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 虎 手》

第10节

作者:云中岳

冲霄鹤也被扑倒了,扑上的人挟着他向侧跃起。

原来小筑的主人返家,平时必定打手式表示安否,门楼上守望的人不见主人的手式,而又发现主人身后跟来了许多不三不四的男女,便起了疑心,立即准备应变,明知主人必定受到胁迫,不敢阻拦,便在栅后设下埋伏走险救人。

可是,妙计落空,迎入了高翔这头猛狮,猛狮入了栅,栅内的人怎受得了?

有人抢出掩栅,要将后跟的人阻在栅外。

“打!!”

尚未跃起的高翔大喝,左手疾扬。

他诈死被带入地窟,贼人们以为他是死尸,因此并末搜身,他的一袋五花石仍在身上,这时派上了用场,打出了一把五花石,以满天花雨发出,相距甚近,庄丁们又骤不及防,谁也难逃一石之厄。

五个人全倒了。

抢出关闭栅门的四个人也倒了。

“杀!”阳阳使者一跃而起,怒吼着挥刀直上,一刀砍翻了醒的冲霄鹤。

第三个跟入的是追魂金枪汪明,高举夺来的双股又,火杂杂地冲入怒吼:“杀!四面放火。”

高翔一跃而起,大喝道:“在下人未救出,不许放火。”

十五名好汉,见人就杀,五栋楼房中人声鼎沸,男女老少乱成一团。

高手逐渐赶到,展开了生死存亡的恶斗。

高翔不急于救人,他必须先将庄中的高手除去,方能从容救人,因此了了神尼向他说:“施主不必为小徒分心,贫尼且前往寻找小徒,此地需施主照顾。”

“好,师姑小心了。”

了了神尼冲向第一座楼房,碰上了两名大汉。她身体虚弱,又不得不应付,堆下笑合掌说:“南无阿弥陀佛!施主们请了。”

“老尼姑,你是……”一名大汉扬剑问。

“贫尼奉命前来劝说方云英小姑娘。”

“咦!姓方的女人不在这里。”

“在何处?”

“在后面的清凉阁地牢。外面是怎么回事?”

“三爷在擒捉几个人入侵的人,小心了。”她稽首告退。出楼而去。

清凉阁附近,全是奔窜着的妇孺。她大为不忍,念了一声佛号,叫道:“隐山小筑大劫已临,武林群豪已经大举攻入,老少妇孺快逃命去吧、以免玉石俱焚。”

她这一叫,立即引起更大的騒乱,男的庄丁斗志全消,纷纷带了老弱妇孺逃命、开了后栅门,逃命去了。

她捉到一名中年仆妇,向对方说:“快领贫尼至阁下地牢,释放那些被囚禁的人。”

中年仆妇不敢不遵,领着她进入地下囚室,放翻两名看守,打开囚室门。里面囚禁的全是女人,方云英姑娘也在其中。师徒俩见面,恍如隔世,相拥而泣。

尸横遍野,附近共有四十余具尸体,高翔与十四名根重如山的人,逐屋搜救被囚的人,追杀余孽见人就杀。最后放起一把无情火,将尸体丢入火场中,直待火舌冲上屋面、方在栅外会合。

共救出了二十余名妇女,搜出金银万两,金珠无数。高翔当机立断,派几个人带了分剩的金银前往报官。

不愿见官的江湖人,带了一些金银向他道谢上道各奔前程。

他携同了了神尼师徒奔向佛窟寺,与居天成会合,已经是午牌末末牌初,居天成正等得心焦。

居天成搜山东南,一无所见,也不知拱北峰隐山小筑所发生的事。

返回南京第二天,他又失了踪,连居天成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十天后,他又回到兵器店。

目下,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找回永安膘局的失镖。

金刚李虹与拼命五郎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找失镖,从何处着手?他不失去镖的现场找那将劳而无功。他的注意力,仍放在牛头山。

牛头山以南,先后已被他毁去三座秘窟,先是双阙庄,次是西风山庄,然后是隐山小筑。

双阙庄位于芙蓉峰,西风山庄在西风岭,隐山小筑在拱北峰。三处秘窟,皆在祖堂山的范围内。

他发现地底秘窟的位置,恰好位于双咽庄与隐山小筑之间,那么,隐山小筑与西风山庄之间是否也该有一处地窟秘室?

祖堂山东南一带,难道就毫无动静?

隐山小筑被毁那天,谁知道他要来?

前次那位艺臻化境的戴鬼面具穿豹皮衣裤的人.为何这次不见出现?

缥缈魔僧是否与这些人有关?

他决定大索牛头,祖堂两山,这一带必定有贼人的首要人物潜伏。

他请居天成跑一趟龙尾山庄,希望杨抡奇能带人在后天会合于佛窟寺,大索两山的每一角落。却不料居天成尚未动身,大总管杨抢奇已经前来拜会了。

杨大总管这次直接到兵器店登门拜会,进得店来哈哈一笑,向迎出的两个人拱拱手笑道:“两位老弟今天都在家,兄弟来得正好。高老弟十余天来音讯全无,兄弟以为出了意外呢。”

高翔肃客人入座,也笑道:“大部管来得恰是时候,在下正想请居兄走一趟龙尾山庄向贵庄主求援呢。这几天为了打听消息曾至各地走走。听居兄说,大总管曾经来过两次,未能在家接待,深感抱歉。”

“好说好说,老弟客气了,兄弟也知老弟是个忙人,不在家自是意料中事,不必抱歉。上次兄弟来访,老弟不在家……”

“但不知大总管有何要事?”

“大概老弟已经知道了,所有涉嫌的人,敝庄已经全部将他们解决,虽不敢说已完全肃清,至少有大部份人就逮,皆已招出他们的主事人……”

“是谁?”

“江南浪子。”大总管坚定地说。

“真是他?”

“众口一词指证他,不会有假。”

“众口一词?”高翔问。

他起了疑心,据他所知,那些人只知上下肃属的人,不知第三者。难道说,龙尾山庄所擒的人,全是首脑人物?要不是玉狮夸大吹牛,便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可信任。

“是的,所谓众口一词,当然是指那几个首要人物。至于他们那些小爪牙,兄弟根本不需多问口供。”杨抡奇泰然地说。

“哦!”原来如此。他恍然地说,但并末完全释疑,对玉狮冯海不再寄予厚望。

“老弟在祖堂山查出线索了么?居老弟语焉不详,老弟能否见告?”

他将在祖堂上救了了神尼的事说了,问道:“大总管方面,不知有否新的线索?”

杨抡奇虎目生光,欣然地也颇感失望地说:“老弟果然消息灵通,行动神速令人佩服,可惜,太快了些。”

“太快了?”他讶然问。

“本庄已查出祖堂山一带另有贼人的秘窟,还在布置一切,希望一网打尽,却被老弟抢了先。”

“哦!大总管也知道……”

“呵呵!自然知道。老弟可知夜叉康亮是谁么?”

“咦!大总管知道这人?”他颇感意外问。原来他刚才将毁掉隐山小筑的事说了,但并末说出阴阳使者以迷魂大法套口供的事,自然未提夜叉康亮其人。大总管径自道出夜叉康亮的名号,他自感意外,对自己忽视龙尾山庄实力的事,颇感歉疚。

“咦!老弟也知道这个人?”

“听说而已。”

“夜叉康亮是南京以南一带的主要负责人,他手下掌握了两个人,一个是冲霄鹤,另一人叫蓝燕子舒情。他的地位与蛇魔冉兴一样,直接由江南浪子指挥;他负责辽宁府以南地区,蛇魔则负责太平府地面的行动。”

“哦!贵庄的消息果然灵通。”

“早些天咱们便查出夜叉康亮的底细,正想分派人手前往一网打尽这些小丑,却被老弟抢先一步,打草惊蛇,良机不再,只能擒首要,走掉了羽翼爪牙。”

“这是说……”

“夜叉康亮目下仍在本庄弟兄的监视之下,蓝燕子却走掉了,幸而你除去了冲霄鹤,不然岂不会被他们漏网了?”

“在下正想请居兄至贵庄派人……”

“派人做什么?”

“大索祖堂山,那儿必定另有秘窟。”

“呵呵!敝庄的人,这时该已将献花岩的松涛别墅包围了。”

“咦!献花岩在……”

“在祖堂山。”

“那儿是……”

“是夜叉康亮的秘窟。”

“他还没走?”

“他末奉江南浪子的手示,怎敢擅自撤离?同时,他坚信自己的手下不致招供,也认为咱们无法查出他的底细;因为他是当地数十处官绅别墅中颇有声誉的人,目下的身份是财主万雄。”

“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老弟去不去?”

“怎能不去?他兴奋地说。”

“江南浪子可能要来。”

“真的?”他兴奋地问。

“可能是真的,敝庄已掌握了他的行踪。因此,敝庄主将亲自出马。”

他大喜慾狂,兴奋地问:“妙极了,何时启程?”

“看老弟的意思,当然愈快愈好。”

“咱们立即启程,除此敌人。”

“好,老弟火速拾掇。”

“请稍候。”

居天成也自告奋勇参加,两人立即拾掇,换了一身劲装。带了兵刃暗器,外面穿了件青袍。三个人出店,交代永安镖局一声动身南下。

四十里御道中,不时有人接应。高翔总算知道龙尾山庄的实力,并不如他想像中那么稀松,也令他油然兴起戒心,玉狮冯海绝不是一个息隐的江湖名流,实力仍在,不可轻侮。

已经是近午时分,山区中今天似乎不见游人。

杨抡奇领着他与居天成,在小雷峰一歇脚,说是时候未到,可在此地暂候消息。在江南浪子到达之前,切勿接近祖堂山。

他发觉小雷音寺表面毫无异状,暗中杀气腾腾,有不少人在附近潜伏,戒备森严。

全寺只有三名和尚,景况与他上次来双阙庄时相同,香火冷落,林园寂寂。知客僧悟虚,仍是那要死不活的懒劲,一天说不了三句话、像个没口子的锁葫芦。有一个中年僧人张罗花水吃食也极少说话。

直等至日落西山,只有两名仆人前来低声向杨抡奇禀报。

当夜三人在寺中投宿。据杨抡奇说,江南浪子正在中途,可能沿途有耽搁,也许今晚或明早方可赶到、必须等候。

一宿无话,直至翌日辰牌时分仍无动静。

高翔等得心焦,信步出了寺门的小径向南行,那里可达双阙庄,已被官府查封,拨给一群整理牛头山的役夫居住。

他站在小径向南望,想起那天,第一次来双阙庄访笑如来的往事。

怪!怎么千不想万不想,却偏偏想起那位清丽脱俗,活泼健的绿衣小姑娘?

“好美的小姑娘,好精纯的兰花拂穴手。”他自言自语。

接着,他想到那天追逐三脚老妖到西风山的事。小姑娘及时出现,及时相助,而姑娘自己却落在风月僧手中,被婬僧的*葯所迷,罗襦半解……

他心中一阵跳,苦笑道:“我连她姓什名谁也不知道,为何偏偏想起了她?”

确是奇怪,这次他随同杨抡奇前来,五度前来山区,即将与主凶见面,生死相搏乃是意料中事。如果主凶是江南浪子,那么,很可能就是那位戴鬼面具,穿豹皮衣裤的人。论真才实学,他自问技差一着,修为没有对方精纯,胜算的机会渺茫得很。那次他已输在对方手中,虽则在龙湫亭随青城逸士学艺十日,但仍无把握取胜,十天工夫太短太短了,以后虽勤练不辍,仍然进境有限。既然胜算不多,后果委实令他担心,在这时他什么都不想,却想到那位陌生的小姑娘,岂不奇怪?

那位小姑娘给他的印象,确是鲜明深刻,难以磨灭。他不否认自己有点邪念,但不能因此而责备他,一辈子第一次看到半躶的异性,要说不动心,那是假道学自欺欺人;不动心不起绮念,必定不是正常的人。

“哦!我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了?”他摇着脑袋自语,感到自己心跳加剧,脸上热烘烘地。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排除杂念仰望天上的日色。生死相决的恶斗即将到来,想起这些事会影响情绪的。

他不愿想,却挥之不去。小姑娘的老学究口吻,在他耳畔清晰地回响:“你既读书不成,志在行侠,说来简单,其实千难万难。江湖上人心如鬼,武林中高手如云,可说时时生险,步步杀机……”

正冥想中,突听到熟悉的语音传到,像是暮鼓晨钟,直钻耳膜:“是高公子么?”

他如中电殛,神智一清,转身循声看去,只觉心潮一阵汹涌脸上发赤。

对面的树林前,出现了一点绿,绿得那样鲜明,那么清新可喜。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正是那位绿衣小姑娘,真实得令他可以嗅到少女身上散发的特有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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