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 虎 手》

第09节

作者:云中岳

在高翔偕同居天成到南湖庄找江南浪子的前后六天中、南京出了不少意外,永安镖局一蹶不起,金陵三剑客受创,宣布不问外事。高翔的人,一个个下落不明生死难卜,凶多吉少。

目下,只有他和居天成两人了。

对方在向他增加压力,已经将他的羽冀加以剪除。

龙尾山庄的大总管杨抡奇说得对,对方很可能对付他的家小胁迫他放手。

自从他卷入窃宝案的旋涡后,与对方周旋,算起来已是第三个回合,双方都付出了可怕的代价。第一回合是笑如来的伏法。第二回合是西风山庄与南湖的毁灭。第一回合他占了上风。第二回合他损失了所有的朋友。

可是,他仍然不知真凶是谁。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三条路可走。其一,是放手不管,在压力下低头。这件血案已与他无关,他尽可置身事外。其二,与龙尾山庄合作。完全委托玉狮办理,亡羊补牢,由龙尾山庄派人与对方周旋。其三,是单枪匹马紧楔不舍,不顾切找出真凶来。

他不能放手,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第一条路他不能走。

玉狮办理此事,当然胜任。但在他的眼中看来,龙尾山庄的世外桃源,高手众多,美女如云。庄主玉狮是否肯放弃生活上的享受,全力与对方周旋,大成问题。同时、从大总管杨抡奇的口气判断,显然玉狮为人极为主观,已认定江南浪子是主凶,弦外之音,是该案已完全明朗化了,只要将江南浪子绳之于法,便—切圆满结束啦!但他却不以为然.在一切确定尚未呈现、无数疑团尚未澄清之前,他不能确认江南浪子是主凶,至今他尚不曾与东南浪子见过面呢。弹指神通惨死在南湖庄,他必须查出原因来让死者九泉瞑目。

他必须单枪匹马孤军奋战、这是他唯一选择的路。

他要再到石臼湖祝家讨信息。居天成的镖伤已无大碍。坚决地表示要与他同行。目前,居天成是他唯一的朋友了。可惜居天成的艺业有限,这位武当的门人并末下过苦功。

送走了杨抡奇,接着来了几个江湖人,愿意提供消息。可惜这些消息皆是传闻,缺乏有力的信证。这她来,一天过去了,未能成行,白白耽误了一天工夫。

入暮时分,他送走了最后一个提供线索的人,心中大感不耐。这些江湖混子闻风赶来报信,根据一些传闻便任意讹诈勒索、简直岂有此理,他哪有这许多工夫与他们穷纠缠?在应付这些人中他对弹指神通这位老江湖十分佩服,开始感到缺乏人手的重要了,必须有一位老江湖主持大局。方能应付裕如。

刚送走客人,跨入店门,身后突然跟入一个少年人、脚步急促、叫声甚紧:“高兄。留步。”

他倏然转然道:“咦!是你?”

来人是曾在雨花台下交过手的方士杰,难怪他感到惊讶。

方士杰神色不安地跟入,焦虑地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小弟已走投无路,只好厚颜前来请高兄援手。”

“请坐,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为方兄效力,不胜荣幸。请教……”

“舍妹失踪了。”方士杰没头没脑地说,神色极为颓丧。

厅中冷冷清清,只有他们俩人。居天成在内室养伤。店中自从出了意外后、他将几个店伙打发走了。

他心中一跳,只感到心潮汹涌。他记得那天雨花台下的情景,方姑娘是第一个闯入他心中的女郎。脑海中,方姑娘清丽脱俗的债影,清晰地幻现。

“失踪?”他惊问。

“是的,真是……”

“慢慢说来。怎么回事?”

“昨晚舍下来了几个夜行人,等巡夜的人发现有异,舍妹已经不见了。”

“难道又是无头公案?有何线索?令妹的身手不凡,她难道……”

“房中凌乱,所有的家俱皆被人翻得七零八落。后房的一名侍女躲在衣柜内,曾听到来人向舍妹要什么心诀。”

“哦!那该是美女踪案露出曙光了。”

“高兄有何线索?”

“这件事牵涉甚广,风尘五杰的失踪,与辽湖入神秘失踪案有关……”他将横望山秘窟黑狱亡魂的事说了,最后说:“这说明了令妹的恩师了了神尼仍在人间、贼人认为了了神尼所传的佛门心法在令妹手中,前来向令妹索取了。”

“哎呀!这……”

“决走,兄弟到尊府看看贼人是否留下了线索。”

“这……官府已前往勘查……”

“那就糟了,看不出贼人侵入屋中的手法啦!”

“巡更的人,发现越墙而出的三个人影,皆戴了鬼面具。”

“哦!我想有了眉目了。”

“这……”

“牛头山一带,我曾发现了戴鬼面具的人。”

“这是说……”

“我已经毁了双阙庄与西风山庄,可能还有秘窟隐藏在山林中,我得去遍搜各地。”

“我随你前往。”方士杰攘臂道。

“你?对不起,兄弟无意损你,你如果前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弟的拳脚……”

“在那儿,兄弟遇上了老一辈的顶尖儿高手名宿,遇上了在下平生所遇见最可怕的劲敌。”

“你是说……”

“我不是小看你,而是那些人大过高明。这样好了。有了消息,我再到尊府知会,怎样?”

“这……小弟到此向高兄讨回音好了。”

“不,此地你最好少来为妙。”

方士杰心事重重地走了,留下的难题令高翔深感困扰。看来对方在玉狮出面缉凶期间,并未有所忌惮而歇手,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哩!

他心中很乱,对那位戴鬼头面具艺业可怕的神秘怪人深怀戒心,如果那人是主人,即使玉狮出面还不知鹿死谁手呢。他不知玉狮冯海的艺业如何,但他已预感到玉狮并不如外传那么了不起。

即使是一个不相识的女人,他也不忍袖手旁观,何况是一个他所关心的少女?

他并不是一个易于动情的人,也不敢说那天雨花台下惊鸿一瞥便一见钟情,但方姑娘的倩影,确是令他的心底涌起波澜,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陷入了微妙的情感游涡,心湖已不再平静。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居天成,并不提他与方士杰兄妹认识的经过,只说风尘五杰的了了神尼可能有了下落,有人已向了了神尼的门人下手,他要循这条线索追查,很可能在牛头山附近,有贼人建立的另一座黑狱秘窟。

居天成是两世为人的黑狱亡魂,不由切齿大恨,也跃然慾动,迫不及待地表示早明一同前往牛头山搜山。

他却早有准备,不想白天前往,救人如救火,而且晚间前往可免暴露行踪,晚膳罢,他带了些碎银,换穿了一袭青袍。挟了连鞘长剑,连夜动身奔向牛头山。

两人先从白龟池,虎跑泉附近搜起,从兜率岩侧降下文殊洞,再向上搜,登上峰巅的雪楼。

已经是四更初了,一无所获。

在山颠四望,黑黝黝一无所见。

居天成不住摇头,说:“高兄.这一带游人甚多。经常有官府中人往来观赏山影,附近不会有人敢设黑狱的,还是到别处去找吧。”

他不以为然,说:“正相反,在这些地方反而不会引人注意的。”

“目下何去何从?”

“往南到祖堂山,先搜芙蓉峰附近,走!”

两人从南面悄然下降,穿越连绵不绝的树林,并未发现任何院或村落。到了两峰交界处的岭脊.发现有一条向东西延伸的小径。

居天成站在小径中、说:“有路方有人家.夜间翻山越岭太辛苦,不如循小径去找。高兄,往东呢,抑或往西?”

他摇摇头,用坚定的口吻说:“不东也不西,往南搜芙蓉峰。”

“这……兄弟乏了,歇歇脚。如何?”

高翔不同意。但温言问:“居兄,是不是镖伤未痊,感到疲倦?”

“是的,有点疲倦的感觉。”

“那就歇歇吧,我到各处走走。”

居天成不歇脚、笑道:“兄弟只是不宜再爬山。这样好了。你我分开搜;这样可以事半功倍,我向东南、你向西南。如何?”

“好是好,只是你乏人照顾……”

“呵呵!兄弟可以照顾自己。再说,咱们在未搜出可疑片候之前,不会贸然出面,不管是否有所发现,明早日出之前,在佛窟寺前会合,怎样?”

高翔也感到有居天成在旁,确是有点缚手缚脚,双方的艺业造诣相差太远,他还得费神去照顾天成,少了一个人,他便会方便得多,便不假思索地说:“好,日出前在佛窟寺见面,居兄,记住,不管你发现了什么、千万不可贸然出手,至要至要。”

“兄弟理会得。”

“如果有警,以两长一短的三声长啸为号。”

“兄弟记住了,小心。”

两人分手,高翔往南疾走,钻入树林一闪不见。

人不可能离水而居,只有山麓方适于居住。他沿山麓的树林急走,希望能找到村落或房屋,最好是找到三家村或一些孤立的住宅。

只走了半里地,似乎这一带并无人迹。

“啊……”东面传来一声鬼哭似的怪啸也像是豺狼在长嗥。

他侧耳倾听良久,一切寂然。

“分明是人的啸声。”他想。

他不再迟疑,向东一折。走了百十步,前面有一处林空。

白影一闪,从林空中向东消失在密林中。

他脚下一紧,衔尾急追。透林空而过,抡入林中。

蓦地,他嗅到一丝异香。

在横望山常春观,他受到飞虹道姑以香及茶暗算着了道儿,一嗅到异香便心起戒念。本能地屏停住了呼吸,向侧飞掠。

他失去了白影,只好先止步倾听声息,黑夜的黑暗树林内.必须以耳代目。

糟!有点头晕。

“那股异香有鬼。”他懔然地想。

完了,手脚有点发软。

他立即坐下,行功调和呼吸,希望迷香早些挥发,以应付即将到来的突变。

他坐在树下的草丛中,身躯尽量放低,寂然不动。还好、他早怀戒心,因此能及时发觉异香而屏住呼吸所以中毒不深。至少,目下他并不是完全失去自卫能力的人,但如非生死关头。还是隐身藏匿为上策。

白影去而复回,是个身材修长的佩剑白袍人,脸上以白巾蒙住口鼻,如不接近,可能误为女人。

“咦!”白影讶然叫,在前面寻找人迹,不见有人倒在地上,所以大感诧异地脱口叫。

他安坐不动,暗叫侥幸。假使他不是机警地向侧掠走,必定被对方找到了。

白影找不到人,发出一呼哨。

片刻,微风讽然,有衣袂飘风声伟到,接着出现了两个黑影。

“人呢?”一个黑影问。

“不见了。”白影似带有浓重鼻音的语声简洁地答。

“怎么回事?”

“不知道。”

“逃掉了?”

“反正人是不见了。”

“怪事,他不是中了你的计么?”

“是的,但他似乎并未被黄梁香所薰倒。”

“他也没有追你?”

“没有。”

“那小子艺臻化境,如不被迷倒,岂有不追之理?快搜,必定还在这附近。”

高翔听了人字字入耳,不由大感诧异,对方的语气,分明已知道他的身份,难道说,方士杰将这件事告诉别人了?但那是不可能的,方士杰并不知他今晚要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早已落在对方的监视下了,极可能是在雪楼附近被人跟了踪。

“槽了!居天成凶多吉少。”他心中谏然地想。

一白两黑三个人影三面一分,分三方细搜。

脚步声渐近,他心中暗暗叫苦。

林下太黑,视界不良,如不走近至两三步内、绝难发现草中藏着的人。

一个黑影逐渐接近,拨草声入耳。

“唰!唰唰!”黑影用树枝拨草、一步步接近了。

还好,黑影在丈外斜向而行,错过了。

他暗自庆幸,但不久之后,另一个黑影从侧方绕近,也用树枝拔草,渐来渐近。

“唰!”树枝在身侧不足一尺拨过。

危机来了,也是一拼的时候了。

在树枝拨过的刹那间,他突然聚凝真力踊身跃进,生死关头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先下手为强。剑出鞘化虹飞射.身剑合一撞向黑影,“噗”一声轻响,剑刺入黑影的胸口。

“嘭”一声响,两人全倒了。

“啊……”黑影发出了惨叫声。

他奋身一滚,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昏厥,他感到万分脱力,难以支持。

黑影垂死的惨号声,必定将同伴引来,生死关头,支持不住便死定了。

他挣扎着滚至一旁,剑亦至拔出,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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