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 虎 手》

第14节

作者:云中岳

高翔离开雅庐,甚感困惑。孙三爷确是地方上的缙绅,雅庐毫无岔眼的事物。可是,那位仙舟兄的口供、在迷魂大法的驱使下,绝对不假,百分之百的可靠。难道飞豹胡仙舟真的曾经在雅庐作过案,恰好碰上虎面枭吴必信也在雅庐下手,因而在下意识招出虎面枭在雅庐?

怀了满腹狐疑,他回到兵器店。

自从与江南浪子会晤后,他对任何人也不敢绝对信任,不仅没将所发生的事告知王局主,甚至在居天成面前,也绝口不谈江神庙的经过、自然也不提夜探雅庐的事。

第三天申牌左右,他独自到清凉山转了一圈,带了一包衣物,小心地到了僻静处、换了一身青直裰,巧妙地在各处绕行,薄暮时分方到达龙江关、神不知鬼不觉钻入街尾的一座小客栈龙江老店。他确信没有人能跟他的踪,为安全起见,他必须特别小心。

到了西院的一间上房、他伸手叩门。

“笃!笃笃笃!笃!”他的叩门响声是一三一。

“笃笃!”里面有了回叩声。

推开门,外间里灯火全无。他干咳一声,飞快地闪在一侧。

有人将门掩上,上了闩。

“有几位在?”他问。

“区区一人。”掩门的人答。

接着,火摺子的光芒一闪,江南浪子举手火增子向桌旁走,点起了油灯,笑道:“老弟,请坐,兄弟是一个人溜出来的。”

他在客位上落坐,笑道:“只隔了两条街,但小弟整整走了三十里以上。”

“呵呵!老弟……”

“为免被人跟踪,绕了一趟清凉山。”

“呵呵呵呵……”两人相顾大笑。

“隔墙有耳小心为上,咱们小声些谈话。”他止笑低声说。

“老弟,是不是有线索了?”江南浪子低声问。

“很可惜,虎面枭下落不明,江神庙的线索断了。小弟有几件事有劳吴兄。”

“老弟但请吩咐。”

“吴兄对大江南北的江湖朋友熟不熟?”

江南浪子略一沉吟,慎重地说:“当然并不太熟,但总算认识不少人。兄弟浪迹江湖,俗语说:出外靠朋友、同时,闯荡江湖如果没有足够的见识,委实不易。”

“那就姦,小弟知道吴兄可以信赖。”

“老弟之意……”

“其一,请吴兄调查拼命五郎与金刚李虹的下落。五郎去找神枪太保助拳在北固山下被小白龙率众围攻,生死不明。金刚赴凤阳请入云龙许玉山,半途于张八庙中伏受伤跌下深壑失踪。”

“好,兄弟立即进行调查。”

“其二,小弟要知道天香门的秘密。”

江南浪子沉思片刻,说:“天香门是大江南北活动最秘密的一群黑道女妖、掌门人是白衣龙女贾三春。该门在各地皆设有秘坛。总坛设在黄州却不瞒人、但那儿没有任何活动,其他各地秘坛,皆不为外人所知。哦!老弟是想查神机堡主……”

“不错,神机堡主受天香门指挥、这条线索十分重要。小弟要知道白衣龙女的一切消息,她的为人、嗜好、言行、作风等。如果能进一步查出她的父亲贾三爷、与她的母亲一枝梅董香君的底细,当然更好。”

“没问题,老弟给兄弟一些时间便可。”

“五天,如何?”

“够了。”

“飞叉太保马云飞的下落查出来了没有?”

“没有,兄弟已把人质九尾狐沉入江底去了。”

“这一来,火焚贵庄线索不是断了?”

“哼!线索甚多,会把他们找出来的。”

高翔离座告辞说:“线索虽有,希望咱们追查的方向不错。五天后,同一时间定准门旁见。吴兄请准备人手,下次会晤后,可能需动身离开南京,切记守秘,再见。”

“兄弟不送了。”

“不敢劳驾,告辞。”

三天中,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在龙骧、豹韬、鹰扬、友江左卫的高手相助下,大捕南京各地的浪人、地棍、江湖混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夜间更是侦骑四布,几是敢拒捕的人皆格杀不论。

高翔忙得不可开交,他昼夜不断地与各卫的高手出动,因此一直就在外面东奔西走,不在家中。

小绿姑娘曾经化装易容到店中找他,可惜无缘相见,他忙得小绿出走的事置诸脑后,也不敢至绿园晋见华夫人。

江南浪子的人已经离开了南京,下落不明。

第六天一早他返回店中,匆匆向居天成说:“居兄,小弟要出门远行,店中由镖局子派人前来善后,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

“咦!高兄弟之意,是这里已经结束了?”居天成讶然问。

“是的,结束了。”

“你要到何处去?窃宝案……”

“小弟要出外闯荡,顺便侦查窃宝案的主谋,与查出慈姥山血案的主凶。居兄的盘缠,小弟已经代为准停当,足够你返回武当。”

“兄弟不回武当。”居天成坚决地说。

“哦!是想在江湖行道历练么?”

“我跟你走。”居天成不假思索地说。

“你……”

“兄弟这条命是你救的,恩同再造,大丈夫恩怨分明,我愿为你赴汤蹈火。你不是江湖人,外出缉凶需人照顾,有我在旁相助,至少我可以替你跑跑腿。”居天成振振有辞地说。

“居兄,小弟一个人……”

“你一个人出外闯荡,江湖鬼域,兄弟怎能放心?不行,我一定要陪你走一趟,也算是历练,请不要拒绝我同行。”居天成神色肃穆地说。

他沉吟半晌,不忍拒绝,只好点头道:“好吧,居兄既然要同行、那就立即准备行装,带些换洗衣物便可。”

“立即准备?”

“是的。”

“好,兄弟到街上去买些日用杂物……”

“不必了,小弟已准备停当。”

“你是说……”

“咱们带了换洗衣物、立即动身,当然,不能忘了带兵刃暗器。”

“咱们往何处去?”

“随遏而安,到了地头再说,快准备。”

居天成眉民紧锁,说:“真糟,我一无准备,等午间再动身时间不是可以充裕些么?”

他呵呵笑,说:“江湖人出门何需准备?说走就走,不然就不配称江湖人了。如果你委实来不及动身,那就不用去了……”

“不,兄弟这就去准备。”居天成急急地说立即入内准备。

出了店门,高翔一马当先,大踏步走向龙江关码头,上了一艘轻舟。

这是一艘单桅快船,有十名船夫,早已准备停当,客人上船立即解缆,缓缓驶出码头,不久风帆升起,船以全速向上游飞驶,船轻水急,逆水而行居然甚快。

居天成一直就纳闷,不知高翔的葫芦里卖的是甚样葯。两人坐在舱里流览江上风光,忍不住问道:“高兄弟,是不是到太平府?”

“到湖广。”高翔简要地答。

“是不是有了线索?”

“不,该说是到湖广找线索。”

“哦!只有我们两个人?”

“用兄如果不去,只有我一个人呢。”

“我是一定要跟你去的,可惜拼命五郎与金刚不能同来,他们目下生死不明,委实令人放心不下。”

高翔的脸上涌起了重重杀机,咬牙切齿地说:“拼命五郎与神枪太保尸沉江底,二十余名弟兄只逃脱两人。金刚李兄目下在中都养伤,由小王爷派人照料,不久便会赶来会合。他这人钢筋铁骨,除非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不然死不了。”

“咦!你怎知道他们的消息?”居天成讶然问。

“我已在各地布下了眼线,这次我不会处处被动,处处挨打了。”

“你的意思是……”

“对方仍然有重要的人物在南京潜伏,而且不分昼夜监视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咱们给他来一次迅雷不及掩耳、快速打击,保持快迅的行动。神出鬼没飘忽如魅。再来个声东击西,逐一追索紧锲不舍,他们将无所遁形。因此,沿途有任何奇特的举动,与及何去何从,希望居兄不必多问。不是小弟不信任你,而是时势使然。老实说,知道愈少愈好。对方手段毒辣,耳目众多,万一居兄落在他们手中,居兄即使自信可以熬刑。但只怕对方不用刑求,另用其他手段……”

“我居天成绝不怕他们任何恶毒的手段迫供。”

“不然,玉狮冯庄主所擒到的人,皆用一种所谓吐露真情的葯令对方招供,能熬刑毫无用处。”

“这……”

“居兄如果怀疑小弟见外,目下退出仍来得及。老实说,小弟真不希望居兄也遭到不测,以免心中负疚。”

“高兄弟,这是什么话?这……”

“这是小弟由衷之言、希望你谅解。”

船上航十余里,到了江北一座小镇下帆靠岸,另一艘快船已经解缆以待。

换船后,船向下航、靠上了南京对岸的浦口镇码头。两入背了早已准备在船上的包裹,洒开大步向风阳赶。

居天成一头雾水,又不好多问,只好跟着走。当天晚间在来安汇渡口投宿,落店时,有一名店伙递给高翔一封书信。

三更天,高翔催促居天成起来动身,次日入暮时分,竟赶到三百里以果湖北岸。

三天后,在安庆府落店,备极辛劳。

之后,船上行。两人扮成水客,乘坐普通的客船上航湖广。

黄州府,在江北,与武昌县隔辽相望(武昌府的附廊县称江夏县,武昌县即今鄂城)。地连云梦,城倚大江,西望夏口,襟带湘汉,介乎淮楚之交。

城西三十余里,地名江口镇。大江从上游团风镇分为三条河道向下流,在辽口镇会合,所以叫江口镇,这里有官渡通向武昌县。

镇东十余里,那儿有一处肥沃的平原,阡陌纵横,都是肥沃的田地。有一上村庄,叫红叶贾家庄。这一带的田地,有大部分是庄主贾三爷的产业。

庄后有一座小山丘,长满了枫树,金风一起,红叶满山,所以称为红叶贾家庄,贾三爷是本地的名人。

庄东至府城,西至江口镇、都是十余里。脚程快的人,半个时辰便可赶到。庄西南三里左右,便是辽阔的滚滚大江,站在庄外的护庄墙上,便可看到滚滚江流。

红叶贾家庄地当往来大道,因此走这条路的人,对贾家庄毫不陌生。在府城,提起红叶贾家庄贾三爷,虽不说家喻户晓,至少有一大半人知道他的大名。

在府城,贾三爷还算不了什么领导人物、仅算是名人而已。而在汉口镇。贾家出来的一个家奴小厮,也比镇上的父母老大爷高三级。在镇上如果有人惹事生非,只要拍拍这人胸膛说一声是红叶贾家庄的人,大有姜太公在此。与泰山石敢当的效果,保证无人敢管。

这天近午时分,江口镇泊了一条小船,上来了两个英俊的青年书生,戴了儒巾,青儒衫大袖飘飘,潇洒出群。尤其是那位身材稍高些的书生,委实中看,人如临风玉树,一团和气满脸春风是个好说话的人。手摇着折扇,潇洒地施施然踱着方步,进入镇口的码头大街,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江口镇是大码头,又是至武昌的渡口。镇上有三四百户人家市面相当繁荣,码头大街更是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混饭吃的地方也是出名的是非之地。

刚踏入街口,栅门旁蹲着两名土棍,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歪着缠头巾,脚带松松地,敞开了前襟,露出毛茸茸的结实胸膛,掳高衣袖,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手臂上刺了花、竟然是一条蛇的图案,一看便知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两土棍瞥了两人一眼,缓缓站起。其中一人龇牙咧嘴桀桀笑,向同伴怪声怪气地问:“二哥,你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二哥怪腔怪调地间。

“看这两个人是男是女?”

“都像。”

“也许是龙阳公子呢。”

二哥发出一阵怪笑说:“咱们黄州府的爷们不喜男风,喜的是标致妖娇的花姑娘,龙阳公子在这里开了不码头,三弟不可胡猜。”

“胡猜?二哥,咱们赌个东道,如何?”

“赌什么东道?”

“赌他们是不是龙阳公子。小弟上前与他们打交道,一问全知。”

“算了,别耽误了正事。他们过去就算了。”

二弟举步便走,跟在两人身后,从旁绕过劈面拦住了,双手叉腰裂嘴一笑。

两位公子爷先前装聋作哑未加理会,但这时被拦住去路。不理会是不行了。

但两人修养到家,相对一笑,摇折扇的公子爷笑道:“居兄这面走好了。”

他就是高翔,同伴是居天成,居天成的修养没有他那么好,本待发作,听他一说,只好忍住一口恶气说:“好吧,请先行。”

三弟双手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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