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海风云》

第19节

作者:云中岳

三人三骑沿河边官道经过安乐窝,老远便看到街旁一座墙前,围着一群人,全都抬头向墙上的告示牌看望。三人皆不知告示有何好看,也懒得管闲事,策马向那儿驰去,末加注意。

快接近人丛,迎面有三个村夫正散在路旁聊天,其中之一听到马蹄声,抬头向三人看望。

老花子一马当先,山海之王与如黛并辔而行,三匹马不徐不疾,踏着轻快的小步驰向镇口。

那村夫便看到了第一匹马上的老花子,突然瞪大双目,面色惊恐,大叫道:“独眼老花子。”

其余两人同时转头,也同声大叫道:“独眼老花子,江洋大盗。”

三个村夫一叫唤,不远处告示牌下的人,全都向这儿瞧,一阵騒动。

老花子勒住坐骑,向三村夫一瞪独眼,把三村夫吓得打哆嗦惊恐地扭头要跑。

“站着!”老花子大喝。

喝声如沉雷,三村夫屁滚尿流,向路侧变色地退,“叭噗”两声,有两个跌在路旁深沟里挣扎。

老花子用九合紫金杖向一个村夫一指,沉声说:“呔!那小子你说,你说我花子爷是江洋大盗?”

那是唯一没例的村夫,他气结地答:“花……花子爷,那是告示上说的,不……不关小人的事。”

“告示上说的?”

“正……正是,这……这几天伊王府已抓了好几个人,都是独眼花子。”

这时,二三个村夫与游客,全向这儿奔来,团团围住了,有人叫:“是这个独眼老花子,象极了图形上的人。是他!江洋大盗,捉住他,一千两赏银大家沾光,捉!快…”

这家伙正跨前三步,老花子突然瞪他一眼,他打一寒噤,慌忙后退,转身向后一钻,把头鼠窜。

有一个中年人排众而出,向众人叫道:“诸位,你们还不散去?这位老丈如果是王府告示上所说的主犯,怎会还往里闯?”

老花子一跃下马,向中年人走去,点首招呼道:“请教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脸色一怔,说:“五天前伊王府颁出告示,说是在陕州发现了早年在山东道上,劫去宫廷内珍宝的贼人,主犯是神剑伽蓝华逸云,又叫山海之王,另两人一是独眼老花子,一是将死的女人。目下伊王已责令各府州县限期辑拿三名主犯,公门中四处巡辑,凡是画象上的可疑人物,一律逮捕先送伊王府。这几天逮了几个独眼人,闹得风风雨雨,老丈也是独眼,且与画象上形状极为相似,最好不可进入洛阳城,免遭池鱼之灾。”

老花子呵呵一笑,说:“承教了。伊王未免太糊涂,老花子如劫了皇家的珍宝,还在世间做花子?不象话,太不合情理,故意找咱们花子穷人开心嘛!哈哈!”

他回头上马,耳中听到山海这王用传音入密之术向他说:“老丈,陕州售珠的事犯了,咱们走。”

他上了马,也用传音入密之术说:“你先走一步,你已易装,没有人可看出你的身份。过了天津桥两里,人津门向左折,近津阳坊有一家上谷老店,你在那儿投宿,晚间咱们三更见。”

说完哈哈一笑,兜转马头回奔龙门。

山海之王马鞭徐扬,含笑叫:“乡亲们,借光,让些儿。”

他生得俊逸,穿着打扮不是等闲人,人群让开道路,两人带缰北走。

经过告示之下,还有人在那儿议论纷纷,两人信目望去,三个人的素图赫然高列左上角,书工巧手,倒也传神,龙其是飞蓬发的独眼狂乞,和乱发翘胡的山海之王,如神般凶猛,十分神似。

两人相对一笑,小驰直奔里外的天律桥头。出了镇山,山海之王笑道:“带,这个画,不等闲,仅凭大阳老店东的口述,便画得九分神似,了得。”

姑娘轻快地笑,说:“哥,瞧你先前那凶猛像多唬人?”

“呵呵!其实并没有那么凶猛,只是那时心里乱,叫那三家伙一爬两滚蛋,难怪把我画得凶了点儿。”

“哥,他们也许有人认识你呢!”

“怎会?”

“会的,你目前的像貌,与三年前并无不同,武林中人认得你的为数不少,恐怕有麻烦哩!”

“我山海之王岂是怕麻烦的人?呵呵!”

如带小嘴一噘,假嗔道:“不许你再称山海之王。”

他一伸舌头,笑道:“呵呵,阃令么?”

“油嘴!”她羞赧地笑嗔。

“阃令焉能不遵?好!自目前始,取消山海之王的名号,我,神剑伽蓝华逸云。”他拍拍腰中伏鳌剑笑,笑得开心。

“伽蓝剑现在老菩萨那儿,不久便可交与你了。”

“可惜,我总感到剑太轻了,不趁手。”

“那老头子太小气,一把轩辕刀也舍不得。”她悴悴地说。

“是啊,那把刀确是神刃,谁得了谁便可称霸江湖。可是,一千把神刀我也不要。”他盯着她笑。

“咦!你不要?”她惑然问。

“我要你。”他伸手握住她的右腕,无限深情地轻说。

她只觉一阵激动,猛的抬腕,俯身用粉颊贴在他的掌背上,喃喃地颤声说:“逝去的岁月回来了,啊!回来了!”

两匹马徐徐而行,两人的手紧紧地握住了。

此后,山海之王的名号,极少在他口中发出了;笔者亦正式称他为神剑伽蓝华逸云。

官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于途,两人不能亲热过久,那年头虽亲如夫妇,走起路来女人也不许超出丈夫之肩,牵着手走,简直大逆不道,还象话?

马儿上了天津桥。

桥上行人甚多,车马往来不绝,所有的人,全对逸云夫妇俩投过羡慕赞美的一瞥。

如黛极有分寸,有人经过,她的马便落后半乘,走在逸云右肩后。

洛河水满,上游水势湍急,经过天津桥后,水势略缓,河中小舟点点,顺水而下船行似箭。

如黛举目下望,突然勒住缰,轻说:“哥,看那小舟。”

“哪一艘小舟?”他勒住坐骑回顾。

她用马鞭向桥下游一指,说:“那没有船蓬的一艘,上面有穿劲装的人。”

那是一艘百石敞蓬船,四支大浆运转如飞,船向上游急驶,好快!

舱中坐着几名身穿青色劲装,佩剑持囊的大汉,还有一个穿长衫的壮年书生,正向桥上信目流览。

逸云忘记了这些人,但他目光锐利,看清其中一个雄壮大汉,眼中黄光四射,腰带中插着一柄两节金枪,有点像双怀杖。

他不认识这些人,扭头问:“黛,你认识这些人?”

“你也该认识。”她皱着柳眉说,

“他们是谁?我从没见过他们。”

如黛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那眼发金芒的人,是少林俗家高手金眼龙龙威,是你手下的常败高手。书生是小一辈的中原狂生夏津,人倒不坏,你曾在桃花坳冒险,在桃花仙子手中救了他。”

“哦!原来是他,在长安九真观,我已曾在崆峒派的老道们手中救了他。”

如黛续往下说:“后艘三个有兜腮短须的壮实大汉,叫中州三义,老大赛孟尝沈刚,老二猛狮沈雷,老三通臂猿沈电。这三个人倒是少林小辈门人中,浪奢遮的好汉,在湖广层辰州道中,你对他们有救命之思。”

“咱们走!他们向我们注意了。”他说,抖缰驱马。

“少林门人大批出现,洛阳定然有事。”她抖缰跟上说。

“也许就是冲我们而来,我们是朝廷钦犯哩!”

“少林弟子不会被官府所用。”她否认。

“黛,别忘了少林有僧官受朝廷供奉,伊王不是傻子,会请他们出山的。”

正说间,迎门到了八名劲装大汉,喝,好神气。坐骑是八匹枣骏马,鞍甲鲜明,鸾铃叮当,十分神骏,分成四对小驰而来。

八个人的劲装,并非江湖朋友的对襟紧身衣,一看便知他们不是江湖人,该叫箭衣,也称短靠;丝底蓝阔边绣双狮滚球的图案,左右有皮护肩,前后有铁叶掩心,紧裹着雄壮的躯体。头戴英雄巾,脚下是薄底子快靴。八个人才一表,年在三十上下。鞍旁插了一张用囊盛着的彤弓,腰悬长剑,威风凛凛,傲态逼人。

八匹马分成四对,从桥中小驰而至。

活该有事,一辆驴车自北向南缓缓而来,正挡在桥中,处身在前后十匹马中间。

桥甚宽,赶车老大是个小花儿,他没看见身后的八匹马,只看到前面并辔而来的逸云夫妇俩,便稍向右靠。

八匹马从后驰出,正从车左超越,前面的逸云不想争路,便向右让,右面有如黛。他不能让得太多,马与车之间,过一匹嫌宽,过一双便太窄,而八匹马是成四对驰来,当然过不了。

按理,双方都该将坐骑错开,单行对进,逸云夫妇的马速度慢,而且已避至桥栏旁,前后相差半乘,与单行相差无几。

八大汉该在赶车时先列单行,逐骑超越,但他们并不,仍并肩而进。

先头两骑看对面的华逸云仪表非俗,穿着打扮不象寒门弟子,不敢胡乱招惹,却向马车夫大喝道:“让开些!往边靠。”

赶车小老儿吃了一惊,扭头一看,脸色一变,一声哈喝,将缰绳猛抖。

健驴向右一靠,真妙,车尾一扭,反而向中心挤,

最右一匹健马,被车尾一挤,便向左急闪,将左面一匹挤得向右一蹦。

两匹马的速度不算慢,马蹄一乱,便向逸云猛撞,声势汹汹,要出乱子了。

逸云能闪避?他如稍一后挫,便会将如黛的坐骑撞向桥栏,她还未复原,不掉下桥去才怪。

他将绳向左一带,再向上拉,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前蹄向左乱蹬。

冲来的马受惊,也一声嘶鸣,向右急闪。

“砰”一声响,最右靠车的大汉,深恐马儿撞在车上受伤,百忙中右足脱镫,一脚踹在驴车上。

车壁禁受不起他一端,木板折断,马儿仍向车上撞,“砰”一声撞个正着,一只马蹄被车轴所撞,马儿向前一颠,象是马失前蹄,向下挫倒,狂嘶不已。

桥上大乱,两端的行人纷纷惊叫走避。所有的马全勒住了,只伤了一匹马,够幸运。

驴车在两丈外刹住了,小老儿惊得脸色死灰,浑身发抖,张口结舌站在车旁战战兢兢。

两大汉往桥中一站,瞥着在地下挣扎的坐骑,脸上泛起怒意,罩上了寒霜。有一个大汉哼了一声,走向逸云。

逸云安坐马上,含笑向来人抱拳行礼道:“兄台请了,时才不及避让……”

“住口!”大汉怒叫,冷笑一声,又道:“下来说话,你怎敢高踞马上向本官发话?”

是官儿,难怪,平民百姓怎可逾礼?确该下马说话。

逸云不吃这一套,要好说倒有个商量,这般气势汹汹却引起了他的反感,登时脸色一沉,冷冷地说:“太爷高兴。阁下不听也罢,算我没说。”他一抖马缰,便待走路。

大汉突然伸手,一把扣住马络头,厉声道:“小子无礼,滚下来!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

逸云淡淡一笑,说:“太爷在对你说话。老兄,放手。”

大汉一声怒叫,伸手便向他的腰带上抓到,他听出逸云所说的话,并无一般世家子弟的狂傲,也没有生员学子的咬文嚼字,江湖味虽不浓厚,但确已表明了江湖人的身份,所以毫无顾忌地拿人。

逸云任由他抓住腰带,左手一搭,按住了对方的手背,若无其事地说:“尊驾讲不讲理,再想想老兄,错不在我哩!”

大汉用力一拉,人丝纹不动,连马儿也似乎浑如未觉,而手上却毫无着力之处,他一咬牙,真力倏发。

怪!力确是发了,却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力道不知用到哪儿去了。他大吃一惊,想撤回手,却抽不回来啦,用力一抽,脚下一虚,马步浮动,反而向逸云的腿侧靠来,象被一道奇异的吸力吸住了。

另一大汉见状一怔,欺近叫道:“咦!真人不露象,他是练家子,走了眼啦!”

另六名马上大汉同声虎吼,一跃下马。

逸云手向上一提,将大汉的脉门制住向上拉,说:“诸位,要动手耍威风,你们八个人差得太远了,全得下洛河喂鲤鱼。安静些,桥高虽只有四丈,制住穴道往下丢,掼你不死也会被淹死。”

其余七个人同声虎吼,撤下了佩剑。逸云呵呵一笑,满不在乎地说:“你们真要作威作福,我成全你们。”他拔出大汉的佩剑,将人放了,慢腾腾地下了马,大踏步上前,伸手抓在地上挣命的伤马后腿,喝道:“免得马儿受苦,早死早超生,下去!”

石桥栏高不过四尺,马儿突然连声嘶鸣,凌空飞跃河下,“扑通”二声暴响,水柱水花直溅上桥面。

下面金眼龙的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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