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第19章

作者:云中岳

连门子都没有,像是一座空宅,任由对方登门入室。

张秋山与两位姑娘,在宏大的客庭中谈笑风声,并不因为没有人出面打交道而感到不安。艺高人胆大,龙潭虎穴也唬不住他们。

内堂口,突然出现一个灰衣蒙面人。

章春刚想站起扑出,却被张秋山一把拦住了。

“是我的人。”他低声说。

“噢!你有同伴?”章春讶然问。迄今为止,从没见过他身边有同伴出现,所以甚感惊讶。

“雇请的。”他低声解释:“在扬洲,我雇了好几个人,神偷李百禄就是其中之一,他不幸死在乾清帮的混蛋歹徒手中,我一气宰了乾清帮不少人,怪的是迄今为止,一直没看见乾清帮的人出面报复。”

蒙面人站在堂口,并不接近,用手一连串打出不少怪手式。

张秋山也不与对方打招呼,也用手式打一串外人看不懂的信号。

片刻,蒙面人悄然退走。

“他说些什么?”章春不胜诧异地问:“是那一源流的手语?我看不懂。”

“是下江十六种手中,最不易懂的一种。”

“说些什么?”

“小舟仅带来一个人,后继末详。附近一个对时内,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出现。”

“哦!只有一个代表?”

“是的,后面是否有人暗中跟来,未能断定。这附近在一昼夜期间,鬼影惧无。代表即将到来,咱们准备迎客,似乎他们已放弃来硬的,但不论什么花样,我陪他们玩。”

“秋山,你的消息非常灵通呢!”章春由衷地说:“江湖阅历太重要了,迄今为止,我还不怎么适应,我得好好向你学学。”

“学什么呢?学做一个江湖女英雄?”张秋山摇头苦笑:“天知道你那儿来的这种怪念头,我告诉你,什么武林英雄什么江湖豪杰,那都是自欺欺人,自我陶醉的骗人行头。而在天下千千万万人的心目中,却都认为是为非作歹的豪强匪类,好吃懒作姦犯科的混世男女,是人见人怕,永远不配登大雅之堂的下流人。你一个京都为大户人家千金小姐,外出游历管管闲事不伤大雅,一旦成为江湖名女人,你这一辈子有得哭了,小春。”

“那……你呢?你……”

“我?我有多种身份,随时都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某一种人,我根本无意在江湖称雄道霸。何况,世俗对男人的混世,比较能容忍些。眼前就有一个人,等于是一面镜子。”

“你是指……”

“江南一枝春。”

“她怎么啦。”

“假使她有一天必须嫁人,她能进人何种人的家庭做别人的媳妇?那一种人的翁姑肯接纳一个江湖女光棍?比方说,你有兄长,你会接纳她成为你的嫂嫂吗?”

“我会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章春凶狠地说:“再说,她八辈子也休想在我家进出。”

“哈哈!由不了你呀!只要你的兄长喜欢她,你能折磨嫂嫂?”

“我能,做媳妇的人固然怕婆婆,更怕小姑。”

“你还想做江湖女英雄吗?”

“不了,敬谢不敏。”章春向他嫣然一笑:“秋山,好高兴。”

“你高兴什么?”张秋山一怔。

“高兴你不是江湖浪人。”章春情意绵绵地注视着他:“赶快丢下这里的事,我伴你前往苏州就幕。我相信苏州的宁巡抚,必定万分欢迎你这位文武双全的幕客。”

“秋山哥是男子汉,用不着你替他筹措他的前程。”葛佩如提出严重抗议:“他在镇江冒风险逗留,大半原因是为了要找凌霄客方老狗,也可以说是为了你,现在你却是要他赶快丢下这里的事,让他觉得办事有始无终,心中有所牵挂,这样对他公平吗?”

“你少给我红口白舌胡说八道。”章春暴躁地叫:“我是为了他,为他打算以免惹出更大的风波。凌霄客方老狗,那值得秋山费心?江南江北,最少也有上百人搜寻那老狗的下落,我不要秋山冒任何风险,这一点你应该比我还要明白。”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为了我的事,吵得脸红耳赤好不好?”张秋山不得不阻止她们争吵:“我的事我自有主张,朋友们的关心我非常感激,哦!小春,你怎么知道,江南江北最少也有上百人,搜寻凌霄客的下落?”

“甘大嫂是老江湖,她打听出来的消息必定可靠。”章春不假思索地说:“我决不轻易放过那老狗,他躲不掉的,我不信他能上天入地。那是我的事,我不希望你卷入这场不死不休的纠纷里。”

“你不知道,想找一个躲在江南江北的人,大成问题,说不定他已经远出千里外去了,甚至已经逃人蛮荒也不一定呢!”

葛佩如正想讽刺章春几句,却又被出现在庭口的人影所吸引。

“那是谁?”她讶然轻呼:“真像个鬼。”

站在庭口的人真像个鬼,黑袍拖地,又宽又大,戴了一顶熊皮高顶帽,灰黑色的满是皱纹面膛,深目高颧加上翻chún撩齿森森,半夜出现真会吓破怕鬼的人的胆。

“不错,他是半人半鬼。”张秋山说:“江湖上有三灵四鬼王.他就是四鬼王之一的毒心鬼王呼延心自,一个人鬼皆怕的黑道杀手。只要你肯多花金银,他必定可以替你杀掉最强悍的仇家,价码高得很,普通人是请不起他这著名杀手的。”

“他是……”

“他是来找我的,也就是某一方面派来的代表。”张秋山开始向庭门走:“如果我答应他们的条件,毒心鬼王就欢天喜地回去收买卖的尾款;如果我拒绝,他就把我的脑袋提回去,领更重更多的尾款。”

章春哼了一声,抢前两步。

“他是那一方神圣,请他来示威唬人的?”章春直向庭口闯:“我却不信邪,平生不怕鬼,就算是真鬼王,我也要他的鬼命。”

毒心鬼王站在门外,一直不言不动像一具僵尸,那双阴光闪烁的鬼眼十分慑人,注视着逐渐接近的章春,目不稍瞬阴森无比。

“不可鲁莽,小春。”张秋山在接近至丈五六时,伸手握住了章春的右腕,举步超越。

章春只感到浑身一热,似乎张秋山的手有奇异的魔力,一接触一轻握,她就有身躯触电、双脚发软,心跳陡然加速的现象发生,甚至有喉咙发干发紧的感觉。

她心中想拒绝,但双脚却不争气,手也不听指挥,不能如愿地阻止张秋山超越。

“我……要……”她吃吃地说。

“那是我的事,小春。”张秋山拍拍她的手臂,泰然一笑:“先看看他的态度再说,毕竟他是来谈判的代表或使者,咱们得保持礼貌。”

毒心鬼王站在庭门外,距高高的门限不足八尺。

庭门虽有三座,中门大开。这是说,如果毒心鬼王不退后些,庭内的人一跨出门,双方便面面相对了。

面面相对,出手便等于贴身相搏,武功越高的人,越不希望与强劲莫测的对方贴身相搏,谁知道对方怀有何种出手便置人于死的奇功绝技?

张秋山泰然自若提起衣,毫无戒心地跨越两尺高的门坎。

相距不足六尺,双方伸手可及,面面相对。

张秋山淡淡一笑,背手而立神态悠闲。

“你来了?”毒心鬼王终于说话了,语气尖锐带有几分鬼气

“不错,站在阁下面前的雷神张秋山,是有血有肉真真实实的人而非鬼魂。呵呵!阁下要不要摸摸求证?”张秋山的语气轻松极了,而且笑容可掬。

“胆气不错。”

“阁下夸奖。”

“其实你可以不来。”

“我不是来了吗?”张秋山一点不在意对方无比凌历的阴森森杀气:“不来放心不下哪!阁下。而且,我相当好奇。”

“好奇?”

“对,好奇。好奇,也是像我这样年轻人的通病,既然有人放出风声,要与我谈条件,我如果不来,岂不是示怯的胆小鬼?至少,我也该知道是谁这么看得起我雷神张秋山呀!是吗?”

“如果你知道代表是老夫毒心鬼王,也要来?”

“就算是阎王爷做代表,我也会来,霸王的鸿门宴,吕太后的筵席,我雷神也不拒绝参予。”

“好狂。”

“好说好说。年轻人狂不算罪过,是吗?”

“老夫……”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好不好?我不是来和你毒心鬼王斗嘴的,阁下代表保方神圣说话?”

“代表何人无关宏旨,老夫仅代表提出条件,老夫是全权代表。”

“在下洗耳恭听。”

“请你离开江南,远出千里外。你的条件是什么,老夫有权斟酌。”毒心鬼王不住地阴笑:“不过,小辈,你最好识趣些,不要狮子大开口。”

“呵呵]我又不是狮子。我只吞我能吞下的东西。阁下唯一条件简单明了,不至今人发生误解,我当然也干脆,相对的条件也简单明了,也是唯一的相对条件,不至今阁下误解。”

“什么条件?”

“我要活的凌霄客方世光,注意,活的,不能是白痴,当然不能是哑巴。”

“哼!你很不识趣了?”毒心鬼王声调提高了一倍。

“我怎么不识趣了?”张秋山依然保持平静。

“你在要求办不到的条件。”

“怎么办不到?”

“谁也不知道凌霄客的下落,有太多的人找他,人不知躲到何处去了。”

“谁在找他?”

“反正有不少人。”

“长春公子也要找他?”

“不错。”

“哦!原来阁下代表长春公子。”

“如何猜测,那是你的事,干我这一行的人,不会承认什么,也不会否认什么。这么说来,双方条件谈不拢了,所以……”

“所以,你要依你和所代表的人双方的协议,谈判破裂后,由你采取自由行动了。”

“不错,你是行家。”

“你也说得不错,我也曾干过杀手,行家对行家,得看谁的道行高了。”

“在我这种行业里,老夫从没失败过。”

“我也是,所以你我都能活到现在碰头的一天,谁失败,立可分晓。”

“除名的一定是你,小辈。”毒心鬼王傲然地说,猛地抢手虚空来一记金豹露爪。

爪抓出,一无风声二无劲流,似乎像在比手画脚,而非出招杀人。

张秋山也伸右手,若无其事地向外一拂。

蓦地气流锐啸刺耳,而且有像金属磨擦的异声传出。

张秋山疾退两步,靴后跟凶猛地撞在身后两尺高的厚实门坎上,两寸厚的木门坎上,传出木组织折裂声,所受力道之重可想而知。

章春不知利害,在毒心鬼王拍手时,立即从后面抢出,想替代张秋山接斗。

真走运,恰好挡住了两种劲流处迸的路线,一声惊叫,她斜摔出两丈外,抛落在门庭的外测,滚落五级庭阶灰头土脸。

毒心鬼王也飞退丈余,退落庭阶到了院子里,鬼眼中凶光一敛,右手不住发抖。

不等毒心鬼王稳下马步,张秋山一声怒啸,飞扑而下,猛地一掌拍出。

毒心鬼王不敢不全力接招,已经来不及闪避了,大喝一声,一肘硬挡来掌。

阴雷声暴响,掌肘接实。

一声怪叫,毒心鬼王仰面摔出丈外。

张秋山退了一步,立即如影附形跟上。

“还你一爪!”他沉叱,一爪疾沉。

毒心鬼王狂叫一声刚仰面倒下的身躯突然重新飞起,手舞蹈反向右庭门飞砸。

“砰!”一声大震,似乎房舍摇摇,右庭门框折门开,毒心鬼王的身躯反弹倒在廊上。

张秋山身形反飞,飘落在毒心鬼王身侧。

“大乾坤手!”庭内传出惊呼:“力道万钧,出神入化!”

“啊!桂大叔!”葛佩如惊呼。

桂齐云跨门而出,眼中有惊愕的表情,意似不信地狠盯着呼吸有点不平静的张秋山。

张秋山一脚踏住了毒心鬼王的小腹,右手食中两指遥指着毒心鬼王惊怖的双目。

“留活口!”桂齐云急叫。

“我要他招供。”张秋山抗声说。

“你……少做清秋……大……梦……”毒心鬼王凄历地叫。

“我要先掏出你的招子来……”

“哈哈哈……”毒心鬼王突发狂笑。

张秋山俯身急扣鬼王的咽喉,制止鬼王咬舌自杀。

狂笑声慾止,鬼王的双目也向上一翻。

“糟!老桂,解毒葯……”张秋山急忙叫。

“晚了,是入口封喉的剧毒。”桂齐云不愧称行家,一看便知结果。

“他……他哪有余暇服毒?”张秋山仍然不信。

“你捏开他的口看看牙齿。”桂齐云摇头苦笑:“其中一定有一颗或两颗是假的,也必定碎了,毒葯就藏在牙内,牙一挫就碎,剧毒人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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