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绮情》

第13章

作者:云中岳

街小,巷子更小。而且弯弯曲曲,脚步稍快些,转三两转就看不见人了,要追赶来去匆匆的人,在这种小街巷不是易事。

结了帐窜出店门,看到眼熟的人影,刚消失在左侧不远处的小巷口。排开人丛急奔,小巷那一端有不少人行走,眼熟的身影却失了踪。

追入小巷,前面三五十步小巷折向,奔近一看,傻了眼。

小巷不仅折向,而且一分为二,巷中鬼影俱无,该往何处追?想找人问,根本没看到附近有人。

他别无选择,只好赌运气,脚下加快,奔入右面的小巷。

后面,最先追来的是英华姑娘,略一迟疑,也向右面的小巷飞奔。

赵大兄弟俩因排开人丛引起騒动,慢了片刻,奔入小巷。已看不到窜走如飞的英华姑娘了。

“这丫头像只老鼠,窜得好快。”赵大进入小巷苦笑:“也不等我们一等。”

“你叫她盯牢那小子,她能不快吗?”赵长江快步跟上:“那小子发现什么了,象一艘失控的船冲入小舟群,街上的人纷纷避开。你我都老了,真不适宜在人丛中扮强梁。”

有身份的人,真不适宜在行人众多的街巷盯梢跟踪,因此那些三流混混,也不怕高手名宿在街上盯梢。

大豪大霸们必须豢养些爪牙供奔走,这些爪牙才胜任伺伏跟踪。

小巷折向处人影出现,三个水夫打扮的中年人,一面走一面低声谈话,似乎不介意是否有人走动,三个人并肩迎面而来,把小巷子占满了。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三个水夫这才抬头察看,本能地前后错开,不然双方可就得撞上了。

赵大两人注意力放在前面,没留意三个水夫,大街小巷行人往来不绝,没有注意旁人的必要。

三个水夫显然也没留意他们,从并列改为鱼贯而行,依然一面走一面交头接耳谈话,匆匆相错而过。

出了小巷到了大街,回头一看,赵大两人的身影,已折向消失了。

“一定是他们。”第一名水夫低声说,眼神一变:“仅把脸色用易容葯加深,五官并没改变。”

“很不妙,咱们得远离他们以免遭殃。”第二名水夫眼中有明显的惧容:“有他们在,咱们毫无希望。”

“时下的情形十分恶劣,他们即使不在,咱们也毫无希望。”第三名水夫泄气地说:“不但有三个钦差府的走狗满街走,连徐州的钦差府走狗也插上一脚。三山五岭的豪强蜂涌而至,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也蜂屯蚁聚,咱们三个人哪有机会捞这笔赏金?咱们只是来看看风色而已,已经引起一些英雄好汉的不悦了,如果被这两个仇家发现,咱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真的该走了,再不走可能羊肉没吃到,倒惹了一身臊。”第一名水夫脚下加快,往人群中挤:“那些混蛋已经开始排除异已,胁迫同道合作,落在他们手中,肯定会人财两空。到码头乘船,走得愈快愈好。”

风声不对,就远离凶险,这是势弱的江湖人,必须遵守的保命金科玉律。

无利可图而风险大,不值得冒险犯难。有些人来,有些人去;不怕风暴的人纷至沓来,禁不起风浪的人悻悻离去。

六个水夫打扮,但气势慑人的中年大汉,以快速的脚程,到了巷尾的一家民宅前。

巷尾位于镇东外缘,附近全是些散落的土瓦屋,东面是疏林野草散布的郊野,平时只有一些老弱妇孺走动,当家的户主都外出干活计去了。

另一座民宅的屋角,闪出一个老汉装扮的人,拐杖向最外缘那家土瓦屋一指,打出六的手式。

六个水夫的首领,毫不迟疑举手一挥,向那家土瓦屋飞掠急进,半途拔出布卷中的兵刃。

老汉也丢掉拐杖,破大袄内取出暗藏的狭锋单刀插在腰带上,脚不再跛,健步如飞向土瓦屋的后门包抄,有两名水夫在后面紧跟。

距后面还有二十余步,六个扮成普通镇民的男女,突然从后门冲出,一跃两三丈,向东飞掠而走,速度惊人,三五起落便消失在疏林荒草内。

一阵好追,逐渐去远。

鬼见愁到了,恰好看到追赶的人消失在树林内。

“等我一等……”远在二十步外跟来的赵英华小姑娘娇叫,速度更为惊人。

他不加理会,飞掠而走略向侧绕。

大白天,想摆脱轻功高明的人并非易事,人多更是困难加倍,既要照料速度稍慢的人,又得顾虑追得快的人赶到攻击,因此人手的分配,以及领先和断后的人选,必须配合得宜,以免走散被人分而歼之。

六男女穿枝拨草一阵疾走,速度渐慢,远出约三里左右。前面出现一座南北长约两里的大池塘,东西宽也有里余,势难飞渡,必须折向走南或走北。

“糟!向南走。”领先的人叫起苦来,折向而逃,肯定会被追的人追及,但不得不走。

刚折向沿塘岸南奔百十步,前面几株大杨树下踱出四个水夫打扮的人,腰带上皆插有兵刃,劈面拦住了,发出令人心悸的阴笑。

“嘿嘿嘿嘿……”为首的人抱肘而立,阴笑刺耳,一双怪眼盯着大汗满头的六男女:“应该有人认识我独行狼承宗,天下群魔中有我这号人物。你们抢走了在下护送的贡船,咱们该好好亲近亲近。”

是湖广陈钦差府的人,钦差府十八妖魔之一。这位妖魔上次在邵伯镇贡船被劫的当晚,在镇上和朋友喝酒论英雄,贡船被劫为期短暂,警讯传抵镇中,贡船已经驶离驿站码头,因此这位护送贡船的妖魔,并没参与保卫贡船的恶斗。

“哪一位是杭教主?给我站出来,让我丧门一绝瞧瞧,像不像一个作案轰动江湖的人物。”另一位水夫与独行狼并肩一站,气势更为强烈:“果然被咱们料中了,你们勾结水贼劫贡船,分头引诱咱们东寻西找,策略可圈可点,但仍然逃不出咱们的封锁圈,你们并没完全成功,认命吧!”

“杭教主不在这里。”扮成中年人的赤练蛇万凌霄,硬着头皮挺身打交道:“我,浑天教青莲堂首席法王赤练蛇万凌霄。在下拒绝你的指控,本教并没劫获贡船。在此地逗留,纯粹是打听。劫贡船的人,是高邮湖九股水贼中的一股所为,所以希望找到水贼打交道,如此而已。”

“混帐!”丧门一绝大骂:“你这狗养的杂种,不要硬着头皮撒谎。你们在徐州策划劫湖广的贡船,徐州陈钦差府陈会的护卫中,有咱们的朋友,你们刚开始招兵买马,消息便传到湖广了,所以才派极乐散人待机歼灭你们。你们的行动自始至终,皆在咱们有效的控制下。”

“可惜你们的计划确是诡奇莫测,咱们仍然失败了。”独行狼接口:“你们派人在老鹳嘴布网,咱们也派人在该处准备将你们一网打尽。没想到你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在邵伯镇下手,把咱们愚弄得成了江湖笑料。带咱们去找贵教主和月华门陈门主,我保证你们六个的安全,脱身事外,如何?”

任何江湖人士,皆知道这些钦差府走狗的保证,有如镜花水月,赤练蛇怎会上当?

“教主与陈门主,已经带人乘船入湖。去找猪婆龙谈判,已经走了三天。”赤练蛇当然不可能答应:“在下再一次郑重奉告,如果是咱们劫获贡船,这时恐怕已经远出干里外分赃去了,还犯得着在这附近冒风险?赶快另找门路,不要在本教的身上打主意,不会有结果,反而误了你们追回贡船的机会。”

“看来,必须先抓住你们,把你们整得半死,你们才会招供了。”丧门一绝倒曳着丧门杖,独自上前:“杖是打蛇的最佳工具,赤练蛇,我要一杖打在你的七寸上,出来就缚。千万不要打算逃跑,你们后路已绝。”

“嘿嘿嘿嘿……”六人身后传来刺耳的阴笑:“我夺魄郎君不信有人敢从我这里逃走,保证可以夺他的三魂,去他的七魄。”

三个人堵住了后路,退不了啦!

“在下却是不信。”转身向后的浊世威龙兰武威,拔剑向夺魄郎君逼进:“你夺魄郎君还不配吹牛。咱们也没有逃走的必要。撤出类良镇,用意是夺获贡船之前,不想与任何人起冲突,并非因为怕你们而撤走。既然你们不肯干休,咱们只好陪你们玩命,相好的,咱们看谁死谁活。亮剑吧!吹牛唬不死人的。”

“你有种玩命,我尊敬你。”夺魄郎君撒剑接近:“你阁下在浑天教,地位必定不低,所以口气相当大,亮名号。”

“浊世威龙兰武威……”

“你算什么玩意?”夺魄郎君怪叫,挥剑扑上了,招发七星倒悬,剑光如匹练反旋而出,每一闪动就激射出一颗寒星,剑气迸发似风雷。

铮铮两声暴震,浊世威龙封住了两剑,剑气四溢,人影骤分,斜震出丈外,脱出夺魄郎君的剑势控制圈,握剑的手呈现不稳定,脸色一变。

“再两剑你就会成为一条死龙。”夺魄郎君其实没抓住乘势追击的机会,稳下马步继续挖苦:“你的绰号唬不了人,再给你两剑。”

声落身动,剑化长虹挟风雷而进。

“去你的!”浊世威龙发威了,身形一晃,封出的剑在行将接触的瞬间,剑随身转,恍若电光一闪,急旋斜沉,出现在相反的侧方,这才传出剑激烈的呼啸声,大挪移的技巧匪夷所思。

夺魄郎君冲出丈外,右大腿外侧裤裂肌伤,鲜血沁出,伤势不算严重,但面子上挂不住。

“我一定要碎裂了你。”夺魄郎君转身厉叫,作势冲出咬牙切齿。

“你少给我丢人现眼。”同伴是个年近花甲的人,伸手挡住了夺魄郎君,神情冷森:“他这招旋龙遁影如果剑多伸长两寸,你的右腿废定了,骄者必败,你夺魄郎君虽然名气比他高,真才实学未必比他强,他第一招便成功地诱你目空一切进手,下一招你不会再如此幸运了。退!”

夺魄郎君气愤交加,但不敢不退,可知地位比这人低,不得不服从恨恨地后退。

对面,独行狼与扮成村姑的兰小霞,两支剑激发出满天雷电,快速的恶斗如火如荼。

丧门一绝在一旁跳脚,大叫大嚷追逐赤练蛇,丧门杖是长兵刃,赤练蛇的剑短,极力避免切入,采用游身术八方回旋,要消耗丧门一绝的精力,缠斗的圈子增大,旁人无法插手。

浑天教的人,武功相当扎实,而且有一半的人会妖术,实力相当雄厚,所以敢在虎口拔牙,大胆地向高手如云的钦差府走狗挑战。

当然,与一些真正的高手名宿相较,他们的确差一点份量,至少就不敢和极乐散人一比一决斗。

赤练蛇的真才实学,比丧门一绝相差有限。

时下的情势是七比六,实力也相差不多。

这些人都是自视甚高,自诩是高手名家的江湖豪强,各找对手都不希望旁人加入,因此只有一个人闲着,站在外围观战,这人生得身材高瘦,三角眼鹰勾鼻颊上无肉,一双手十指细长,指甲尖利长有寸余,真像鸟爪,而且肌色青中带灰,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这人练了毒爪。

一旁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背着手好整以暇观战。

“你是浑天教的人?”这人向相距仅丈余的陌生年轻人问。

“不是。”年轻人信口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兰小霞身上。

兰小霞的剑矫捷如龙,似乎比乃父浊世威龙更灵活些。

独行狼的气势要浑雄多多,但守多攻少无法掌握优势,抓不住全力切入的机会,反而浪费精力在封架上。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你又是谁?”

“赵八。”

“你的名号是什么?”

“赵八就是我的名号。”年轻人扭头瞥了这人一眼。

“还没混出名号?”

“没有,人的名号又是什么?夺魄呢?抑或夺魂?你年纪不小了,混到的名号一定很吓人。”

“是有点吓人,或许你听说过我这号人物,毒爪地煞彭德,那就是我。”

“难怪,你挂在腰间的紫金如意,替人抓痒一定会把人抓死,兵刃有毒,手爪有毒。我听说过你这号人物,江湖朋友闻名丧胆。”

“你不怕?”

“我没惹你。当然不怕。”

“你来干什么?”

“找机会发横财。”赵八指指激斗中的人丛:“找浑天教的人分赃。他们抢劫了湖广钦差的贡船,净值可能有三十万银子,也许更多些,因为珍宝的价值各地不同,在南京卖价值要高些。不义之财,人人有份,他们不能独吞,是吗?”

“小狗,你知道老夫这些人的身份吗?”毒爪地煞三角眼怒睁,要冒火了:“那贡船载的不是不义之财……”

“你们打交道时,赵某就来了。”赵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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