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绮情》

第20章

作者:云中岳

“你吹起牛来了。想吓唬我云华仙史的人为数甚多,但谁也没成功过。”

云华仙史完成追击准备,剑隐发龙吟,以神功御剑志在必得:“我承认你的武功与反应超凡拔俗,但距化境仍然遥之又遥,抢得一分先机,不配吹牛唬人。你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竟然在我身后偷袭下毒手?”他大起反感。

“你向绝剑徐飞扬挑战,就是咱们的公敌。”云华仙史其实有点心虚,缺乏主动攻击的勇气:“我们有些人应朋友邀请,前来助绝剑追查皇贡,约定成功后均分,志在必得。似乎你是与绝剑为敌的人,必须除去以免碍事。我要知道,你与绝剑避至一旁,像在商议也像争论,最后翻脸不欢而散。说,你们谈些什么?”

“你该去问绝剑呀!”

“他说是你与他个人之间的事,不要我们管。”

“他不说,我也不便说。”

“你非说不可。”云华仙史语气极为坚决:“我对绝剑徐飞扬缺乏认识,闻名而已。几天相处,我觉得他性情难测,举动诡秘阴鸷,与外在的暴烈神情不符,行动诡秘令人莫测高深。我不希望他暗中另有打算,另与他人订约分赃。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与他一定有某种瓜葛,或者密谋,很可能影响我的权益。你和他在亭外所说的话,我和快活一刀几个人,有大半话没听懂,所以……”

“所以追来想杀死我,杀不死就想了解内情。”

“对,你愿意说吗?”

“当然不愿意……去你的!”

铮一声暴响,一枚斜刃笔刀型暗器。被短枪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击中,飞腾着蹦跳出三丈外。

这是云华仙史威震江湖的独门歹毒暗器,称为彩虹飞电碌。长八寸四分,前端重尾部轻,前端开斜锋像刻章,所以称碌。斜锋有转向作用,旋转飞行可以用劲道与技巧,控制在某段距离任意折向。

碌身的两面,共添了四条彩色线,飞行时便幻出彩虹光芒,速度令人无法看清暗器的实体。

近距离发射,看到光便决定了生死。份量重,五丈外仍可杀人。

云华仙史是妖邪人物中,排名在前十名以内,名动江湖十余年,即将跃登妖仙行列,貌美如花,心狠手辣。

江湖朋友知道她眼界虽高,但裙带甚松,可是却不敢招惹她,因为她性情难测。连那些以风流色魔自命的大婬虫,也不敢主动挑逗她。

论年岁与在江湖浪迹的时日,她已是名列前辈的名宿,该是年近四十的徐娘,但似乎反而一年比一年年轻,美艳如昔。

在天风亭她向绝剑傲然地说:没有人敢在我云华仙史面前,用暴力肋迫示威。

她的口气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算太离谱,当代威震天下的上一代十一高人,至少有一半高人的武功不如她。

当然,她也不想与十一高人别苗头分短长。

今天,她碰上了可怕的劲敌。

赵辛所呈现的气势,简直就像再世的霸王,降妖伏魔的金刚,无情地紧迫重压,武功暗器让她尽量发挥,一一加以反击来者不拒。

枪比剑重三倍,攻击的速度上,剑也慢一倍。百发百中的暗器,面对面发射也落空。

枪尖指向她的胸口,锋尖距锁骨交合处的璇玑穴不足三寸,只要稍向前推,便可贯入气管食道。

“你……你你……怎……怎么可能?”她心胆俱寒,骇然高叫,手中剑在侧方斜垂,完全没有封架短枪的机会,短枪完全控制了她,主宰她的生死。

面对面的发射,劲道惊人速度快逾电闪的暗器,竟然被枪奇准地击飞,按理的确不可能。

她忘了神意暴露了行动,暗器名家必定有臆测神意为主,行动反应有些虽也出于本能,绝大数行动却受神意的控制。

彩虹飞电碌属于大型远攻暗器,份量沉长度足,发射的手法也就受到限制,以抖、扔、掷、甩为主。

她的手一动,赵辛就早一刹那知道了。

飞电碌短距离飞行不能折向,射出的路线与目标是固定的,致命的位置有限,不用猜也知道她要射何处部位。

“你每击都是致命的绝着,我有权一报还一报。”

赵辛的枪尘,贴上对方的衣领:“在你这种妖邪的心目中,强存弱亡认为理所当然。我也杀人,但绝不毫无理性地杀人。不论是用你的心态或我的看法,我都有权枪贯你的咽喉,你不反对吧?”

“你……你要怎样?”她胆落地问。

她心中雪亮。即使她精力仍在,有充足的时间运功护体,也抗拒不了这支古怪的铁枪,在内功修为上,她差了几成火候。

内家对内家,功深者胜;双方都是练气大师级的高手,火候精纯的人肯定是胜家。这支枪潜劲万钧,击破她的内功将毫无困难。

“我要和你交换条件。”

如果赵辛有意杀她,哪用得着和她干耗?

他早就在交手时给她致命一枪了。

“你要交换什么?”她心中一宽。

“交换月华门的人囚禁处,条件不苛吧?”

“就这么简单。”她大感意外。

“对,就这么简单。”赵辛的枪尖退了半尺:“你是江湖名人。名震天下,应该不会用谎话骗人以换取性命,我信任你。”

“囚禁在三叉河,一个叫河豚冯的官员家中。冯家早些天出了灾祸,几乎被仇家灭口,宅院已被官府接收查封,但阻止不了咱们借用。附近民家以为是空屋,冯宅已引不起任何人注意。咱们白天禁止出入,仅夜间从后花园往来。”

“原来如此,我也没留意冯家。”

赵辛收了枪,掉头便走,以背向敌,毫不在乎她在身后的举动。她的剑,她的彩虹飞电碌,只要手一伸便可发出,结果……

她不敢想结果,叹口气收剑入鞘。

“喂!你的真名号是什么?”她高叫:“是赵雄呢?抑或叫李雄?”

“你高兴怎么叫,悉从尊便。”

赵辛止步扭头泰然微笑:“一夺获皇贡,钦犯辑榜列上赵雄或李雄,那些叫赵雄李雄的人日子难过,我却可以逍遥自在。如果你云华仙史柯窈娘也名列饮犯,日后天知道会有多少贪心鬼要你的命?你们这些有名望的人,何苦自找麻烦?”

“名义上我们是替官府追赃,不会名列钦犯。”她急走几步,傍着赵辛走:“一旦真找到贡船藏匿处,你会乖乖交给钦差府的人吗?”

“当然不会,绝剑就有吞没的打算。”

赵车一面走,一面用布将枪包住:“他许诺分给我一成。好像他十分大方,似乎愿意分给每一个人。柯姑娘,他答应分你多少成?”

“三一均分。”她冷冷一笑:“他所请来的朋友中,全都心知肚明,除了他几个交情深厚的心腹朋友之外,谁都了解他到底有多少诚意。反正我们都知道皇贡的金银财宝甚多,届时谁多拿一些,没有人会计较,能搬多少算多少,谁会计较分多少成?不要去找月华门的人,他们不可能供给你们任何消息。我们有第一流的问口供专家,也问不出有价值的消息。他们根本不知道杭教主的计划,甚至不知道陈门主的打算。除非能捉住杭教主和陈门主,不然绝难查出贡船的真正下落。”

“我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赵辛说:“副门主阴神傅灵姑,也囚在冯家!”

“应该在。”她的语气并不肯定:“绝剑这期间,不断和她在一起向她下功夫。至少,今晨离开时她仍在冯宅,是否有变,我就不知道了。”

“阴神的伤势不要紧吧?”

“哦!你的神情,好像很关心她。”她用女性的感觉,感觉出赵辛的神情有异:“根据你在天风亭,第一次见面绝剑对你所说的话猜测,你和绝剑有密切的同伙关系,你们都认识杭教主,也与月华门有牵缠,因此你也必定与阴神……就算是朋友好了,所以你关心她,没错吧?”

“有关我的事,绝剑多少曾经向你们透露一些细节。比方说,我叫赵雄或李雄。”

“那是你出现在天风亭,我们问起他才说的,我得回去。你最好不要去三叉河,不久我们便会返回冯宅歇息。留在那边的人高手甚多,你进不去的。再见。”

“放心啦!我是很有耐心的,而且机警识时务,不做无利可图的笨事。再见。”

双方以往素不相识,没有仇恨可言,敌意消失,坦然潇洒分手,彼此都有份江湖豪情。

至于以后再见了如何,那是以后的事。

扬州钦差府在府城内,所属的监务署在南门外钞关旁。钦差府走狗头头职分内外,外事总管是要命阎罗罗飞鸿。监务署的爪牙头头,叫三眼邪龙童杰。

职务署的人死伤惨重,偷鸡不着蚀把米。要命阎罗与三眼邪龙,快要气疯了。

已经查出绝剑徐飞扬要在榜林约会群雄,本来打算倾巢而出大举辑捕的,但榜林村四通人达,众多人手出动,肯定会被眼线发现,必定白跑一趟。

要命阎罗派出的眼线甚多,但只有少数几个人敢接近榜林附近,认为绝剑的藏匿处在桑里,桑里距榜林仅八九里。

藏匿处如果发现大群强敌光临,可南奔瓜洲一哄而散,再找机会化整为零遁返扬州。

因此,如想出其不意直扑桑里围歼,必须在入暮之前集中人手,以快速的脚程向桑里飞赶,成功有望。

申牌初,从各地陆续赶回集合的人,秘密在原来的监运司衙门内聚结,积极准备候命出动。

监运司衙门已被钦差封闭,业务已由监务署的爪牙取代,留守的人不多,从衙门后侧的便门出人,市民们早已忘了这座风光一时有钱有势衙门。

里面聚集三四百名爪牙,不会露脸引人注意。

当然会吸引有心人的注意,扬州日下是一座群魔乱舞的城。

东邻不远处是颇有名气的茗香阁茶社,楼上的雅座凭窗可观赏漕河的景色。

五名雄壮粗豪的大汉,在倚窗的一副座头品茗,一壶茶配上几小碟精美点心,十分丰盛。

邻桌是两名水夫打扮的大汉,同样雄壮粗豪。

其中之一是赵辛,嗓门特大,说的话是扬州夹生官话,城外乡镇的土著肯定听不懂,但在漕河上下,几乎全用这种夹生官话打交道。

往下游过了江,说的又是另一种官话:南京官话,也非常难懂,吵起架来有如鸡同鸭讲。

“胡老九,听我老八的话,错不了。”赵辛从碟中拈起一把五香花生米,有节拍地往口里丢,说的话居然不含糊:“过两天风声过后,再前往三叉河收帐。要不然冒失地闯去,说不定遭了池鱼之灾,枉送了性命,岂不冤哉枉也?”

“老八,你听到什么风声?”胡老九大吃松毛包子,一口一个狼吞虎咽。

“镇外北面的一些散落村宅,昨天一早就有些不三不四的男女,鬼鬼祟祟出没,都携有杀人家伙,肯定是不安份的匪类。你前往那一带的乡下收帐,太危险啦!老九,等几天他们走了再去吧!”

五大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

走道对面另一桌有三名茶客,沏了一壶龙(井)魁(猴)珠(兰)花茶,也穿了平民裰装,才来的,店伙刚将沏好的龙魁珠茶送上。

“对,这几天最好不要去三叉河自找麻烦。”那位高身材的茶客向这一面说:“那些人不是匪类,而是闯荡江湖的英雄好汉,一言不合就拔剑而斗,杀了人天涯海角一走,谁能抓住他们当凶手法办?我认识一个人,绰号叫什么夺魄郎君,听绰号就知道这人是什么货色了,我像躲瘟神一样乘船逃回城大吉大利。”

夺魄郎君是湖广钦差府的走狗。护送皇贡上京,他是独行狼的得力伴当。

“我在另一处农舍,看到点龙一笔樊人杰。”

另一名茶客接口:“那混蛋自称英雄,其实是坏事做尽的坐地分赃恶霸,被他盯上了,破财也消不了灾,害怕了吧?”

赵辛心中暗笑,有人要帮助他落子布局。

高身材茶客,是赵英华姑娘的叔叔赵长江。

点龙一笔樊人杰。是绝剑的得力臂膀。这是说,湖广钦差府的走狗,与绝剑同在三叉河出现。

五大汉互相打眼色,匆匆会帐下楼走了。

“不要沾惹那三个人。”胡老九突然脸色一变,放低声音说:“他们是税丁。”

“税丁?那三个人?”赵辛一怔。

以往的税了,是监运司的辑私人员。

自从皇帝派太监以钦差名义,接管天下税务之后,钦差撒除监运司,另建监务署,职权与职务皆扩大了许多,税丁更穷凶极恶如狼似虎,官民皆把走狗看成食人的猛兽。

“没错。”胡老九吃掉碟中的点心,推凳而起:“我得去打点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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