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杀》

第二章

作者:谢天

十年,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但却还不足以使人遗忘一切,尤其是一些刻骨銘心的痛楚,只怕再过十年也忘不了。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轻狂的少年。

高中刚毕业,对江湖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要和武林永远牵扯不清。

他考上了大学,一所莘莘学子们梦寐以求的著名大学。

高兴之余,便約了几个同时金榜题名的同学们,一起去山上露营。

就在那座大山上,大家都玩得非常愉快,只有他,却每晚不停地做着奇怪的梦。

梦中的那个人影十分高大,还不断对他讲述着一些奇怪的话,并且只给他很短的时间,便要他将那个人影所讲的话全部背诵出来,还不时的要他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来配合那些话。而他如果背不出来,或者动作做得不对的话,只要梦中的人影一发怒,他的全身就会有一种被皮鞭抽打的感觉,十分疼痛。

所以后来他只好努力地配合,以避免被处罰。但是要背的东西和要做的动作实在太多太难,因此他还是常常免不了犯错挨打。

可是当他隔天早上醒来以后,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便又照常进行各种活动,也没有向同学提起他做的怪梦。

直到一个礼拜之后,大家该拔营回家的那天早上。

赵公子一觉醒来,却发现其他的同学都还没起床,他看看手錶,时间已经不早,再晚就要耽誤回家的行程了。于是他开始大声叫嚷,叫其他同学起床。

他见没有人被他吵醒,便伸手去推其中的一个同学,谁知道一推之下,却发现被推的人竟然全身冰冷。

他大吃一惊,心中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他连忙将那名同学的身体扶正,却发现那个同学脸色苍白地十分难看,他忙用手去探他的鼻息,那名同学竟然已经气绝了。

他惊骇之余,立刻慌张的跑去叫其他的同学,以寻求协助。但是等他每一个人都去叫过之后,才发现所有的同学都死了。

他嚇坏了,整个人陷入了痴呆的状态,頹然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看着几个同学的尸体,突然发疯似的哭了起来。

哭了一阵子之后,他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杀几个废物罢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我看你资质不错,才留你一命,难道你不喜欢活着?”

他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禁倒抽一口涼气。那人的身形,竟然和他梦中见到的人一模一样,而那熟悉的声音,就是在梦中叫他背东西的声音……

“天啊!”赵公子在极度的惊骇中不禁自言自语道:“那不是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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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大学新生的失蹤,被当成了一件重大的山难事件来处理,报紙及电视媒体也大肆报导。

搜救持续了两周,百余人组成的搜索队无功而返。

又过了两个月,除了当事人的家属之外,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这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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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被那人带到了更幽深的山林深处,那是一个杀手组织的总部。总部旁边,是一个佔地广闊的训练中心。

训练中心设有专门人員到全世界各地去蒐集资质好、适合练武的新血来接受魔鬼式的训练。

每四年一期,就像学校一样,分为四个年級,每期五十人左右。由专人教授內功、轻功、古代兵器、现代兵器、电子技术、爆破、密码通讯、醫藥使用、外语、陷阱架设及排除、易容偽装术、机械操作(包括各类陸、海、空交通工具的驾驶)……等等十余项课程。

训练课程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训练出第一流的杀手,为组织效命。训练的过程更是十分紧湊而严格,不能到达标准的学員会立刻遭到淘汰,被淘汰的人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因为组织的祕密不能被洩漏,因为组织的利益高于一切。

在这种严厉的淘汰制度下,每年都有大約十个人被处决。等到一期学員毕业时,便只剩下了最后的十个人,当然,也保證是最優秀的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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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到训练中心的时候,赵公子对于完全军事化的管理,感到十分不习惯。但是与他同期的“同学”们,却更不习惯。

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九岁,年纪最小的才只有十四岁,却都要睡硬木板床,吃粗糙的食物,接受不准有分毫差错的严格训练。当然,也都要因为没有达到标准而接受各种殘酷的处罰。

赵公子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习惯了这种生活,但已经算是快的了。因为赵公子年纪比较大,人格比较成熟,身体也比较强壯。

而其他适应不良的学員,已经有三个人自杀了。还有许多人陸陸续续逃跑不成,被严重处罰。也有些人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学习,进度严重落后。

但是这些情形,到了第二年,就几乎都见不到了。因为适应不良、跟不上进度的人不可能通过考验,都被处决了。于是剩下的人都像忽然间清醒了似的,明白唯一的活路是在组织订下的遊戲规则里打垮对手,取得優勝。因此人人认真奮发,一时之间,学习和互相競爭的气氛变得濃厚异常。

赵公子便在这种兢兢业业的学习中,渡过了第二年。因为攸关生死,所以競爭激烈,难免也有些互相陷害和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但是赵公子的成績一直維持中上,为人也非常小心,因此平安通过了第二年的测验。

到了第三年,剩下的都是些好手,赵公子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迫使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去面对考验。赵公子努力学习的成果,使他優异的天賦得以发挥,在学年结束的时候,竟然以绝对的優势壓倒群雄,用第一名的姿态过关,进入训练中心最后一年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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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赵公子已经在训练中心渡过了三年半的时间,再过几个月就要结训了。同班同学也只剩下二十个人,但是这二十个人中,将有一半的人会被淘汰。也就是说,有一半的人会因为不合格而被处死。因此,在这最后关头,大家都显得格外用功。毕竟,这是极为殘酷的生死之爭。

这一期学員现在的年龄由十八岁至二十三岁不等,男性学員与女性学員的比例大約是七比三,有十四个男孩子以及六个女孩子。

组织的理论是:女孩子有时候会是真正最優秀的杀手,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在某些特定的对象和特定的场合时,女杀手通常会比男杀手享有更多的便利,而且经验告訴他们:”女人有时比男人还狠。”

这个组织的女学員个个都美如天仙,这是她们当初被选中的基本条件之一。

晨烟是这一期所有女学員中最美的一个。

她今年十九岁,她的美既不艳丽也不眩目,而是一种出尘的美,眼睛不特別大,鼻子不特別挺,嘴巴长得也没有什么惊人之处。但是五官集合在她的脸上,就是能够使所有看到的人眼睛为之一亮。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哀愁的气息,更会使男人打从心底产生想要照顾她、保护她的情感。

这种美女才是最可怕的美女。普通的美女只会使人想要佔有她,而像晨烟这种美女,却会使人甘心为她而死。

训练中心是不准谈恋爱的,因为杀手只能服从命令,不能有感情。一旦违反,虽然罪不至死,但是处份也相当严厉,所以学員们都尽量克制自己。

然而大家同是正当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天天与极富吸引力的异性相处在一起,难保不发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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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晨烟的。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爱上她了吧?”赵公子一面打坐练功,心中一面在想:“只是以前我自己并不承认,直到最近,这种感觉才愈来愈鮮明,使我不得不面对它。”

“为什么?”赵公子外表上仍然静静地坐着,內心却澎湃激盪:“可能是快要结训了,而我却总是心神不宁,或许是想要寻找一个寄託吧?”

“我不怕死,在这么多年的競爭中,我从来没有怕过死。”

“我也不怕輸,因为我是全组最優秀的,谁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不可能輸。”

“但是我仍然不能爱自己所爱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想着想着,赵公子忽然觉得自己喉间有一股甜腥味湧上来。

是血!

这种情形已经有两、三次了,每次都在练习內功的时候。

他紧闭着嘴chún,悄悄将那口血又嚥了回去。

他将双眼张开一条隙縫,偷偷瞄了四周一眼。

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不能被人发现受了內伤,在训练中心殘酷而激烈的競爭中,被人抓住任何弱点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些平常不如他的“同学”们,此刻都正在加紧训练。为了求得生存的权力,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不僅是在练习各种“学科”的事情上,甚至是生活上,只要有机会打敗競爭者,没有人会放弃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

训练中心在明处是禁止学員们互相陷害的,对学員生活的管理和監督也非常严格,但是在暗处搗鬼的,依然大有人在。尤其是那些心知自己有被淘汰的危机的人,更是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企图使比他强的人失敗。

这种人在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存在,更何況是在这个生死相搏的团体中呢!

赵公子经过三年多的競爭,这种状況已经见得多了,他能够存活到今天,不只因为他各科成績都名列前茅,更因为他的机智和小心,才没有成为犧牲品。

但是现在,他却自己给自己製造了一个大难题。

中午用餐时间,赵公子一个人坐在餐厅的一角,獨自啃着极为营養却并不丰盛的午餐。

他看着窗外,窗外是空曠的教练场,教练场之后,是一片樹海,樹海的外面,有许多铁丝网,和一堵高得离譜的牆,高到连他们练了许久的轻功都无法跳越。当然,牆顶上还有高壓电线。

但是组织对他们最主要的控制方法,却不是禁錮,而是藥物。

组织为了激发学員体內的潛力,请了许多醫学博士,製作了一种名为“龙虎精”的藥劑,注射之后,学員们的体力及內力都会大为提升,对学习极有助益。

但是这种藥劑每个月必须注射一次,否则便会五脏六腑爆裂而亡。这是组织的獨门祕方,也是控制学員的最佳方法。

事实上,不但学員如此,组织中所有的人,都要接受“龙虎精”的注射,以表示对组织的忠心。这种方法已经延用了近二十年,事实也證明,这种方法是控制人最有效的方法。

“欸!”一个轻柔的声音,像是从极遙远的地方发出来似的:“你怎么了?我看你这几天老是魂不守舍,是不是生病了?”

赵公子将神智拉回现实,猛一回头,看见面前近在咫尺的,竟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晨烟。他还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和她面对面过,一时之间,不禁看得獃了。

“唉!”晨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公子回了回神,问道:“你……知道?”

晨烟依旧是那种清清淡淡的姿态,撩了撩头发,道:“你爱上我了!”

赵公子不禁十分詫异:“你真的知道!”

晨烟静默了片刻,然后轻轻一笑,笑得十分迷人:“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注意你,我早就爱上你了。”

听到晨烟这么说,赵公子心中感到无比的震动,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兴奮、辛酸、痛苦、甜蜜,各种感觉交集而来,令他不知所措。

还是晨烟先开的口:“但是在组织中,我们是没有相爱的自由的。所以,你知道,我也知道就好了,我们谁也不要显露出来,懂吗?”

赵公子眼眶红了,他点点头:“我懂,我太高兴了!”

“我该走了!”晨烟慢慢地站起来:“一起坐太久会让別人起疑心。”

赵公子还想多看她几眼,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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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传统兵器的高級课程。

“剑!”讲师是一个年約六十的老者,灰发、红衣,眼神像鷹一般銳利:“用剑的道理,在于以心御剑,心到剑到。”

“快!准!狠!”讲师继续说道:“子弹快吗?快!但是子弹没有心快。雷射瞄准器准吗?准!但是没有心准。所以只要剑法高强,加上专心一致,尊重你的剑,善用你的心,你的剑就可以勝过现代武器。”

学員们没有人出声,讲师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至于狠,那是做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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