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

第十一章

作者:谢天

许久许久之后,叶亦深醒了过来,他口干舌燥,全身疼痛,连想动一下翻个身都不行。他稍微呼吸了一下,吸进的气只到胸口便没有办法再向上,整个胸部就像散了般,一点也施不上力,他再用力一,一阵腥味涌上来,竟然吐出一口血,叶亦深不禁心想:“我是不是快要死掉了?怎么连吸气都会吐血?”

他才想起,他和那个不知名的超级高手过招,最后被他连续击中数十下,那人的拳实在太强太快,自己就算是不背着温妮莎,也不一定打得赢他。“也怪我白己托大,死也不肯放下温妮莎,害得我差一点挂掉,假如我这次终于能够大难不死,下次再遇强敌时一定要认真对敌。”叶亦深心想。

他看了看他躺的地方,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这种黑暗一直伴随着他,他似乎都习惯了,他叹了一口气,心想:“看来我这次真的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想了一会儿,心情不怎么好,加上他伤得很重,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似乎是在移动他,想睁开眼睛,但是他的眼皮不听他的话,始终没有睁开来,他在睡梦里感觉这些人抬着他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船,一会儿耳朵嗡嗡作响,一会儿摇摆不定,不知道被移动了多少次,直到最后他被抬到一个很冷的房间里,才就此不再被移动。这个房间非常冷,这是他唯一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人进来,他们说着话,叶亦深知道他们说的是英语,可是不知怎么搞的,他竟然一句也没听懂,一个人在他手臂上打了一针,他又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他的精神好了很多,他看了一下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布置得非常华丽的房间,这时阳光普照,房间内满了金色的阳光,暖烘烘地,不像前两次那种寒冷黑暗的感觉。他听到一阵阵海浪拍岸的声音,心里便想:“我是在海边。”似乎还听到房外有人在嬉闹的声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发觉自己的胸口已经没那么痛,只在呼吸间微微感到有点冰冷,这个感觉真奇怪,让他以为自己的身体里有一些金属还是什么的,他打开上衣,赫然发觉自己的胸口有开过刀的痕迹,缝合的线看来也才拆掉不久,兀白清晰浮肿。他心想:“这刀痕应该是他们帮我接驳断骨做的手术留下的,没想到他们并没有置我于死地。”他想到这,又想起那晚和那个人交手,心里不禁又想到:“那个人是谁?竟有这么强的功夫,是我生平仅见的高手,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不知道他出了几分力?”他对自己的功夫一直都有相当的信心,虽然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大”的道理,但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人的手下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又想起温妮莎,不知道她在自已被击倒之后,有没有什么事,他心里倒是不大担心她,因为他知道这里是她的地盘,他们应该不会太为难她才是。不过,一想到她,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便有点乱,思绪一下子无法集中起来。他发觉自己思绪紊乱,索性不想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从窗口看了出去。

叶亦深放眼望出去,窗外是一个海滩,海滩一线拉开,约有一、两公里,沙呈纯白色,看过去宛如一条银白色的地毯;和沙滩接着的海,不是蓝色的,而是近乎透明的干净,叶亦深在远处似仍能看见水里游动的鱼,这里的海水,比他以前看过的任何一个海都要干净,完全没有一点污染;纯白的沙滩到了两边,被略高起的小山岭包围住,形成一个绝佳的地形搭配,从叶亦深这个角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两手合围抱着一个珍贵东西。

叶亦深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地方,就像是仙境,不由得心情变好了许多。

有几个人在海滩上嬉水,欢笑声就是这几个人发出来的。叶亦深慢慢下床,走到窗迪,看着那些在海滩上玩耍的人,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快乐是会传染的,叶亦深看着他们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很自然地也受到影响。

“约翰……约翰,你游太远了,赶快回来这边。”海滩迈一个长得很美的少妇,对着愈游愈远的一个小朋友叫道。叶亦深看了一眼这个少妇,眼睛只觉一亮,心里不禁赞赏道:“好有气质的女人!”这个女人约有三十来岁年纪,一头黑发,长得相当的美,而且气质高雅,给人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可是她的叫声似乎并不够大,那个小朋友仍然继续的往前游,没有听到她的叫声。

“约翰!约翰!”那女子叫得更大声了。

叶亦深顺着那个美妇叫的方向看去,远远地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不断地往深处游去,已经到了小丘的弯角,他心想:“这个小朋友好像游得太远了,再还可能会有危险。”他心里那股救人的傻劲又来了,想跳出房间去把那个小朋友给抓回来,可是他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哪里还有能力去救人呢?他自己也笑笑:“我现在还救人呢,不要别人来救我就好了。”

就在这时,那个叫约翰的小朋友突然停止了游动,在水里拚命地挣扎,叶亦深一看就知道他溺水了,不由得着急地叫道:“他溺水了,赶紧叫人来。”他这叫声是要海滩上的人知道,并赶快采取救援措施,他示警的用意是没错,不过,地方却不对。

他刚叫完,并没有看到任何人有动作,他环顾了一眼海滩,除了那个中年女子之外,其他的人只有三对夫妇,一对中年、一对老年还有一对壮年,和一个穿着白色丝绒长裙的年轻女子,再来就是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海滩上没有救生员和可以去救人的人,这些人只是聚集过来,但是并没有哪一个人有要下去救人的意思。

叶亦深看那孩子的动作已然愈来愈小,可能已经开始吃水,以一般的判断来看,在一、两分钟之内他就会失去意识了,叶亦深觉得刻不容缓,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如何,只想到“救人第一”,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纵身,便从窗口跃了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脱去身上的衣服,海滩上留下他的脚印和衣物,几秒之后便听到一声“扑通”,他跳进了海里。

那个小朋友溺水的地方和海边距离差不多有七、八百公尺,照他平常的体力来看,这种距离和吃小菜差不多,来回个十趟八趟都不是问题,但是他现在有伤在身,每一次手臂的划动都牵连到他的伤口,引起他一阵巨痛,游完这七、八百公尺,手臂需要划动多少次,他就要痛多少下,而这些痛不是普通的痛,对现在的叶亦深来说,这些痛每一下都是痛到骨头里,每一下都痛得让他想叫出声来,短短的七、八百公尺此时竟似有七、八公里远,才游没有多久,他已经没有体力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不应该这样的运动,可是这个小朋友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假如自己游不到那里,这个孩子可能就会死,所以他一定要游到才行。

海水的既分浸蚀着他初愈合的伤口有如万蚁钻食,不过,他已经不太感觉得到,他的神智已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呈半昏迷状态,他的眼睛很快地也模糊起来,声音也听不见了,体力急速的下降,这短短的几百公尺竟似永远也游不完。

就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情况下,就在他最后一口气用完之前,他看到了那个小孩了,他来到了那个小孩子的身边,喘着气道:“你怎么样?你还好吧?”他估计这个孩子大概是抽筋之类的。

那个小孩子原来是很慌乱的样子,看到了叶亦深之后,便镇定下来,对着叶亦深笑着道:“不给糖果,就捣蛋!”然后就游了开去。

“不给糖果,就捣蛋!”这句话是西方万圣节时小孩子去别人家要糖果时说的话,叶亦深这才知道,他被这个小孩子耍了,他只是恶作剧,想吓吓别人而已,这个小孩太坏了。

叶亦深是拚着老命来救他的,是以自己微乎其微的最后一点坐命力和意志力支持着游过来的,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却是被人耍弄一番,那股救人的意志一失,登时他就没了力量,手脚不再摆动,渐渐沉了下去。

他觉得很累,什么事都不想做,什么事也不想,在生命最后的一刻,他只想就这样静静地沉下去,不要再为任何事心烦,只想休息,想好好的睡一觉,不要醒最好。

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在眼前出现了一张美丽的脸,他觉得这张脸很亲切.很关心的在看着他,两个又太又亮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彷佛是叫他赶紧回到岸边。这时他喝了一口水,神智猛然清醒了一些,忖道:“温妮莎!那是温妮莎的脸,为什么会往这时想到她?”他一时想不出为什么,因为他觉得自己对温妮莎没有什么意思。“对了,是师父的舍利子!对,我还没有把舍利子拿回少林寺,我不能死。”地想到这,身体不知不觉的又动了起来。

“我得游回去,我得把舍利子拿回少林寺去,绝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叶亦深心里想,他凭着这一口气,人已经往回游了。

他艰难地往回游,速度很慢,吃了不晓得多少水,终于游回到了岸边,他才一触到实地,人便软了下来,不醒人事的倒在沙滩上,沙滩上阳光刺眼,大地一片金黄,只有他陷入黑暗,彷佛太阳忘了这世界上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叶亦深昏迷了好一阵子,这时感到有人打气进他的口中,他的肺立刻产生反应,他一呛,吐出一些水,接着有了一种好像醒过来的感觉。

“深……你还好吧?”说话的是一个美丽的脸,他记得这个脸,刚才地在海里差一点就要淹死的时候,是这张脸救了他的。

“深……”温妮莎又叫了一声:“你听得见吗?”

叶亦深很想说话,不过他实在太虚弱了,他只有用力模糊地看着温妮莎,想说话却是万万不能的了。

温妮莎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又将嘴chún贴了上来,轻轻地将空气送入他的口中,叶亦深这才知道,温妮莎正在帮他作人工呼吸,刚才打气进自己口里的也是她,她正在抢救自己。

她的嘴chún又软又滑,叶亦深虽然知道她是在救自己,却也不由得心神一荡,他感受到温妮莎嘴chún的温度和她身上的香气,只觉得好舒服,不想醒来。这时旁边一个人说道:“他又昏过去了。”

叶亦深心里觉得好笑,想:“我哪里是昏过去了?我只是不想醒罢了。”

可是他又听到旁边另一个声音道:“他的脉搏愈来愈慢,好像不行了。”接着也听到其他的人七嘴八舌的说他快要死了,还有一个人过来翻开他的眼皮,检查他的眼睛,好像他真的不行了。

叶亦深觉得真是好笑,心想:“这些人怎么都说我快要死了,我又还没要死,我的脉搏还跳得好好的,眼睛也还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没有力气而已……”他心里还在笑,可是四周的人聚得愈来愈紧,每一个人都很紧张地看着他。

他听到那个少妇正在责备那个小孩子,骂他不该恶作剧,现在害得救他的人淹死了。他听到这,直觉的便想叫那个少妇不要太过于责怪他,不过他一点力气也没有,唯一能动的,就只有他仅存的一点意识。

他感觉到温妮莎不断地吐气在自己口里,而且愈来愈快,可是他并不觉得能够自己呼吸,温妮莎吐进的空气他吸不到两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心里一阵狂叫,他也感到不太对劲了。

“这是我仅剩的一点意志了,不行,我得醒过来,不然就真的死了。”想开口大叫,可是哪里叫得出一点声音来!他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而温妮莎也停止了对他人工呼吸,抱着地上的他轻轻哭了起来。

叶亦深心里有点着急,不知道为什么温妮莎要抱着他哭,想叫温妮莎不要哭,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听到温妮莎哭着道:“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我爱你……”

叶亦深听到这句话,心里又是一惊,想:“她怎么会说这种话?她怎么会说她爱我?是不是我搞错了?这不可能的!”不过,就这么一下,他却感觉到温妮莎将他抱丁起来。

他自始至终都无法说话,这时也是一样,他只知道温妮莎抱着他缓缓地离开了海滩,他睡在温妮莎的手上,突然又想到:“咦,她怎么可以走了?她的腿好了吗?”

温妮莎抱着他,同他之前休养伤势的屋子走去,其他的人也跟着,往后面叽叽喳喳的心声说着话,有人过来想接过她手上的叶亦深,却被温妮莎给推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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