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

第八章

作者:谢天

温妮莎的脚伤得很重,加上缺乏葯物,复元的速度相当地慢。她不能行走,只有每天躺在叶亦深做的床上养伤。有时白天醒来,便和叶亦深说说话,偶尔叶亦深也会背她四处逛逛,看看海边的景色,夜晚岛上没有灯火,不能做什么活动,两人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看星星,仲夏的夜晚,又在海上的小岛,满天的繁星彷佛近得呵以抓得到。

叶亦深喜欢涉猎各种学问,对于天象也有一些接触,经常和温妮莎说一些有关天象的事或是相关的神话什么的,而温妮莎也总是听得津津有味,除去她奇怪的身分和她所做的事,她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听众。

叶亦深一向随遇而安惯了,很能适应各种不同的环境,即使在这荒岛上,他也一样能悠然自得,每天抓鱼采果,倒也落了个轻松自在,忙里偷闲,就当是到马尔地夫之类的地方度了一个假,而且还不用花钱,真是一举两得。

这一段时间,叶亦深的脸上从未出现过不安或是不悦的神色,他是个大而化之的人,在这么无聊的小岛上,他也总是我得到事做,温妮莎常怀疑,叶亦深是不是专程来这个小岛而不是意外降落到这里的。

不过真的这样子过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两人不可能就这样在这岛上过一辈子,是以叶亦深也经常注意是否有船只行经小岛。他也开始做一些必要的求救物品和工具,以备有船来时可以用得上。

这一天一早叶亦深起床,便到岛上的小山丘上采果子,正采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远远地听到许多人声从岛的另一边传了过来。他心里一喜,想:“有人来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他心里高兴,连果子都不拿了,就往人声处跑去,想赶快叫住这些来岛上的人,他虽然不知道来的这些人是谁,但只要有人,就一定有机会。

他跑得飞快,快乐的心情让他慢不下来,在离这些人的位置尚有一、两百公尺的距离时,他看见了这一群乘着船上到岛上来的人,他们乘坐一艘中型的游艇,船上挂着意大利的旗帜。

这群人共有十来个人,每一个走路时都大摇大摆,看起来就非善类,不单是如此,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枪,或长或短,而且数量可能比人数只多不少,少则两把,多则三把不只。叶亦深定眼一看,不由得大呼完蛋。因为来岛上的这些人,正是疤面阿契罗吉诺的手下。走在最前面的,是上次和叶亦深交过手的保镳,叶亦深一眼就认了出来,其余的十个人,有一、两个叶亦深上次也见过,剩下的看来比这几个保镳只坏不好。

阿契罗吉诺被人刺杀而死,他们一定会想到和他有关,因为当天除了叶亦深和珍妮佛之外,阿契罗吉诺并没有和其他的人接触,所以这些黑手党的人,一定会找上他的。他们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绝不是来度假的,他们是来找叶亦深的。

不过他们的本事也真高,竟然能找到这个地方来,叶亦深心里不禁有些埋怨:“为什么好人的动作都比较慢?”

他担心温妮莎的安危,立刻反身往来路跑回去。

温妮莎并不知道黑手黛的人追来岛上,仍然睡得十分香甜,叶亦深跑回来时,她兀自熟睡不醒。

“赶快起来,黑手党的人追来了。”叶亦深来不及等温妮莎起来,一把便抓过她,将她背在背上。

“怎么回事?”温妮莎好梦正甜,被叶亦深这么一搞,只睁着蒙胧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

“黑手党的人杀来了,我们得赶快跑。”叶亦深一边跑一边道。

“你何时和黑手党的人又有瓜葛了?”温妮莎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我以后再跟你解释,现在先跑再说。”叶亦深道。

“这岛这么小,我们能躲到哪里去?再怎么躲也躲不掉的。”温妮莎趴在叶亦深的育上,声音被震得一抖一抖的。

“那也不行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啊,好歹总是要拚一拚才是。”叶亦深道。

“你这样背着我,根本跑不快,不如把我放下,你自己逃吧。”温妮莎道。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岂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只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我们没有办法和他们正面对抗,只有先闪避一下,以后再作打算。”叶亦深道。

“可是我和他们又没有什么仇,他们不见得会我我麻烦,他们要找的是你,说不定我还可以拖延他们一下,你就比较有机会逃得掉。”温妮莎道。

她说的是没错,不过叶亦深不知道她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甩开自己呢?还是希望自己不要带着她累赘?

叶亦深想想,假使他不带着她,逃掉的机会是人得多,毕竟背着一个人,整个速度就慢了下来:不过往另一方面来看,两人一分开,再要找她拿回舍利子可就麻烦了,下次她又不知道会改装成什么样子;再则她如果落到黑手党的手里,很难说会有什么下场。他思考了一下,觉得不能让她涉险第一,拿回舍利子第二。于是怕道:“你不要再说了,我们两个一起,要抓就连我一起抓,不然,就两个人一起走。”

“你是真的害怕我落入黑手党的手里,还是怕我拿了舍利子从此就也我不到我了?”温妮莎微笑地道。

“先不管舍利子这档子事,不先想办法逃掉,连命都没有了,还管什么舍利子?你想得太多了。”叶亦深不高兴的回道。

温妮莎从不知道有人竟然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而且还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她自小到大,就没有任何人对她如此之好,一时之间心情震汤,不由自主地便落下泪来。

叶亦深只顾着飞奔,完全不知道背上的温妮莎正哭得不可开交,背上湿热的泪水他还以为是温妮莎禁不住天气懊热而产生的汗水。他道:“你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他们的船的位置了。”

“你要去他们的船?”温妮莎大是惊讶。

“没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亦深一边跑一边笑着道:“他们一定没想到我们会自投罗网。”

他沿着小岛的边缘绕行,这些天来,他对小岛的地形已经十分熟悉,他判断阿契罗吉诺的手下会从小岛的中间开始搜索,而不曾散开,他们不是军人,没有战略观念,所以他才敢兵行险着。

而他果然也没猜错,这些阿契罗吉诺的人,并没有分散搜索,只聚集成群,从小岛的中间慢慢地穿过小岛。当他们看见叶亦深和温妮莎留下来的床和其他杂物时,叶亦深两人已经到了他们的船边。

叶亦深观察了一下,除了刚才在岛上搜索的十几个人之外,可能还有几个人在船上留守,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船上有多少人,他都不能退缩。他轻轻地放下了温妮莎,将她安置在岸边的一个矮树旁,芷对她说道:“船上应该还有几个人,我上去把他们解决了,然后我们可以“借”他们的船回到城里。”

“你可以吗?”温妮莎脸上现出了关心的神情。

“不知道。但是还是得试试看,是不是?”叶亦深笑笑道。

“你得考虑清楚,你这样做就真的得罪了黑手党的人,以后可就难过了。”温妮莎叹道。

“没办法了,现在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怪只怪我运气不好,阿契罗吉诺这家伙死得不是时候。”叶亦深道。

叶亦深说这话的时候,温妮莎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怪异的眼神,不过叶亦深没有注意到。

“那你小心。”温妮莎被放在地上,她坐好了身子后对叶亦深说道。

叶亦深就要偷偷上船,突然觉得这句极普通的话在温妮莎的口里听到是多么的不简单,这是她第一次对叶亦深说这种话,叶亦深不禁心中起了一阵温暖,也表示两人的友谊渐渐地在萌芽。是以他停下脚步,回头对温妮莎笑了一下,同道:“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温妮莎也对他笑了一下,两人默默对望了一眼,叶亦深又点了一次头才起身,以极快、极轻的身法,窜上了游艇的甲板。

温妮莎看着叶亦深矫捷的身手,心中不禁忖道:“若不是用计,想要拿到那颗舍利子,恐怕是有如登天。”

叶亦深一上到船上,便看见两个大汉靠着船遏的栏杆在聊天。这两人都没见过叶亦深,突然看见他,均是惊讶大于警戒,叶亦深满脸笑容,摇着手对两人说道:“我想借个厕所。”两人对望了一眼,脸上出现奇怪的表情,心里大概都在想:“这里怎么会有人跑来借厕所?”两人只是那么短短一瞬间的错愕,还来不及问,也来不及搞清楚怎么回事时,叶亦深已经出手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两人,两人只觉眼睛一花,叶亦深就从远处突然到了他们面前,当两人察觉不对纷纷掏枪时,两人又觉眼前一花,因为叶亦深突然下蹲,他们不由自主的向下看,这时叶亦深已准备好并作出了第一记的攻击。

两人掏枪只是一、两秒的事,不过叶亦深的速度更快,两人手还没有拿稳枪,叶亦深便由下往上左右开弓,以撩掌先后击中了两人的下巴,这是他自创的一招“九天九地”。孙子兵法中说:“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正是他这招的精髓所在。

只见他像一头大鹰一样向上跃起,双掌起处两人同时往后仰天摔倒,两人还来不及真的倒下,叶亦深又一招“左顾右盼”双手突伸,抓住他们的领带并用力回扯,两人一会儿向后一会儿向前,脚还没站稳,叶亦深又是一记“九天九地”,以掌再度击中二人的胸部,这一下比刚才那一下力道更强,两人被强大的力道推得向后翻了一个肋斗,“咚咚”两声,当场便晕了过去。叶亦深本待再补上一拳,但是两人已没了知觉。

叶亦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地上两人道:“对不起,我有点紧张,所以出手重了点,不好意思。”

两人倒地之后,惊动到船舱内其他的人,此时又有两人跑出来,叶亦深无处可躲,只有站在甲板上,而两人一出来,看到一个陌生人,又看到自己的伙伴倒在地上,直觉地便伸手去掏枪。

叶亦深看两人又是掏枪,心里不禁大感不悦,想:“这些人怎么这么多枪,难怪全世界的社会治安都在变坏。”他摇了摇头,说:“可不可以不要用枪?”

两人互看了一眼,突然一起哈哈大笑,其中一人道:“也好,我也好久没有动动筋骨了,就让我来玩玩。”他说的意大利话,叶亦深听得懂,也听得出他语气中的轻蔑。

叶亦深不以为意,也笑着道:“那好,那好。”

只见那人脱下了外套和领带,卷起袖子,露出了粗壮的肌肉,左手臂上还刺着一个火山爆发的图案。他一边跳动着,一边缓缓地热着身,一会儿出个左拳,一会儿出个右拳的。

那人跳了着实有好一会,搞得叶亦深都不耐烦了,他才很大力的一记左直拳攻向叶亦深。叶亦深头向左一至,闪过了他的这记拳,一边还口道:“热身完了?”

那人不怎么答话,彷佛已经进入了比赛状态,全神贯注,只回了一句:“我要把你像蚂蚁一样捏死。”

叶亦深看他跳得很有韵律,也学他一一起跳动了起来,而且速度和高度都刚刚好,好像两人是在跳舞一般。

这是西洋拳击的一种步法,不断地跳动是希望能保持一定的活动力,让自己有更好的闪躲和攻击。这种步法是有其道理的,因为如果整个人定在地上,想要突然动作,不管是防御还是攻击,双脚都必须发动很大的力量脱离原本的惯性,并将位能在瞬间转成动能,这一来需要很大的力量,二来所花的时间也比较长,所以才要这样跳来跳去。

这样跳虽然是好,不过它有一个大问题,也是大缺点,就是,这样跳需要很大的能量,很好的体力。一个拳击手每天要跑十几公里或是数十公里来保持自己的体力,好让自己在场上这样不断地移动而不会力竭。叶亦深很清楚这个道理,当他看见这人开始跳动时,他就决定要和他一起跳了。

这人壮归壮,但是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可能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练体力了,又大又凸的小腹,不是啤酒喝多了,不然就是根本不运动,叶亦深完全不担心,他估计他顶多跳个五分钟,就会不支,所以干脆就陪他跳一跳。

果然不出叶亦深所料,他一边跳一边很有那么一回事的不断地攻击叶亦深,叶亦深只是闪躲而不作任何攻击,不到五分钟,就看他气喘叮叮、满头大汗的停了下来,他双手撑着膝盖,不断地喘气道:“你不要到处乱跑……你到底要不要打?”

叶亦深也不跳了,弯下腰来对他道:“要打。”那人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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