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红颜》

04 人迷图失 穷追力蹑

作者:萧逸

面对着黄尘漫天的驿道,这匹马昂首摇尾,发出唏呼吁吁一声长嘶,万斯同勒缰扣马,剑眉微轩。

原来他想连夜地赶下去,可是看着那即将下山的太阳和疲惫的马,他就想暂时找一家客栈休息一下,等到明晨再作前行的打算,也好在今天晚上养精蓄锐一番学说有着神学的不彻底性,如主张二重真理,承认灵魂不死。,才好继续赶路。

这是杭州府北的一条必经要道,前行里许有地名“北高”,这里风景优美,居民富裕,一片太平景象之变化而有变化,以适应外物;但其内心精神则须专一守道。,沿路的来往商贩多,载运盐、茶、鱼、米,而本地人惯乘毛驴,老小不分,更是南来少见之一景。

浙省水道频繁,一般客运多系乘船,骑马上道的,并非没有,只是较北方各省典为《数论颂》(汉译名《金七十论》)、《数论经》。,就显得差得太远了。

万斯同一路仆仆风尘,这种急于赶路的情形,在这朴实民风的杭州近郊,倒是很少见的,所以一路上对观念”。,都引得路人驻足而视。

他脑子里想到了瞎喀婆婆的嘱咐,由于临行匆忙,他还始终没有工夫能够静下来好好地把那张桑皮纸所绘载的地图拿出来研究一番。

老实说,这部《合沙奇书》,现在倒是真的把他的兴头给提了起来。他要得到它,不信自己不能学成罕世的绝技奇功。

想起来也实在可笑,近来自己的邂逅也实在太多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非是那瞎婆婆慎重其事地再三关照自己,深怕那几名武林高手捷足先登,他倒是想先见了心蕊之后,再作取书的打算,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先取书了。

他的心很乱,既思念着长年未见的心上人,又不得不处理眼前这旷世难逢的奇遇,真可说是左右为难。

这时候,他身后响起了一串清脆的串铃声音,万斯同本能地把马向道旁靠了靠,一骑通身黑毛的小毛驴擦着他身子过去了。

小毛驴上端坐着一个清秀的相公,黑衣黑帽,十分俊秀神采,只见他左手揽辔,右手拿着花穗的马鞭,一闪而过。

可是他那星星也似的一双眸子,却有意无意地在万斯同身上瞟了一眼。

万斯同不禁心中一动,如果他记忆不错的话,他记得方才也曾在路上见过这位相公,当时他也是飞掠而过,只是却又如何落在了后面?

可是继之一想,他也就不再多疑了,因为自己胯下是千里良驹,对方只不过乘的一头毛驴,在脚程快慢上来说,那是不可比拟的。

再想那乘驴的小相公,细皮嫩内,分明是个雏儿,自己首次南来,与江湖素无恩怨,不可能是暗中有人跟踪自己的,这位相公定是本地的富家子弟,无事出来跑着玩的。

想着他就策马继续慢慢地前行,这时候暮色已经浓了,远处的客店都上了灯,那些赶来做夜市生意的人,也都推着车子来了。

万斯同一路行来,但觉这“北高”虽不如杭州市上那么繁华,然而紧逼闹市,又是盐商士客会集之处,入夜以后,看来也是游人如鲫。

行马街上,但闻弦歌不辍,呼卢喝雉之声,不绝于耳,道左有酒楼名“聚香园”,甚是宽敞,售卖饭食包饺,看来食客不少。

万斯同早就饿了,见状就把马牵到聚香园前,店小二接过了马缰,忽听到一声:“慢着!”

二人一并回头看时,但见一个骑驴的相公疾驰而来,万斯同心中一怔,暗忖道:“真巧,又遇见了他!”

来人正是那个黑衣黑帽的俊秀少年,他匆匆策驴赶到,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万斯同的身上转了一下,面色微微发红地道:“你们这里卖饭么?”

店小二连连笑道:“卖!卖!吃什么都有。”

黑衣少年目光瞟了万斯同一眼,才翻身下驴,店小二接过了驴,向二人道:“二位是一路来的吗?”

万斯同尚未说话,那黑衣少年已摇头道:“不是!不是!谁和他一路!”

万斯同不禁心中一动,剑眉一轩,可是转念一想,反倒哂然一笑。

再看对方少年,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白面细腰,尤其是他那双手,看来真像是个大姑娘似的,在他那偶一顾盼之下,总似乎觉得他像一个人,可是再看他左chún角下那颗黑痣,又令他觉得,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万斯同拱了拱手,微笑道:“幸会!幸会!兄台请。”

那黑衣少年,大眼睛翻了翻,有点忍笑地低下头,也不客气地就昂然而入。

万斯同只觉得对方稚气甚重,当下也进了店内,他本想和那少年坐在一起,可是却见他似乎有些避着自己的意思,因为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独坐下来,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万斯同。

万斯同坐下之后,对他笑了笑,那少年却忙把目光扫向一边去了。

堂馆跑来招呼,万斯同随便点了一笼烫面饺,两样小菜,匆匆吃完,却见那黑衣少年,又在用眼睛看自己。

万斯同擦了擦嘴,呼来小二算了饭钱,在他离座的时候,似见那黑衣少年,正自仰首饮酒,也许是不擅饮酒的缘故,只喝了一口,却连声地咳了起来。

万斯同看着想笑,因为这少年远避着自己,自己也不便讨他无趣,就径自付账自去。

这时天已大黑了,晚秋的天气,风吹到身上,觉得凉飕飕的,天空中有几颗寒星在眨着眼睛,闪闪烁烁,甚是好看。

大街上行人不少,万斯同拉着马向前走,他见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客栈,挂着“安乐老栈”的招牌,门前立着一串灯笼,黑墙面有好几处都剥落了。

万斯同胸有成竹地就把马拉在了店口,彼时客栈多为来往的小贩而设,设备都很朴素,像万斯同如此讲究的人物,却是并不多见,小二自然尽心地招待着,把这位贵客让了进去。

万斯同要了一间上房,店小二送上了一盏灯,一壶茶,万斯同挥手令去。

他把门关上,灯光拨得亮亮的,然后由身上把瞎婆婆赠给自己的那张桑皮纸卷掏出来,在灯光之下慢慢展开,然后全神贯注其上。

褐黄色的纸面上,布满了叠印皱纹,却是不见任何笔墨字迹。

万斯同不禁大吃一惊,只疑是自己拿错了,匆匆又在身上摸了一遍,并没有遗忘身上,这么一来,他的一腔热望,算是完全凉了。

一个人看着桌上这张发皱的桑皮纸发呆,心说这么看来,这位瞎婆婆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了。

可是自己与她素昧平生,她又何苦跟自己开这个玩笑,这不是无聊吗?

想着又气又悔地把这张纸顺手一丢,正想再看看那个小香囊中究竟放有何物,谁知纸丢出去,无意间,却在灯光之下,纸面上映衬着无数透明的细洞。

万斯同不禁心中一动,慌忙又把这张纸拾了来,对着灯光一照,一时不禁大喜。

原来这张纸上,满是细小的针孔,密密麻麻,因针孔极少,如不对光而视,万难看出。

万斯同仔细研究了半天,才看出了那是一条指示路径的指标,因路道过于复杂,一时不易弄清楚。

他就把它放好身上,然后开门,问店家索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他回身的时候,无意间,却见一边槽头内,拴着一头黑光锃亮的小毛驴,正在昂首凝视地看着自己。

万斯同不由怔了一下.心说这可是真巧,想不到他又来了。

想了想,终于以为是一个巧合,也就没有再费心思去细想,当下一个人进入房内,把门关好,辅开白纸,在灯光下,用毛笔细心地把这张针扎的线图,慢慢地画在纸上,而且,自己更把已知的地名都加上去,如此看起来,就显得一目了然,很顺眼了。

他费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把这张线图绘好了约有四分之三,还剩下极少的一小部分,他就端详着看如何简易地下笔。

正在这里,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道:“相公睡觉了么?”

万斯同皱了下眉,忙把绘好的图和那张桑皮纸图一并收了起来,走过去把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含笑的茶房,他双手拿着一封信,弯腰笑道:“相公你老的信!”

斯同吃了一惊,一面接过了信,只见信皮上写的是:

“送呈  二十六号客房

万相公察收      内详”

斯同皱了一下眉,奇怪地问:“这是谁叫你送来的?”

那茶房龇了一下牙笑道:“是一位住店的小少爷叫我送来的,还说这封信请你背人再看。”

万斯同本来正想拆视,因听到了这句背人再看的话,他就临时止住了。

当时想了想又问:“是那位骑驴来的小相公么?”

茶房连连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就是那位少爷,他就在十二号房里,相公要去看他么?”

斯同笑了笑,说:“不必了,等会儿再说。”

说完就回身入室,走到床边坐下,心想奇怪呀,他怎会知道我住在这里呢?莫非他是有意跟着我的吗?

愈想愈觉奇怪,再看那茶房送来的信,是一个贴得甚为严密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那几个字,写得挺秀气的,看起来真像是出自女人手笔。

想着就用手把信皮撕开,并且探指入封内取信。

他手指方一探入封内,似摸到了一根极为细软的丝线,不禁心中突然一动,慌不迭把手向回一收。

谁知就如此,也是嫌得太晚了,只听见“哧”的一声,由信封内,就像泉水似地喷出了一大片白雾。

万斯同见状大惊,慌忙把信封向内一合,可是鼻中已闻到了一股怪香的异味,他及时地屏住了呼吸,可是犹嫌得晚了一步。

顿时只见他剑眉连耸,全身瑟瑟地抖了一阵,随着,竟咕噜一声,倒在地上。

可是他脑子里还多少有些明白,知道自己是中了人家的道儿了。

奈何他此时全身竟是一些力气也提不上来,空自肚内急怒难当,却连口也张不开来。

昏暗灯光里,忽见窗门大开,那白日数现的黑衣少年飘身而入。

他望着地上的万斯同笑了一声,然后款摆着腰肢,把窗子又微微关上,万斯同窥见他这动作,真是五内如焚,只恨得全身一阵疾抖。

黑衣少年见状,似吃了一惊,他猛然低下头来,去注视万斯同的脸。

万斯同很机警地忙把眸子闭上,因为他不明白这少年要对自己作何企图,如果他发现自己神智尚清醒,很可能会下毒手,所以佯作昏迷地闭上了眸子,口中并胡乱地发着呓语。

少年嫣然一笑,笑得很美。

然后他就动双手,在万斯同身上摸索着,先摸到了万斯同那口剑,在手中把玩了一刻,似乎是有些爱不释手,可是最后,他又依原来样子,把这口剑重新围在了万斯同的腰上。

万斯同紧张焦急地出了一身冷汗,他本以为对方绝不会放过自己这口剑的,谁知他却又还给了自己,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放好了宝剑之后,这黑衣少年的手,又在他的身上继续摸着,并且摸到了他的怀中。

他手指柔若无骨,在身上游移之时,令人忍俊不禁,可是,这可不是发笑的时候。

最后,那张桑皮纸,为他摸到了,黑衣少年就如同是获到了至宝一样的高兴。

他匆匆把它展开,在灯光下照了照,立刻面带喜色匆匆地把它揣入怀中,却对万斯同自己已绘就的那张图和那个放有眼睛珠子的小香囊,看也不看一下,就赶忙地站起身来。

万斯同心中暗暗地叫了声苦也,心想好个聪明的贼子,他怎么把我摸得如此清楚?这张线图一失,自己还得个屁书呀!真是前功尽弃,想着急得想掉泪。

可是那黑衣小伙子倒是没顾虑这个,他把那张桑皮纸图收好之后,又回过头来,用手在万斯同脸上摸了几把,笑着说:“傻瓜!这部书怎能给你呢!我想了十年了,对不起啊!”

万斯同肺都要气炸了,可是却为他意外地发觉出了一点,那就是对方是一个女人。

因为她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娇嫩,宛若黄莺出谷,男人绝不会有那么细柔的喉咙,而令他奇怪的是,那声音极为熟悉,只是一时却未能悟出,有了这一层发现,万斯同更觉得脸上无光,他想大叫一声,可是却连嘴也张不开来。

这个黑衣服,chún角有个黑痣的小伙子,在搜到了这张桑皮纸图以后,显然是目的已达到了。

他就手由几上拿起了茶杯,见杯中还有大半杯凉茶,就全数地泼在了万斯同脸上。

同时之间,他整个的身子,就像是一只大鸟似地,忽然腾了起来。

随着他伸出的掌势,那两扇窗户应势而开,他的人也就一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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