沉的天色里,一条身影箭也似地奔了过来。

古浪心中有些紧张,忖道:“这会是谁?难道‘达木寺’那些人都赶来了?”

他想到这里,不禁提高了戒心,以防不测。

刹那之间,那条黑影相距只有十余丈之远了。

黑夜沉沉,只有最前端的一个“蒙古包”上,挂着盏昏黄的风灯。

古浪就借着这点微光,打量那人的身形。

那人来到了蒙古包附近,立时停下了身子,四下打量。

古浪见那人身材魁梧,一眼就看出了是石明松。

石明松并没有看见古浪及桑姑娘,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有所犹豫。

古浪心中忖道:“奇怪!他怎么也跟下来了?”

这时桑姑娘轻声地问古浪道:“你认识他么?”

古浪点了点头,并未答言,因为他不愿意惊动石明松,要看他有些什么作为。

石明松站在旷野之中,四下察看了良久,目光渐渐向古浪停身之处移了过来。

他一眼看见了古浪的那匹黑马,似乎非常高兴,身形一转,已然纵了过来。

古浪以为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便不再隐藏,闪身而出,沉声道:“石兄!你跟踪我作甚?”

石明松无防之下,不禁大吃一惊,他霍然退后了好几步,惊道:“啊!你在这里?”

古浪沉声道:“不错!我在这里,你有何见教?”

石明松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我路过此地,来此投宿的。”

古浪冷笑了一声,说道:“哼!这倒巧得很。”

这时石明松也看见了桑姑娘,他一笑问道:“这位姑娘贵姓?”

桑姑娘淡淡一笑,说道:“我姓桑……我要去睡觉了!”

说罢之后,娇躯一摆,向那一排蒙古包走去,一会的功夫就消失了。

古浪心中有些不舍,但是又不好留她,正在发怔的当儿,石明松说道:“古兄,你也是在此投宿的么?”

古浪哼了一声道:“你没看见我的马在这里么?”

他的态度显得非常冷,但是石明松并不在意,若无其事地说道:“看来我们今夜要抵足而眠了!”

古浪虽然不高兴,但是又不能太明显地回避他,只得点了点头,说道:“随我去睡吧,我明早还要赶路!”

说罢便向自己所居的蒙古包折去,石明松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他这时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往日的深沉和沉默一扫而空,代替的是无尽活力,仿佛有什么得意的事。

古浪默不作声,石明松则是问长问短,不一会的功夫,到了蒙古包之前,二人先后进入包内。

石明松一眼望见了心源儿,不禁一怔,说道:“怎么,这个人是谁?”

古浪躺下身子,懒懒地道:“一个牧羊人。”

石明松也在一侧躺下,长吁了一口气道:“好累人!古兄,你可是要到四川去?”

古浪闻言蓦地爬了起来,惊诧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石明松枕着自己的手臂含笑道:“我只是这么猜测,看来是被我猜对了。”

古浪心中很是惊诧,忖道:“看来我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意之下……”

石明松见他不答,又接着说道:“我也是到四川去,我们可以结伴同行。”

古浪不禁又是一惊,睁大了眼睛道:“什么?你也是到四川!”

石明松点了点头,说道:“我去访几个朋友—一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亲人,只有几个朋友……”

他才说到这里,古浪已沉声说道:“我们不能结伴同行!”

石明松微微一怔,翻起了身子,说道:“为什么?你不是也去四川么?”

古浪冷冷说道:“不错!我是到四川去,但是路上有很多事,与你同行恐怕有些不便。”

古浪的话,等于明白告诉了石明松,自己不愿意与他同行。

石明松一双俊目,盯在古浪的脸上,一言不发,然后又倒下了身子,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古浪心中有些歉疚,但是在他没有寻到桑九娘之前,他要回避任何人。

石明松已不再说话,闭目假睡,古浪本想说几句致歉的话却一时又说不出来。

这一夜,古浪始终不敢熟睡,因为他身上的东西太重要了。

直到四更时分,古浪才昏昏睡去,他的双手始终压在革囊上,提防着任何意外。

破晓之后,古浪被寒风吹醒,睁眼看时,石明松及心源儿均已不知去向。

古浪暗想:“我怎么睡得这般死……”

他想着就连忙检视身上的东西,一件也没有少,这才放了心。

远处有人谈话,由蒙古包外传了进来,古浪心中忖道:“牧人们都起来了,我也该准备走了!”

他爬起身来,打开了门,见牧人们多数都起身,正在准备早饭,天还没有亮透,灰蒙蒙的,寒意颇重。

石明松的踪迹仍然不见,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古浪心中突然想道:“我何不趁这个机会,把师父的遗谕拿出来看看?”

他在自己所居的这座蒙古包的四周,详细地察看了一遍,附近没有一个人走动。

于是他又钻入了蒙古包内。

他像作贼似的,把遗书由“春秋笔”的金盒子中取出,然后极快地把小盒子放好。

他匆匆打开了封套,里面是几个封好的纸条,上面分别标明了一、二……的号码。

古浪取出了标有“一”字的小纸条,把封套放回袋中。

拆开了小纸条,只见上面写了很多小字,最先触目的就是:“阅后焚之。”

看了这四个字后,古浪更为紧张,深怕有什么人突然闯了进来。

他忍不住又合上了纸条,走出蒙古包外,仔细地察视了一阵,确定了附近没有人,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他又回到蒙古包内,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道:

“字谕古浪徒儿:

吾圆寂之后,庙中诸人必然大乱,不过哈门陀会牵制他们一段时间,这正是你脱身良机……”

古浪看到这里,忖道:“啊!难怪那一群老人没有跟上来,原来是哈门陀弄的手脚……”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有些诧异,哈门陀为什么要给自己制造这个机会让自己逃走?

但是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忖道:“必是哈门陀怀疑那一群老人,所以不容他们离开,对我倒是没有疑心……”

他想着再接下去看:“离开‘达木寺’后,应全速赶往四川嘉陵江对岸‘黄角桠’,……”

古浪心中忖道:“果然是要我到四川去。”

再接着看下去:

“沿途千万小心,哈门陀及一群老人,随时可能出现,应付之法,只有靠你自己,此行只宜独行,不宜结伴,到达‘黄角桠’后,再拆阅第二封条。此往四川,强敌遍布,小心小心!”

古浪看完之后,心中好不惊骇,连忙就油灯未尽之火,把那张纸条烧掉。

他忖道:“师父要我尽速赶往四川,我却如此拖延……”

想到这里,立时钻出了蒙古包,只见心源儿急急地奔了过来,叫道:“喂!我爹叫你去吃饭!”

古浪迎了上去,笑道:“我有要紧的事,马上就要走了!”

心源儿用手摸着头,奇怪地说道:“怪事!你们怎么都有要紧的事,天没亮就急着赶路……”

古浪问道:“怎么,还有谁?”

心源儿说道:“桑姑娘也一早就走了,还有那个姓石的客人。”

古浪啊了一声,想到桑姑娘早走,心中略感惆怅,但是想到阿难子遗谕中“不宜结伴”之语时,遂又想:“这样也好,不过石明松为何也匆匆离去,这倒叫人费解了。”

古浪想着便问道:“那姓石的客人怎么走的?”

心源儿笑道:“他买了我爹爹一匹好马,比桑姑娘走得还早呢!”

古浪思索了一下,摸出一块银子,递给心源儿,说道:“请代我向你父亲致谢,我走了!”

说罢向系马处奔去,心源儿叫道:“你不要走,我要跟你学功夫……”

古浪顾不得答理他,一阵风似的,解下了马匹,腾身而上,在寒雾迷弥之中,离开了这片蒙古包,远远还传来心源儿的呼喊之声。

古浪在马上一阵急奔,很快便跑出了好几里。

这一带地旷人稀,好几里地见不着一个人,古浪的那匹马,就好似闪电一般,向前飞驰。

沿途之中,古浪也曾注意察看地面的情形,被露水打湿的地面上,有很多杂乱的蹄印,似乎石明松他们才过去不久。

自从拆看了阿难子遗谕之后,古浪更是心急如箭,恨不得插翅飞到四川去。

但是由青海至四川,以古浪现在所处的位置来讲,还要经过甘肃,何止数千里之远?

古浪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他决定在六天之内入川,那么赶到嘉陵江对岸,至少还要十天了。

一个时辰过去,天光已然大亮,但是并没有太阳,令人有一种凄冷的感觉。

古浪抛开了一切念头,全心全意地赶路,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路上一些警兆也没有,只不过遇见几个牧人,经过了三个小村落。

古浪心中忖道:“这样看来,那一群老人还在‘达木寺’中,哈门陀不知用什么法子把他们留下的……”

想到哈门陀,古浪不禁一阵心寒,忖道:“哈门陀发现我离开之后必然也会紧紧地追下来,万一他追上了我,我用什么话对答呢?”

古浪惶惶恐恐,细思对策,哈门陀就如同是一个恐怖的影子,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那影子似乎随时都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古浪忖道:“我一定要想个应付的办法……”

“哈门陀虽然没有理由肯定春秋笔在我身上,但是他对我这次的不辞而别,将如何加以解释呢?”

古浪想了半天,忖道:“我只有说,我还有未了之事,必须赶到四川去,好在我师父的坟地在四川……”

他这么想着,心中稍安,因为总算被他想到了一个借口了。

整整的一个上午过去,古浪已经赶过了六个村落,而他都没有停下来歇息。

这时已是正午时分,古浪早饭未用,赶了一阵路,不禁饥肠辘辘,寻思道:“我得找个地方吃饭,然后买些干粮,免得以后麻烦。”

这条路古浪以前走过的,他知道十余里外,尚有一个小村落名叫“桑普”,忖道:“我还是在‘桑普’打个尖,把马儿也喂喂。”

才想到这里,忽见对面数十丈外,一个白发老丈,缓缓行来,古浪定睛一看,立时大吃一惊。

他双手一勒马缰,马儿长嘶一声,驰速顿缓,但是已冲到了那老人身前。

那老人一笑道:“巧得很!又遇见了!”这突然出现的老人,正是在“达木寺”中见过的娄弓!

古浪不得不把马停了下来,含笑道:“娄师父你好!”

嘴上说着,心中好不惊诧暗忖:“这娄弓好快的脚程,我快马急赶,竟反而落在他的后面,他必定是连夜赶下来的了。”

他才想到这里,娄弓已然说道:“小兄弟,你下马我们聊聊如何?”

古浪摇头道:“娄师父,我还有要紧的事,恕不奉陪了!”

说罢,一带马头,由娄弓身旁绕过,便要离开。

娄弓冷笑一声,说道:“你急什么?”

他说着,一伸手,抓向古浪的马缰,古浪用力把缰绳一带,马儿一跃好几尺,让了开去。

古浪很是不悦,冷冷说道:“你要做什么?”

娄弓若无其事,说道:“我只想与你谈谈。”

古浪冷笑道:“我没时间!”

说完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如飞向前冲去!

娄弓起步急迫,叫道:“你别走呀……”

他再次伸出枯瘦的手掌,向古浪身上抓去。

古浪大怒,怒喝道:“无耻老匹夫!”

随着这声大喝,古浪扬起手中的马鞭,猛力地向娄弓头上抽了下来!

这一鞭的力量可是猛急了,娄弓不得不向旁闪开,他怪叫道:“哟,好厉害的小辈!”

这时古浪已一连在马股上抽了三鞭,马儿发狂般向前奔驰,霎时便出去了数十丈。

娄弓大怒,喝道:“小辈!若容你逃了出去,我誓不为人!”

喝声中,身如弩箭般追了下去。

古浪头也不回,全力地催着马儿,忖道:“我不信你脚力比马还快!”

马儿有如流星,御风而行,快得惊人,古浪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但是娄弓的身法之快,也的确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只见他长衫飘浮,如同鬼魅一般,紧迫在后。

一阵急驰,一人一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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