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

第七章

作者:谢天

而叶亦深双手一放开,人便不断地往下坠。之前的时间,他心里其实并不想将舍利子交给这个空服员,不过在飞机上人太多,投鼠忌器,害怕她会开枪而累及无辜,所以只好任她拿走舍利子而没有采取有效的行动。但是到了机外,他就可以完全不必顾虑这些,现在只有他和她两个人,不必担心会有其他人受连累。

在这一刻,他可以决定一切,不必顾虑其他的人,也没有人可以帮他。

不过他已经晚了,那个空服员比他早跳下最少有十秒以上的时间,这十秒的时间相去不知有几公里,他是知道的,他自己是冒了一个极大的险,才作了这个决定。万一没有追上她,或是追上了但没有抓住她,那么他在几分钟之后就不会再叫作叶亦深了,顶多只能叫作一张肉饼。

是以他一脱离飞机,立即就开始寻找她的人影,天空茫茫,要找一个那么远的东西谈何容易,她现在看起来可能只是像颗小小的点,也可能根本看不到了。

叶亦深有些着急,不过他并没有慌张,现在如果紧张或慌乱只会让自己失去判断的能力,所以他尽量的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在几秒的下降之后,他看到极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人影,以很优雅的姿势缓缓地下降着,叶亦深一看就知道她一定是受过严格的跳伞训练,也难怪她敢在这种高度跳伞。

他毫不犹豫,立刻收紧了双手,让自己成为一种半垂直的角度,向她飞去。他知道她一定要追上她,而且一定要够快。这是他现在活下去唯一的路,他没有任何的其他机会。他的跳伞技术并不是很好,现在,他所能依靠的,是自己对追求生命的本能,和那么一点点的执着。

那个空服员并没有猜想到叶亦深会不顾性命的追来,跳下飞机之后,只是以很普通的速度下降着。

叶亦深用极快的速度下降,全身都受到相当大的压力,五脏六腑就像是被灌进了几公斤的水一样,又酸又痛。他在空中追逐了有好一会儿,才堪堪追到这个家伙。她在叶亦深靠近的时候便听到风声,回头一看,真是吓了老大一跳,她怎么想他想不到叶亦深竟然会不穿降落伞就跳下飞机,而且经过那么久了还能追上来,她实在太讶异了。

她虽然讶异,不过也立即并拢双手双脚,增加下降的速度,以躲开叶亦深的追捕。

叶亦深在她的身后,距离她不过只有一、两公尺的距离,可是就是抓不到她,叶亦深空有一身功夫,在这个时候竟然一点都派不上用场。叶亦深心想:“这个人的身手相当敏捷,一定是经常作跳伞练习,自己对跳伞不是那么在行,如果这下抓不到她,自己可就要摔得粉身碎骨了。”他一念及此,暗地里吸一口气,劲力贯注右脚,在自己左脚背上一蹬,一个长身,一招“白虹贯日”,身体在空中像箭一样往前弹射,竟然一把就抓住了她的双脚。

叶亦深一抓住她的脚,便大喊道:“搭个便车”

她突然被叶亦深抓住双脚,立时大叫一声,这一声除了表示她的惊讶以外,也表示了她心中的恐惧。

她开始不断地挣扎,想脱离叶亦深的掌握。不过叶亦深的手力非常人能比,就如一双铁钳一样,紧紧地钳住了她的脚,怎么也甩不开来。

两人在空中扭动,很难保持平稳,所以两人是头上脚下像自由落体一样的下落。这样一来,阻力增加,两人的头发、衣服便统统都扯了开来,在连续几个翻滚之后,那空服员的头发竟然飞了开来,叶亦深看见那人的一头头发向自己飞了过来,“速”的一声,打中了他的胸部,然后卡在他的脖子和胸部间,发丝被强大的风力激张得像是钢丝一样,打得他脸部现出一条条的血丝,他吓了一跳,差一点就松开了手。

他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这束头发脱离他的身体,头发才一飞开,他便看见自己抓住的这个人的脸皮也渐渐剥了开来,有点像某些动物在脱皮一样。

风真的很大,由高空往下坠的风力,可能比强度台风的风势还要大得许多,但也不至于可以把头发和脸皮都扯下来吧。当他正德愕间,一张人的脸皮也从他眼前飞了过去。

他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脸,不过还是一个女人的脸,脸上依稀还有一些未完全脱掉的脸皮,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有说不出的诡谲,就像是恐怖电影中的女鬼一样。

两人在空中不断的扭动,下降的平衡性被打乱,是以两人下降的速度地快得惊人,在很短的时间里他们便到了放伞的时间,而两人依然不断地在缠斗,无法将伞撑开。

“放开我的脚,让我把伞放开”那个女人道,她已经察觉到两人再不撑开伞,就得一起摔死了。

叶亦深这也才熊觉到,他们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了,不过他怎么能放开她呢?他松开手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叶亦深是不可能放开她的,于是便叫道:“奶不要乱动,我们就可以平衡了。”

她一看不行,这已经是离地面最低的安全距离了,她微一定神,拉下了降落伞的拉柄,降落伞打开了。

伞是打开了,不过这一张开伞,降落伞的阻力将她下降的力量减少了数十倍,而叶亦深身体下降的惯性和加速度的力量却能没有减少,这种情况相当于上、下两个力以反方向大力拉扯,所造成的力量比刚才单向的力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叶亦深的体重和这么长一段距离的加速度所产生的力量何止数百公斤?是以在伞张开的那一瞬间,这两股力全部都集中在她的腿上,“卡啦”一声,登时就将这个空服员的双脚从膝部给拉脱白,只听她大叫一声,然后便昏了过去。

她一昏过去,整个降落伞就失去了控制,叶亦深在她的脚下无法控制降落伞,只好任风带他们随意远飘。

两人运气还不错,同将他们吹向附近的一个小岛,他们慢慢地下降,最后跌落在这座小岛海边的沙滩上。

叶亦深脚一着地,立刻反身将她抱住,将她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非常快的伸手点了她的穴道。

叶亦深之所以点她的穴道,不是怕她跑了,她现在脚断了,就是想要跑也跑不掉,而是叶亦深因为她的脚断了,所以先点了她的穴道,以免待会帮她治疗的时候,她会很痛。

叶亦深虽然是为了追回舍利子和救机上的人,但扯断她的脚,也非他心中所愿,所以一落地,什么事都不管,便先检查她的伤势。

她伤得很重,两条腿完全被叶亦深给扯断,还好叶亦深一直对跌打损伤有些研究,他们这种经常受伤的人,或多或少都要会一点接骨什么的,所以,在经过一番推拿和接骨之后,她的脚便被接回了原来的位置。不过,她想要走动,可能还得要个三、四十天的时间。

叶亦深找了四根树枝,将她的双腿给固定了起来,然后才解开了她的穴道。

全部处理完之后,叶亦深很快的四下绕了一圈,他发现这是一个无人岛,岛的面积十分小,可能还不到一平方英里,小岛中间是一个突起的心丘,小丘上有一片不是很密的树林。小丘往下,四面全是沙滩,叶亦深心想:“这个地方一点屏障都没有,如果这里不种些防风林什么的,是不太可能住人的,也难怪这个小岛没有人居住。”

由于没有任何的物品可以断定方位,所以叶亦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位置,不过,依照他们从法国出发的时间来看,他们的位置,可能还在大西洋上。

在这么一个荒岛上,又没有人,又没有可以离开的工具,这回真是糟糕透顶了。

在一阵思考之后,他决定先将自己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劫机者安顿下来,再想办法对外求援。

他去找了一些树枝和枯叶,在海滩边生了一个火,然后又制作了一个克难式的鱼竿和渔网,准备充当未来的捕食工具。

一连三天,叶亦深在这个无人小岛上,做了三天的渔夫,除了打鱼和煮食之外,一点办法地想不出来。那个空服员三天之中只醒了一次,说了两句话,也听不出来是什么,又昏迷了过去。

到了第四天早上,她才又醒过来,这时叶亦深才刚打完鱼回来,看见她醒了,赶忙跑过去。

由于她这几天有发烧的现象,是以一直昏迷不醒,叶亦深很担心,每天不断地用水帮她擦拭脸部,让她降温,只是她是女的,不方便替她全身擦拭,这也使得她的温度没有办法那么快的降下来,昏迷三天,只怕还算是好的了。

这三天之中,叶亦深也发现一件事。在他每天帮她帮她擦脸的过程中,她脸上原本沾着的一些面具的胶水和葯物都被叶亦深给擦掉了,呈现出她原本的样子来,叶亦深才发现,这个空服员竟是如此地好看。

她的好看,叶亦深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她原来要更好看一点的,只是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樵粹和苍白。

叶亦深看不见她的眼睛,不知道她眼睛的样子,不过从她静静地闭着眼的时候,叶亦深可以看见她那一双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地躺在下眼皮之上,那对睫毛长得真好看,大概是叶亦深见过最好看的一对睫毛了。他看到这一对睫毛时,心里曾想过,不知道这样的一双睫毛会配在什么样的一双眼睛之上?他也曾猜疑这双睫毛是假的,以这个人的易容术的水准而言,这么一双小小的假睫毛对她来说绝不是什么难事。

她除了那一双很突出的睫毛之外,其他的五官长得也很好看,长长的瓜子脸,有一点曲线,但又不是很强烈,刚中有柔,柔中有刚。

她的鼻子和嘴,也和她的脸型一样,不特别强,也不特别弱,给人一种十分匀称的感觉,就以她睡着的时候来看,她已经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了。

现在她醒了,坐在床上。这张“床”,是这两天叶亦深为地做的一张用树叶和树枝组合的床,她一直睡在沙滩上,易受潮气的侵袭而生病,到了白天日照强烈,怕她被人阳晒伤了,所以叶亦深又找了树枝搭了一个棚架,上面铺了许多树叶,替她挡住阳光。

她看着叶亦深跑向她,揉了揉眼睛,一副不相信的神情,自言自语地道:“我是不是在作梦?”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痛传来,她才不得不相信她眼前所见是真实的。

叶亦深的外套和衬衫给她做了被子,现下身上穿的只是一件内衣,三天没洗,早就破烂不堪了,裤子这几天给海水浸泡过,也是完全不成个样儿,更惨的是,叶亦深好几天没有刮胡子,满脸的胡须又黑又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野人一般,这也难怪她会觉得自己是在作梦。

叶亦深跑到她的身边,脸上出现了很高兴的神情,他一边放下手上的鱼和钓鱼的工具,一边很高兴地对着她道:“太好了,奶终于醒了。”他在她身边生了下来,很自然的就想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看还有没有发烧。

她一看叶亦深的手伸过来,自然的反应就是退了一下,躲开叶亦深的手,按着很不客气的道:“你要干什么?”

叶亦深这才发觉自己的行为不是很礼貌,便缩回了手,说了声:“对不起,”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奶还有没有发烧。”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几天发烧,是以愣了一下,才道:“我有发烧吗?”

“有,奶已经发烧了三天三夜了。”叶亦深说道。

她似乎什么事也不记得。“我发烧了三天了?我怎么会在这?”

“奶不记得了吗?”叶亦深反问。

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三天前我们还在飞机上,奶抢了我的舍利子,记不记得?奶带着降落伞从飞机上跳下来,我也跳了下来,后来┅┅”叶亦深说到这里,她突然大叫:“你是叶亦深”

叶亦深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彷佛叶亦深是个什么怪物一样,他不禁道:“怎么?我很可怕吗?”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她自己在口里小声的说道,似乎对现在这个情形不太能接受。

“这是因为奶抢了我的舍利子,所以一切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奶觉得我这么说可以吗?”叶亦深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立刻摸了摸身上,发现舍利子还在,才又道:“这几天,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做什么?”叶亦深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随即理解她说的做什么,是指叶亦深有没有趁人之危,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吃她的豆腐。叶亦深很想笑,想说这个女人不担心自己的伤,不担心两人流落在这个荒岛上可能就要成为野人,或是她才抢到手的东西就要被叶亦深拿回去了,反而先想到自己有没有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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