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芳华》

第46章 毁萧赠萧

作者:云中岳

在空桑涧南里余的一座茅舍中,杜弘由两名仙人山的好汉引领,拜会了仙人山的寨主混世魔王,双方客气一番,杜弘客气地说:“兄弟此来,专城致谢井当家以及贵山的弟兄,那天击杀郊山六煞援助萧家的义举,并来探望恨地无环唐兄的伤势,来得仓猝,不成敬意,井当家包涵一二,幸甚。”

混世魔王哈哈豪笑道:“好说好说,杜兄你这么一客气,兄弟脸上可就挂不住啦!老实说,如果不是杜兄你打发走少林十八罗汉,咱们仙人塞的弟兄们,早晚会栽在那些秃驴手中,至少,咱们在三年五载之内,不敢在附近百里内落脚,成为丧家之犬啦!兄弟还未向你致谢呢。杜兄,咱们都是江湖人,不必多客气,好不好?”

他也呵呵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咱们不作虚伪应酬。”

“对,这才是好朋友英雄本色。不瞒你说,你杜兄在江湖声誉极隆,银汉孤星的绰号,近两年可说家喻户晓,侠名满天下,居然降尊纤贵,与咱们这些绿林朋友称兄道弟,我混世魔王除了感到荣幸之外,没第二句话好说。如杜兄不弃,请至敝寨盘桓一些时日,让兄弟略尽东主之谊,杜兄意下如何?”

“呵呵!井当家也客气起来了。”

内间里一声豪笑,一名大汉扶着恨地无环出堂,说“兄弟,你总算赶来了。”

杜弘离座相迎,笑道:“你老兄义薄云天,几乎把老命也赔上,我再不来,未免太对不起朋友啦!怎样,伤势如何?”

恨地无环坐下,拍拍躶露的结实胸膛,傲然地说:“瞧,死不了。不是我吹牛,除非把我的脑袋砍下来,不然要不了我的命。说实话,贼和尚也确是高明,能击破在下的护身混元气功,很了不起,邙山六煞名不虚传。要不是咱们老大以弓箭标枪奇袭,真克制不了他们呢。哦!玉萧客有消息么?”

“他可能死了。”杜弘说,从衣下取出玉萧相示。

混世魔王大喜,欣然道:“杜兄,真谢谢你。咱们与任何人真刀真枪硬干,谁也不会退缩,那家伙的邪萧,咱们委实有点头痛,所以他才敢三两个人明目张胆来找咱们的晦气。”

恨地无环虽是个浑人,直肠直肚,但粗中有细,惑然问道:“兄弟,你说他可能死了,可能两字……”

杜弘将救仲孙秀的经过—一说了,最后说:“咱们离开时,弓贞儿正打算割断那家伙的手脚大额用火烧。咱们急于离开,因此不曾见他被化骨扬灰。”

混世魔王抽口凉气,叫苦道:“糟了!弓贞儿不会杀他的。”

“为何不会杀他?”杜弘惊问。

“老巫婆有一位出师在外行道的门徒,姓焦,早些年曾经与王萧客双宿双飞,打得火热。弓贞儿既然是个大闺女,凭玉萧客的风流倜傥美男子的才貌与其高明的勾引妇女手段,怎逃得过风流劫数?”

杜弘淡淡一笑,颇为自信地说:“我看不见得。兄弟追上弓贞儿,晓以大义,她也十分感激巧手鲁班的宽洪大量,愿意全力相助。而且看她对待玉萧客的神情,仇恨之情溢于言表,大概不会……”

“杜兄,恐怕你还不明白玉萧客的为人,他在女人面前,确有一套,猎艳手段之高明,可说宇内无双。据我所知,被他玩弄遗弃的女人,没有人能硬下心肠杀他,不信咱们且拭目以待。”混世魔王坚持己见地说。

杜弘心中一动,猛记起仲孙秀对玉萧客的态度,不由意为之动,连坚强如仲孙秀的女人,也不忍心下毒手,何况一个尚未入世的弓贞儿?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说:“咱们只有拭目以待了。好在这家伙的玉萧已落在我手中,他已无法再在江湖上称雄道霸了。他抚弄着玉萧,又道:“昨晚兄弟已用烧红的铁条,毁了策中的发音机簧,这支萧已成为废物,甚至巳无法吹响了。哦!有件事兄弟要向井兄请教。”

“不敢当,兄弟知无不言。”混世魔王笑答。

“有关青城三子的底细,并兄知道多少2”

“青城三子?兄弟只听人提过这号人物,却不知其详,好教杜兄失望。”

“玉萧客在向你们兴师问罪之前,曾被一个自称松风的大马脸老道,追踪三月之久,一直就无法追上。据松风说,就是为了这支玉萧。”

“青城三子中,好像没有松风其人……”

“当然不是真名号……”杜弘将昨日交手的经过一一说了。

混世魔王一惊,说:“老天!你竞约那剑术惊人的老道,至上清宫约会?上清宫不但是邙山六煞的地盘,六煞在那儿仍有不少爪牙,而且上清宫的老道,也是些不安份的人物,你……”

“上清宫的真如道长,三年前在开封被仇家围攻,身受重伤束手待毙,恰在生死关头,兄弟途经该处,插手管事,在十余名高手下救了他的命,因此小有交情。真如虽不是什么好路数,但确也是个血性朋友,在他那儿约会,兄弟颇为放心。”

“可是……”

杜弘神色一正说:“井兄,兄弟行走江湖,所行所事只求心安,并不计较浮名虚誉,交朋友不问贤愚,只要他是讲道义的汉子。以你井兄来说,落脚篙县,立寨仙人山,从不在三百里内作案,做买卖时确守绿林戒律不为己甚,劫贪官抢大户,要钱不要命。要不然,兄弟也不屑与你打交道。以这次萧家的事来说,你老兄尽可撇开撒手不管,但你们并没这样做,甚至明知少林十八罗汉仍在附近待机而动,仍然尽力而为,兄弟双目不盲,所交的朋友,必定是值得一交的,草莽之中,仍有可交的血性朋友。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十室之中,必有忠信。因此,兄弟信任你,也信任真如道长。”

混世魔王凛然地说:“兄弟,承蒙你看得起我,我深为感激,但愿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当然我要策励自己,不使朋友失望。请答应我一件事。”

“你是说……”

“我先到上清官附近踩探,以防万一。同时,可以先听对方的消息,先摸清他们的底细,谋而后动,知己知彼最为重要。”

“这个……”

“洛阳附近,兄弟有朋友。你如果真把兄弟当朋友看待,便不会拒绝。”混世魔王慨然地说。

“兄弟,你得答应。”恨地无环大叫。

杜弘无法拒绝,抱拳道:“井兄,恭敬不如从命,一切拜托。”

混世魔王哈哈豪笑道:“这才像话。兄弟,咱们一言为定。我这里立即将话传出,中午动身,晚上四更左右,洛阳城内外的朋友,定已布置停当,明午之前,上清宫附近将有咱们的眼线监视现场,随时可以策应。你明早动身,晚间便可赶到府城投宿。现在,咱们来商量落脚、传信、防险等等细节,这些事必须早作点安排。”

恨地无环向一名大汉说:“老五,去叫弟兄们准备酒菜,咱们慢慢谈。”

次日一早,杜弘偕同仲孙秀出门,他向送行的巧手鲁班正色道:“鲁老爷子,这里的事,得请你老人家多费心了。晚辈返回后,再致谢意。”

巧手鲁班呵呵笑,说:“老弟台,这里的事,老朽全力而为决不合老弟台失望。祝此行顺利,千万小心保重。”

“谢谢老爷子的祝福,再见。”

当晚,他俩飞骑到达洛阳,投宿在城外西关。西关虽然算是城外,但关门的开闭仍然与城门相同,仅比城内方便些,夜市也比城内散得晚,易于活动。

小客栈悦来老店在西关北端,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客栈,这是杜弘与混世魔王事先约定落脚的客店。他要了两间相连的上房,洗漱毕一同进食。店伙将酒食送至杜弘的房中,就在外间用膳。

他一面进食,一面埋怨:“小妹,我还是认为你不该眼来。”

仲孙秀却颇为开心,笑道:“玉萧客生死不明,我为何不该来?大哥,你婆婆妈妈嘈叨了一天,还嫌不够么?再说你与松风老退约会时有我在场,当然有我一份,对不对?”

他撇撇嘴说:“说真的,你并不希望玉萧客死,是么?”

“鬼话!”

“鬼话?哼!你呀,女人,真是不可思议,在断魂谷你把他恨得要死,真要看他死,你又不忍心。余情未断,情天可补……”

“不许你胡说。”仲孙秀娇嗔。

“我决不胡说,你心里明白。”

仲孙秀黯然叹息,有点悲凉地说:“如果我真未能慧剑斩情丝,便不会将他交给弓贞儿了。大哥,说真的,我恨死了他,但确也不忍心看他死,也许我已看开,犯不着与这种贱男人计较。爱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我对他没有爱也没有恨了。”

“你曾经爱过他,是么?不论男女,对第一个所爱的人,是不易忘怀的,爱与恨很难分清,这就是烦恼之源。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必须下定决心,假如他真的未死,你应该有所决定,以免误事。”

“我知道,大哥。”她沉吟着说。

杜弘不再多劝,笑道:“咱们不谈这些,反正日后便可分晓。玉萧客如果不死,应该仍在洛阳逗留,也许不久便会碰头了,丢了玉萧,他不会甘休的。”

房门响起叩击声,仲孙秀问:“难呀?”

“小的送茶水来了。”门外的人答。

“门是虚掩着的,进来。”杜弘叫。

门开处,店伙提着大茶壶踱入,走近桌旁低声道:“邙山六煞的爪牙,竟然全部失踪,垛子窑是空的,无法打听他们的下落。上清宫毫无动静,真如老道根本不知你已到了洛阳。”

“青城三子的下落,是否有线索?”杜弘低声问。

“你所说的大马脸老道,落脚在城北三井洞云溪观,不叫松风,叫清风子。”

“对,那是青城三子的老二。”

“昨日下午,他曾到城南安乐窝九真观,会晤两个人,但不是玄门弟子,而是两个江湖人,虽则他们自称香客,但逃不过咱们眼下。”

“劳驾,把那两人的海底探清。”

“咱们正在尽力。那两位仁兄口风极紧,不理睬任何人搭讪。目下咱们正请教一些老江湖,希望能有收获。”

“一切谢谢。哦!玉萧客可有消息?”

“没有,弓贞儿也不知下落。老巫婆的茅屋,已经倒坍了。门口的大树下,未见火迹。”

杜弘摇头苦笑道:“如果没有火迹遗留,那就证明了贵当家的猜想,果然不幸而言中,玉萧客并未死在弓贞儿手上。”

“敝当家正为了此事而忙碌,如有消息,再派人前来禀告,小的告退。”

证实玉萧客并未被弓贞儿烧死,不但杜弘深感不安,仲孙秀也感到心中耿耿,且深觉后悔。

膳罢,杜弘向仲孙秀叶咛道:“小妹,今晚必须特别小心。玉萧客有不少黑白道朋友,咱们入暮进城,穿城而过到达西关,沿途可能落在那家伙的朋友眼下,说不定晚上会来夺萧,小心为上。”

“他最好别来。”仲孙秀恨恨地说。

三更未到四更初,杜弘突然悄悄掩至窗下,悄悄地穿好快靴。

小客栈房屋简陋,一排大瓦房,房间窄小,地面未铺砖,上面未设承尘。窗甚小,不是明窗而是厚重的木窗,内面有厚实的窗帘,冬季易防风沙,这是唯一的进路。

瓦面上有几不可闻的轻微声息,有人在小心地揭瓦。

他悄悄拉开窗帘,缓缓地开窗,未发出任何声息,事先他已在窗脚加了些有油的汤水。他心中在嘀咕:“好家伙,不走门窗走瓦顶,定然是用下五门的迷香往下喷。要想从瓦面下来是不可能的,用迷香却不难,只消移开三两片瓦便成了。”

外面是天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像头猫,悄然贴窗滑出天井,长身而起,升上屋檐,伸头上望。

果然不错,一个黑影爬伏在瓦面,正小心揭瓦。

真不巧,对方也发现檐下升上半个人头,双方同时发现对方,手一样,一块瓦片破空飞出。

他向下一缩,突然斜翻而起。

对方已斜飞丈余,如飞而遁。

邻房的仲孙秀也发现有警,本来就和衣而睡,听到瓦面上有响动,急急地开门外出。

“啪!”瓦片在天井中打得稀烂。

仲孙秀一惊,迅疾地跃登瓦面,向杜弘飞扑而上。

“是我!”他叫。

“咦!怎么啦?”仲孙秀惊问。

他向前面一指,说:“看,刺客走了。”

黑影去势奇疾,穿房越脊如履平地。

“追!”仲孙秀叫。

“不必了,追不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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