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第10章

作者:云中岳

天,终于快亮了。

长春公子醒得早,催促江南一枝春下厨准备膳食,他扭断一条凳脚做兵刃,悄悄出门察看动静。

东天泛白,他匆匆返回,江南一技春已经备妥食物,两人相假相倚甜蜜蜜地饱餐一顿,像煞了一双思爱的小夫妻。

食毕,两人结束准备动身。

“天香,切记听招呼行动。”他在江南一枝春红艳艳的粉颊上,情意绵绵地亲了一吻:“任何时候,不要远离我左右,今生今世,我要以全心力来保护你。

“谢谢你,永裕哥。”江南一校春激情地抱住他回吻,久久方依依不舍地放松拥抱。

“我先出去,听信号再出来。”他转身向天井走,预定要跳墙外出,眼中有得意的神彩,也有肉食兽类的光芒焕射出来。

在天井稍一停留,定神倾听外面的声息,一长身,手搭上墙头,徐徐引体上升,探出头向外小心察看,并不急于翻越。

外面是寻地、凋林、衰草,没有任何动静。

手一用劲,身躯贴墙头鱼跃而过,消失在墙外。

江南一枝春的腰带前,也插了一根凳脚,立即向上轻跃,手搭上了墙头。

这瞬间,墙外传出一声惨嚎。

她大吃一惊,不假思索地一跃而过。

三丈外的雪地里,有两具尸体,显然是被长春公子出其不意击倒的,尸体仍在抽搐。

长春公子正用凳脚当短律使用,被两个面目难辨的人一刀一剑,逼得有点闪避困难。

一声怒吨,她投凳脚急冲而上。

“抢尸体的刀剑……”长着公子急叫。

她真听话,折向急纵,纵向最近的一具尸体。

尸体是出其不意被击倒的,剑还在鞘内。

她不假思索,伸手急拔尸体插在腰带上的连鞘长剑,先抢到手再说。

左手伸出,右肋猛地一震,一只寸半径的光亮铁胆,打得她眼冒金星,向左便倒。

白影自右方扑来,狂笑声震耳。

“哎呀!”她听到长着公子的惊呼,自己也摔倒在地,痛得七荤八索。

肋骨是要害,这一铁胆力道不轻,发挥的距离如果稍近些,她最少也得断掉两根肋骨。

强风刮到,长春公子到了。

“我带你走!”长春公子急叫,抓起她抛上背,一跃三丈,落荒而逃。

芦哨声此起彼落,有不少人从南面赶来。

除了向北迎,别无生路。

但他们应该往南或往东逃的。而东和南有不少人狂追不舍,芦哨声与叫喊声,说明南面还有后续的人追来,此路不通。

辰牌左右,他们进入湖滨的沼泽区,四面八方全是干枯的芦苇,湖水不曾结冰,但小湾小义的薄冰不能行走,乘载不了人的重量。

他们应该向南到府城,现在,却向北又向北,远抵邵伯湖西岸,愈逃愈远了,如意算盘打错了一槽。

幸好湖岸地形复杂,深深地干芦苇别说躲一个人,躲三五千人也不易发现。

南、西两面,不时远远地传来芦哨声,表示那一带有人不断断搜索中。

江南一枝春受伤不轻,需要有人扶着走,当然长着公子不会丢下她独自逃生,当然也不可能背着她突围,与无数高手拼命。

等待,别无他途。

好漫长的等待,直至夜幕降临,芦哨声才销声匿迹,搜索的人大概撤走了。

江南一校春急得要吐血,恨不得插翅飞走。

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他俩相掺相扶,摸索着向东赶,又饥又寒,吃尽苦头。

向东,可以到远运河口,一定可以雇得到船直到府城,这是他们唯一的去路。

江南一枝春塔湾村践约的事,已经毫无希望了。

好漫长的等待,待得心中惶惶,等得七窍生烟,等得头发都侠白了。

迷宫中,十四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除了耐心地等待,毫无作为。

“这老不死天杀的老虚婆,我……我绝不饶她!”章春姑娘不断地咒骂:“她要把咱们囚在这里,思将仇报,她也必须受到惩罚。”

“我得重新挖掘,挖出一条活路来。’”张秋山焦躁地说:“老道婆很可能自杀,死在接弓使者的粪坑里了,只有靠我们自己了。”

“秋山,不要浪费精力了。”章春沮丧的说:“算算看,进入复壁的第一道门,下降四五丈的地道,再右折进入外室门,再左拆走了十余步甭道,最后才是这座向下沉落的闸门,怎么挖?就算是地鼠穿山甲,恐怕也得挖上十天半月才能见天日。’”

“必要时,我会是穿山甲。”张秋山咬牙说,拨出刀向先前挖出的地洞定。

“格格格……”闸门传出响声,徐徐向上缓升。

“她来了!”葛佩如欢呼:“她汲失信。”

“散开防险!”张秋山急叫,绰刀闪在闸门后。

闸门升上定位,九真仙姬脸色泛灰,抱着僵了的接引使者的尸体,像游魂行尸般进人室内。

“前辈……”张秋山惊叫。

老道婆把爱侣的尸体挖出带来,确令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怒火冲天的章春,也不知所措愣住了。

九真仙姬把尸体缓缓地放下,无限深情地替尸体整装,轻抚尸体的脸颊,久久,久久。

终于,她徐徐站起,不转瞬地注视着张秋山。

“叫所有的人上去,守住所有的门户,严防那些畜生们进入。”她一字一吐地说:“施主请留下,贫道有事奉告。”

不等张秋山转告,葛佩如第一个奔出。

所有的人都走了,张秋山感到身上凉凉地,尽管室内曙暖如春。

“凌霄客逼独行交出乾罡坤极大真力绝学,同时要我帮他训练许多绝色美女,利用她们施展美人计,敛财和裹肋武林高手名宿与达官贵人。但他只是一个利令智昏的爪牙,指挥他的主子是谁,我无法查出。”

九真仙姬用沉静的嗓音继续说:“但多少我也听到一些风声。那个主子积极网罗高手名宿,培植实力组成一个神秘的集团,专做些残害异己从中取利的歹毒勾当。施主,日后务必留神这个可怕的人。”

“可能是飞龙天魔。”他肯定地说。

“不可能!”九真仙姬也肯定地说。

“这”

“天地双魔根本还算不上人物,论身份名望,他远不配号召。”

“会不会是乾清帮的人?”

“也无此可能,乾清帮与凌霄客父子之间,只订有利害相关的协议,彼此之间合作并不愉快,凌霄客父子如非必要,决不肯沾惹乾清帮,以免引人注意。

白龙之所以未能获得凌霄客的绝对信任,问题就出在白龙与乾清帮走得太近。贫道所知有限,一切全在施主小心留神了。”

“晚辈感激不尽。”

“你们出去之后,最好找地方住宿一宵,载不可乱走。”九真仙姬转变话锋。

“为何?”他惑然。

“城门关闭的前片刻,府城内外戒严,满城的八旗兵出城之后,府县的丁勇立即封锁城内外,擒捉犯夜禁的人,箭手埋伏在要道,抗命者射杀匆论。目下已是三更初,城内城外处处杀机。”

“咦!戒严?为何?”

“听说是兵发三汉河,那儿有叛逆聚从造反。”

“不可能的,三汉河莱莫湾的高文寺,建有皇帝的行宫、派有一个位领,带了三百名八旗军驻守,附近严禁闲人走动,怎会有人聚众造反?皇帝上次下江南,迄今快十年了。皇帝没来,造什么反?”

“我也不知道,反正诸位千万不可走动,以免大祸临头。施主,出去之后,请击毁闸门的机关。”

“前辈自己击毁……”

“贫道不出去。这里,就是贫道羽化的地方。”

“前辈……”

“走吧!祝福你。”九真仙姬稽首行体,缓缓坐下。

“不要……”他大叫,急向前伸手便抓。

九真仙姬突然躺倒在接引使者的尸体旁,天灵盖突然波一声进裂开来,红白一齐溢出。

“前辈安眠……”他心酸地叫,深深稽首,找来一幅缎裳,覆盖住两尸再稽首,心情沉重地出室。

扬州像一艘快要沉的船,江湖的牛鬼蛇神像是船上的老鼠,船还没沉,老鼠已跑了个精光大吉。

来不及跑的,当然遭了殃。

大逮捕继续进行了三天,好几百人进了监牢。

官府用大刀阔斧治理,凡是有底案的歹徒,一律罪加一等,雷厉风行,蛇鼠地根也就随之遭殃,城内城外人人称快。

以后三个月内,罪案减少了十分之九。

外籍的可疑徒,一律送上囚车处解回籍处刑,远道的则上枷加链,由如狼似虎的解差拖着走长途。

海捕公文有案的已决逃犯。就地执行再行文本籍,一府两县的父母官铁腕处理,太快人心。

知道内情的人,事后方知道这一府两县三位大人,职权如此惊人的背景,原来出于扬州卫守备府,与及扬州营参将衙门。

更强硬的支撑,赫然是高高在上的江宁将军府,公文往来皆用羽书(鸡毛报)飞传,由一位协领亲司其事。

甚至,驻江宁的两江总督,与驻苏州的江苏巡抚,全都介入此事。

至于文官方面,江宁布政使(江宁)与江苏布政使(苏州),当然牵涉在内。但他们自动放弃管辖权,而由军方暗中主持其事。军方,全是满人。

江宁布政使也是满人,叫额沁纳尔。通常,不论文官武官,满人不任五品以下的奴才小官吏。

扬州卫守备大人发兵三汉河的结果,官方不但没公布,甚且禁止耳语,杜绝传播之口,只有参予其事的人知道。

这些人都是八旗兵,八旗兵说话也没有人懂。

除了谣传,这件事故无人知道真正的结果。

五日后,镇江。

镇江,也算是江南的大城。

在天下各地,提起江南两字,都认为是泛指苏、松、扬。常、与杭州、江宁等地方。

但在大江南北,所说的江南江北,江南则指镇江江宁苏州等少数江南岸地带;江北,则指扬州徐通州诸北岸大埠。

两地的风俗、民情、贫富,都有很大的差别,甚至江北人说话,江南人听不懂。

打起架来,通常江北人要表现得勇猛骤悍些。

江南人碰上江北汉子,宁可采取吵架而不想打架,吵起来你我都听不懂,哩吸啦各骂各的,不伤感情。

有一现象颇为有趣,那就是江北妇女裹小脚的很多很多,而江南的妇女天足数量真不少。

这表示江南的妇女,要比江北的女人强些,至少上了年纪不要人扶着走路,也就显得活泼健康些。

另一现象也有趣,扬州是江北,却具有浓厚的江南风味;镇江是江南,却具有江北的面貌。

所以说,扬州是江北的江南,镇江是江南的江北。这也就明白地表示,镇江有许多江北人在此落脚。

这均表示镇江是一座最复杂的大城,海运酒运的中心,商业鼎盛,比两座首府(江宁、苏州一江苏设两市政使司)更繁荣,更富裕。

毫无疑问地,这里也是牛鬼蛇神的最佳猎食场。

人口急剧膨胀的结果,是贫户愈来愈多,挺而走险的人,也日渐增加。当然,为非作歹噬人自肥的人,并非完全是贫穷的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垃圾;有城镇村落,就有城狐社鼠;决无例外。

京口释在西门外运河旁,通常把这里称作清河码头,相当热商店,市肆林立,墙桅如林。由于位于城外,所以没有夜禁,旅客不受拘束,因此有此地方澈夜营业,什么古怪事都可能发生。

京口客栈是一座口碑不怎么好的二流客店,落脚的旅客品流复杂,藏龙卧虎,蛇鼠同穴女。

张秋山落店已有两天,住房在三进院,是一间有外间的上房,他的身分付得起食宿费。

近午时分,他一身亮丽蹬人释站北面的鸿宾酒楼。

鸿宾酒楼算是颇具声誉的老字号,酒荣很不错,食客以船上的货主或有钱的诱客为主。

楼上已有六成食客,大半是前来午膳的,酒菜也简单,箍席通常要在天黑后才有人叫。

在座的食客中,他穿得不算很体面,乌云豹袭其实不是豹皮,而是次等的狐皮所摄制。

他邻座那位租眉大眼的大汉,身上就穿了天马庆外袄(狐腋摄制,或称白狐袭),价值就比他的乌云豹高甘倍以上,甚至三十倍。

他刚坐下,还来不及向跟来的店伙吩咐,穿天马皮外袄的大汉,一双巨眼紧盯着他,突然举手喂了一声。

“小子,你不是张秋山吗?”大汉瞪着巨眼叫,穿得像个绅士,说起话来却粗野得很,江湖味好浓好浓。“他娘的,招示长在头顶中,不认识铁金刚霍大魁了?”

“晦!原来是你这浑球!”他也欣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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