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镝情潮》

第十六章 天涯游子

作者:云中岳

君河不知危机已迫在眉睫,不,乃是不知危机已在身侧,大踏步向桌旁走去。

瘦小个儿稍后一步,傍着他的身后稍左处举步,右手向前一摆,袖口银星乍现。

功力深厚的高手,平时警觉性极高,任何人想近身暗算,极难得逞。但在人丛之中,确是不易知道身侧是否有人向他下手,功力再高也是枉然,除非他已练成金刚不坏法体,因为在未运功护身前,他与常人差不多。唯一可靠的办法,是凭闯荡江湖所获的经验,察言观色,在人丛中找出那将对自己不利的人。

君珂的江湖经验不是没有,但历练不够,也没想到在大庭广众之间,会有人敢于公然行凶。

桌旁边有五名食客,其中两人正注视着走来的君珂和瘦小个儿,大概他们也是武林朋友,目力极佳,乍一看见银星在瘦小个儿袖口出现,脸色一变,情不自禁“哎”了一声。

君珂聪明绝顶,目光犀利,一看两人脸色不对,而且用骇异的眼神注视着他的身后,心中一懔,火速扭头一看。

银光一闪,就在这刹那间戮向他的腰胁。

君珂目下的造诣,已大非昔比,反应超人,眼角余光一触银芒,对方的手巳闪电似的到了胁旁,将半沾衣衫了。

只消让他看到,危险已减掉了七分,猛地一扭虎腰,左手也闪电似的一掌后削。

“嗤”一声响,匕首贴腰肌擦过,将衣衫划了一条大缝,肌肤皮被擦伤,出现了血痕。

同一瞬间,“噗”一声闷响,他一切掌砍在瘦小个儿的右肩窝上,肩骨应手碎裂。

“哎……”瘦小个儿狂叫,“叮”一声,匕首落地。

似乎是同一瞬间,刚离开食桌的三名食客,在左右施身猛扑,三把匕首齐吐,声势汹汹。

君珂火起,猛地身形下挫,一声虎吼,双手左右齐出,下面也飞起一脚,“噗”“噗”“噗”三声闷响,三大汉似在同一瞬间被掌拍足踢,全倒了。

这不过是刹那间的事,四个人先后倒下,将附近的食客压倒了七八名,狂叫声大起,群众大哗,乱得一蹋糊涂。

“杀了人!救命!”有人狂叫。

君珂一脚踏住一名大汉,舌绽春雷大吼道:“狗东西,众目睽睽之下,你敢动刀子暗杀,谁教你的?说!”

大汉哎哟狂叫,挣扎不得,竭力大叫道:“小子,你别狂,黑龙帮岂是省油灯,你……”

君珂不再问,伸手一掌拍碎他的右肩骨,再撕下他一只左耳,狂怒地叫:“快滚!不然要你的命。”

他将另三人如法泡制,扯起四条腿,将他们拖出店门外,丢至街心说:“回去告诉你们的帮主,少派你们这些脓包前来丢人现眼献宝。总有一天,林某要割下天玄老道的脑袋做夜壶,快滚,不然,哼!”

四个半条命的好汉,强忍痛楚狼狈而起。

君珂返回店中,匆匆膳罢,返回房中忖道:“黑龙帮大举聚集池州,不知是否与彭恩公有关,我何不前往龙王庙一走,探个明白呢?”

说走便走,立即佩剑挂囊,手持护手棍,衣下盘着白龙筋,专等三更更鼓响时动身。按夜行人的规矩,三更左右动手是常规,他却想在四更初动手。由这儿到龙王庙,不过是六七里地,三更正动身,正好。

时辰还早,他和衣躺在床上歇息,吹熄了灯火,一面用胎息锻炼生死门心法。

他却不知,当他在店中将凶手驱走时,龙王庙中剑拔弩张,激斗一触即发。

龙王庙位于城郊大江下游河湾上,本是一处香火不多的神庙,庙附近住有八九户人家,住的全是天玄教的教徒,也就是黑龙帮池州分帮的北坛所在地。池州分帮的秘坛,则设在九华山的法华古刹中。

目前,由于北坛接近码头,帮中高手便在这儿聚会,由几名总帮护法主事,在这儿发号施令,而总帮主也就是天玄教教主天玄观主。目下却不在这儿,他用不着为了些小油水出面。

黑龙帮消息灵通,眼线密布江湖每一角落,已探出银剑白龙亦在调集黑道群雄,要在半途截下官船。便飞传信令调集帮中高手,要和银剑白龙一拚。

黑龙帮帮主二师弟天洪道长已经赶到,带来了总帮三名最凶狠的护法。他们不知道银剑白龙志在彭胜安,却以为对方要截他们的财路,这怎成?

天洪道长不是个肚子里可以撑船的人,上次青城炼气士和银剑白龙火焚九华观,死伤惨重,余恨未消,账摆在那儿难以了结。仙霞岭再夺林君珂,不啻火上加油,双方的仇愈结愈深,无法化解。老道心中大恨,这次决定要向银剑白龙算算旧债新仇。

本来,双方的仇恨,已由千手如来出面与天玄观主谈判过。说是今后双方丢开,由千手如来奉送一千两黄金作为赔偿九华观的损失,数目不少,但武林人对面子问题十分认真,这正是让黑龙帮光彩的好机会。因为千手如来在江湖上的名望,除了他的死鬼兄弟李胡子,他的大名可说是宇内闻名,有他出面赔礼,黑龙帮不啻是平步青云。

附带的条件,是银剑白龙今后不过问黑龙帮的事,各行其是,和平共存。

天玄观主事实上也不敢招惹青城炼气士,也不敢和千手如来翻脸,只好收下了千两黄金,仇恨两消。

但他的师弟天洪道长,却万分不自在,九华观的血债,刻骨铭心无日或忘,怎肯甘休?恰又碰上银剑白龙是个目中无人的狂傲青年人,根本不将黑龙帮放在眼下,两下里一凑合,枝节横生了。

这次主持劫船大计的人,是要命龙王挑大梁。这个老家伙被银剑白龙用慢性毒葯所制,表面上不得不听任驱策,在骨子里,却将银剑白龙恨入骨髓,他在静候机会,等将着那一天到来,惟恐天下不乱。他要在银剑白龙肚中安下致命的火葯,总有一天要在火葯上投入一把火。

要命龙王这次主持大计,不仅将黑道凶魔安置在前途等候,也将银剑白龙唆使至上游预定下手之处埋伏,他自己在池州,毫不客气处处与黑龙帮为难,明暗下手,先将这把火拚的火点燃,更把事情闹大,不可收拾最妙。

二更天,他带了一批黑道高手,浩浩荡荡迳奔龙王庙,要找天洪老道的麻烦。

沿江边有一条小路,婉蜒通过江边的两座村落,直达五里外的龙王庙、极为好找。

三月二十五,天上没有月亮,冷风凛冽,寒气袭人,天宇黑沉沉,云沉风恶,人在黑夜中急走,没有任何声响发出。要命龙王领先急射,他后面共有三十余名江南附近有名有姓的黑道英雄。

江心中,六艘梭形快艇上坐满了人,全都是长江的水上好汉,银剑白龙的党羽,驶向龙王庙河湾。

天洪道长早已得到消息,龙王庙已成了危机四伏的馅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鱼儿进网,鸟儿入罗。

要命龙王背系龙须刺,大踏步领先飞掠,转入了河湾,已可看到河湾底部龙王庙庙前高挂着的天灯。

小路左滨大江,长满了干枯的芦苇,右是放满了水的稻田,间或有不少凋林散处其间,三月天,草木还未开始放叶,只抽出一了点嫩芽,象征着春天而已。

正走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小径前面一座白杨林前,突然出现了六名浑身黑衣的人影,天太黑看不清面貌,只可看到朦胧的人影,和他们背上的兵刃形状,幽灵似的出现在林前,一字儿排开将路挡住了。

要命龙王呵呵一笑。挥手将身后的人止住,独自上前,在六名黑衣人身前站定说:“呵呵,诸位好。”

“咱们都好。彼此彼此。”中间黑衣人用苍劲的嗓音答。

“尊驾是谁?是要拦截咱们吗?”要命龙王冷冷地问。

“在下池州分帮主,铁爪神鹰马良,阁下该有过耳闻。说拦截,听来逆耳,特请阁下转回地州,龙王庙地方太小,不敢接待诸位的大驾。”

“呵呵!你不接待也就罢了,不必管咱们的行止。贵帮的天洪道长来了吗?”

“天洪道长不在庙中?就在诸位身后。”

要命龙王与众好汉吃了一惊,扭头看去。十余丈小路中,一字儿排开三四十名黑衣人,中间,站着四名老道,其中之一是天洪老道。

路左芦苇前,缓缓站起十六名黑衣人,手中各捧着一具诸葛连弩,引弩待发。

路右田畛间,也冒出十六名黑衣人,每人手上是一把强弓,箭已在弦,齐向这儿比划,候令放箭。

同一瞬间,铁爪神鹰所立处,在一阵洪亮的长笑声中,出现了二十名手持火把的大汉,擦火折子燃着了火把,光火熊熊,照亮了附近数十丈地域。

要命龙王心中一懔,但口中却说:“哈哈!咱们像是身陷绝地了呢?这些弩箭,据我看来并无大用,马分帮主,你说可是?”

铁爪神鹰皮笑肉不笑地答:“这仅是本帮北坛外围第一层,虽无大用,至少可留下贵伴当一半人,只多不少。马某已奉帮中信令,请诸位转告银剑白龙,敝帮的事,少管为妙,在咱们口中夺食,不啻断人买卖,这道理尊驾当然明白,江湖规矩用不着在下多说。请!”

铁爪神鹰向来路伸手应引,虽说是请,事实是下逐客令,予以难堪。

要命龙王不是不知权衡利害,而是他根本不安好心,要挑起双方火拼,自不能乘机退走。他想立即发动狂攻,但又珍惜自己的性命,万一自己也溅血当场,岂不太冤?冒失不得,便说:“尊驾认为老夫会就此一走了之吗?”

远处的天洪老道突发冷笑,厉声说:“姓龙的,贫道已尽江湖礼数,阁下再不识相。休怪贫道不留余地。”

要命龙王还未回答,他身侧一个干瘦老头儿接口道:“牛鼻子,你敢按江湖规律,和我南山豺叟下场一斗吗?今晚月黑风高,正好松松筋骨,如何?”

天洪老道正想走出,另一名年届古稀的老道伸手虚拦,摇头低声说:“二帮主,不可,他们从水上入侵的人快到了,为免前后受敌,必须先赶他们走,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

天洪老道不住颔首,颇以为然,蓦地将手高举,大声道:“南山豺叟,目下贫道没空,你记住了,日后贫道会给你一次公平的机会。”说完,大喝道:“准备动手。”

诸葛连弩伸出了,箭手挽弓了,其余的人撤兵刃了,恶斗将起了。

要命龙王向同伴挥手说:“咱们走,后会有期。”

铁爪神鹰举手大吼。“送客。”

“砰”一声暴响,树林中升起一枝蛇焰箭,婉蜒破空而上。在半空中爆散,满天流星纷坠。

要命龙王率众人往回走,各自运功戒备。

天洪老道一群人,向右侧一处荒田退去,让出道路。

要命龙王一面走,一面用传音人密之术,向身畔的人交待,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经过弩手近旁,相距不足三丈。

“哈哈哈!”要命龙王发出三声狂笑,人丛中飞出上百件暗器,无声无影射向十六名弩手。

天洪一听笑声中饱含杀机,蓦地大吼:“动手!”

人算虎,虎亦算人,双方都没安好心,竟在同一瞬间爆发起战火。

要命龙王笑声一落,暗器已出,三十余名悍寇亦同时翼一起发难,贴地扑向芦苇前的弩手。

崩簧脆呜,弓弦狂震,狂叫声雷动,人影纷窜。

“噗通通……”水声乍响,要命龙王已率同伴冲出芦苇。跳入水中走了。

“哎……”有人倒了,狂叫声动人心魄。

十六名弩手,只有三名伏地躲避逃得性命。

要命龙王三十余名高手中,有十名倒在血泊中,箭矢如雨,人又猬集,不死何待?

同一瞬间,江湾中火把齐明,岸上人与人斗,水中船只横冲直闯,双方的埋伏高手全都发动了。

天洪老道百密一疏,不想在龙王庙附近动手,免得波及秘坛,却没想到要命龙王存有拚死之心,解决了他安排下的弩手,向最危险的地方冲,且先用暗器开道,跳水逃出重围。皆因诸葛连弩一发九枝,十六具弩列阵,任谁也不敢冒死前冲,但要命龙王却冲了。他们先用暗器开道,再伏地避箭,贴地急冲,果然冲出了重围,仅留下了十具尸体。

这事闹大了,双方不再派人谈判理论,各行其是,大江左右血腥处处,开始寻仇暗杀,明暗俱来。

龙王庙中,天洪老道正在召集帮众善后,三更末,庙中仍灯火通明,外面已来了不速之客。

天洪老道已分派了人手,对付池州府的林君坷,没想到派去的人差劲,他这儿又难以分身,所以始终不知道池州府的人并未得手。

四个被君珂拍碎肩骨撕掉耳朵的人,刚出城便被银剑白龙的暗线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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