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歼情记》

第二十八章 虎魄神丹

作者:云中岳

巫山神姥的马特别雄健,那是九幽天魔的坐骑,渐渐超越屠龙客的坐骑。 

“真糟!追上了也难将老匹夫留住。”李文良心中焦急地想。 

怪!蒙面人竟离开了官道,向左侧山麓而走,不走落马坡。 

蒙面人绕过一座山嘴,人马的踪迹消失在视线外了。 

李文良不死心,驱马抄直线越野狂追。这一带是山坡下的旱田,有许多小坑,坑中原生长着茅草,又浓又密。入冬后,草枯了,草梢下搭,雪覆盖在上面,已无法看出原来的形状了。 

他驱马奔出百十丈,蓦地马儿前蹄踏空,“砰”一声冲倒在地,马前蹄折了,马儿在地上打滚哀嘶。 

他骤不及防,被扔飞三丈外,几乎栽倒。 

屠龙客的爱子被蒙面人击昏,也气冲斗牛,急肯甘休?驱马越过李文良,仍然向前狂赶。

蒙面人领着春虹,沿山下的坡道往丛山中钻,奔了三里地,他扭头叫:“虹儿,由此往东北行十里地,有一座高约卅余丈的小山,山顶有不少苍松,你带人到那儿等我,小心不要在雪地上留下脚印。我引他们往钟成山追,跑断他们的狗腿。” 

春虹应诺一声,缓下坐骑跃下马匹,牵过另一匹马,割断绑住马上被擒人手脚的绳索,也来不及看那人是谁,匆匆将那人扛上肩头,向蒙面人说:“师父,虹儿先走一步。” 

“小心了。”蒙面人说,牵了两匹坐骑,一人两马改奔西北,隐入稠林山丘之下。 

春虹强提真气,展开踏雪无痕轻功,向东北急走,居然十分利落,这得感谢青城丹士一颗灵丹之功。 

有苍松的小山,南距落马坡不足五里地。昨晚蒙面人在落马坡将巫山神姥引走,就是从这—面过来。落马坡那儿巫山神姥的九名男女手下,仍在那儿等候他们的主人,落英旗仍挂在先前的竹竿上。 

远远的,一个身穿黛绿劲装,外穿狐皮短袄,披着风衣戴皮风帽好小身形,正孤零零由东面踏雪而来,肩上的大红剑穗迎风飘扬。皮耳放下了,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而略现忧伤的大眼睛。 

更远些,八名男女拥簇着两乘山轿,冒着狂风暴雪,也沿官道冉冉接近了落马坡,八骑两轿奔走如飞。 

春虹上了山巅,进了堆满白雪的松林,呼出一口气,将扛着的人往地下一放。 

“我的天!是他!”他讶然叫。 

这人的头巾丢掉了,头上的灰色发髻积了不少雪花,口吐白沫,闭着眼人事不省。 

看了这人的三角脸,三角眼,他便认出了是屡次找麻烦的勾魂手麦金堂,七星镖的主人。

他心中一阵迟疑,救与不救的念头在脑海中不住翻动。经过再三思考,他一咬牙,在勾魂手的身旁坐下,功行双掌,替勾魂手推拿。 

不久,勾魂手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呼吸一阵,三角眼终于徐徐张开了。 

“咦!是你?”勾魂手坐起讶然叫。 

春虹对这家伙深怀戒心,目下勾魂手身上巳一无所有,剑和百宝囊都被屠龙客搜走了,名震天下的七星镖也被没收啦!但仍然不放心,站起退出丈外,怕这家伙用霸道的凝血掌行凶。 

“是我,你想不到吧?”他冷冷地答。 

勾魂手缓缓坐起,伸展手足,左手有点不便,伸展时皱眉,毗牙咧嘴,然后注视着春虹,迷惘地问:“这是何处?屠龙客老匹夫呢?” 

春红摇摇头,说:“不知道;包老狗可能在山下。” 

勾魂手又道:“你……你为何救我?” 

“在下并非诚心救你,只不过顺手将你救走而已。” 

“哦!但是你为何仍将我救醒?” 

“在下不能见死不救。” 

勾魂手摇头苦笑,说:“你没忘了你我是死对头吧?小伙子。” 

“在下没忘。” 

“那……” 

“在下既然在屠龙客手中救了你,自不能乘人之危,目下你我都在凶险中,假使你仍然不放在下,好吧,你上啊!” 

勾魂手坐下了,苦笑道:“天下间象你这种愚蠢的人,确实少见。罢了,你我之间的无谓仇怨,从今一笔勾消。” 

春虹冷冷一笑,说:“那是你的事。” 

“你不想放过我?” 

“在下从不想和你计较。” 

勾魂手神色一正,说:“你必须知道,我勾魂手不是宽宏大量的人,睚眦必报。不论是非,不讲道义,今天令我勾魂手第一次感到惭愧。告诉你,今后我不但不再找你,假使你需要我姓麦的效劳,不要你找我,我会义不容辞替你尽力的。哦!老虔婆确是可怕,小老弟,你可有灵效的治伤葯物?” 

春虹摇摇头,说:“对不起,没有色魔的金创葯治外伤灵效,内创不知是否能用?你受了伤?” 

“是的,在下伤不轻。” 

稍停,又道:“快给我一些,色魔的金创葯与他的荡魂香同样了得,外敷内服皆可用。”

春虹将百宝囊打开,取出盛金创葯的玉瓶抛过。勾魂手抓着雪代水,吞下一把金创葯,将玉瓶抛过,一面揉动着臂膀,一面问:“小老弟,你似乎也受伤不轻,脸色为何如此苍白?” 

“包少堡主射了我一箭,几乎要了我的命。”春虹答。 

“你们闹翻?”勾魂手问,他和春虹结仇,起因便是包少堡主,他还以为两人不至于用性命相搏哩。 

“不但闹翻,而且是生死对头,你怎会落在包老狗手上的?” 

“唉!一言难尽。他们不放过我,我同样不想罢手,冤魂不散紧缠不休。要不是巫山神姥老虔婆击毙了我的坐骑打伤我肩,他包老狗岂奈我何?倒霉的是,老虔婆认为我不该用假名号骗她,也同行追赶。我在路旁躲避,不想躲过老虔婆,却被后到的包老拘搜山。真他xx的背运,被他们生擒活捉,绑在马上,颠得三魂七魄全然出窍!狗东西!我永不会放过他父子的,除非他死了,或者我被埋葬掉!” 

“目下包老狗父子有九幽天魔撑腰,你难动他了。” 

“哼!老夫早就知道他们的秘密,但我没有怕他们的理由。” 

“你不怕他们的党羽群起而攻?” 

“为什么要怕?象我这孤魂野鬼,他们岂奈我何?他们不找我,我还得找他们呢!见一个杀一个,明暗下手,无所不用,看谁狠!我该走了,小老弟,你打算怎么办?” 

“在下等那一群佝东西走了再说。” 

“什么人?” 

“九幽天魔。”春虹答,将连津村的事说了,但没将蒙面人的事说出。 

勾魂手吃了一惊,抽口凉气说:“我先避开,将伤养好再说。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慢慢来。哦!据潜翁说,你是广信葛家的人?” 

“不错。”春虹坦率地答,他巳没有保守秘密的必要了。 

“上次花魔火焚讽林村,你可知道其中的缘故吗?” 

春虹咬牙切齿地说:“妖妇是九幽天魔的同党,同是邪教主的爪牙,毁我枫林村何足为奇?” 

勾魂手摇摇头说:“不!那是二堡主李文良用一颗师鱼毒珠收买花魔动手的,花魔不会替九幽天魔本人卖命的。阴谋诡计出于乐夫子之手,连李文良也受乐夫子支配。毁灭广信葛家,完全是出自乐夫子的主意,日后你报仇雪恨,千万不放过乐夫子。” 

“乐夫子他是谁?”春虹讶然问。 

“是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但比任何人都可恶,目下是九幽天魔的狗头军师,叫做乐高岳。这家伙心黑手辣,毒如蛇蝎,剪除名宿的毒计,就是他所提出来的。早些天各地展开的一昼夜的大屠杀,仅南昌一地,便失踪了五十三人之多。” 

“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你以为老夫没有朋友?老夫的朋友绝大部份成了九幽天魔的忠实爪牙,九幽天魔的举动,难逃老夫的法眼。” 

春虹抱拳一礼,一字一吐地问:“老前辈,可肯将九幽魔域的所在示知一二?” 

勾魂手拍拍脑袋,苦笑道:“难难难!这老狐狸比任何人都狡狯,老夫委实不知。小老弟,你为何要到九幽魔域?从十一月初一起,九幽天魔一群人不再掩饰行藏,在江湖上杀他,不比闯魔域来得方便了老狐狸虽飘忽如鬼魅,但不难碰上的。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愚蠢往九幽魔域送死。” 

春虹错了错牙齿,说:“在下的嫂子身陷魔窟,非前往一走不可。” 

勾魂手眉头略锁,另起话题说:“你可认识三奇妖?” 

“小可与他们曾有一面之缘。” 

“怪!三奇妖带了一个青年人,像貌与你甚是相像,难道你还有兄弟不成?” 

春虹根本不知三奇妖曾在灵山出现的事,讶然问:“小可三兄弟,大哥死在枫林村火海之中,三弟死于花魔之手,由小可亲自营葬入土的,已没有其他兄弟了。” 

那人的像貌确是像你,只是脸色青灰,身材没有你雄壮,走起路来脚下有点生硬,但奇快无比。昨天,他们四人在九江府以西的官道上,杀了九幽天魔留在后面的爪牙廿四名,恰被我暗中看见。我的天!那人比三奇妖还残忍百倍,每一个人全被他用剑分尸,惨极!” 

“那人的腰脊可有伤?” 

“腰不碍事,闪动如电,剑如狂龙,手可硬接刀剑,修为比三奇妖还高明,但却对三奇妖执礼甚恭。” 

“他可曾通名?” 

“我到晚了,没听到是否通名,事后廿四人全被分尸暴骨,没留活口,无法打听。” 

“哦!小可倒希望会会象我的那青年!” 

“三奇妖与他往这条路上来了,也许你会遇上的。目下你与九幽天魔仇深似海,须知独木不能成林,必须多找帮手,三奇妖既然与九幽天魔公然为敌,你该找他们的。好了,我该找地方疗伤去了,后会有期。” 

勾魂手说完,举步走开,行了五六步,突又回头道:“九幽天魔的事,我知道很多,日后可以找我,我会将所见所闻告诉你。早些天,九幽天魔在饶州府碰了个大钉子,我想你应知道的。他们想宰竹林居士和魅影阴魔,但未如意,反被魅影阴魔擒走了一个叫白如霜的女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老阴魔大概是返老还童了,也抢起女人来啦,奇闻!” 

春虹脸色大变,跟上急问:“老前辈,可否将详情见告?” 

勾魂手摇摇头,说:“只能在朋友的口中知道大概,详情无可奉告,魅影阴魔是能帮助你的人,去找他吧!再会了。”说完,展开轻功下山而去,走的是南面至落马坡时路。 

春虹呆立在当地,闭上了虎目,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情,颊肉抽搐,口中喃喃地说:“如霜,我愿你活着,我必定杀你,我必定杀你!” 

落马坡插落英旗处,东面走来的八骑二轿渐近,看到了在风雪中飘动的落英旗,一怔之下,突然急奔而至。 

山坡上的九名男女,也突然从树上现身。风帽绊耳,向山坡上奔去,现出了真面目,她是带了湛卢剑的宇文书韵。 

两乘山轿相距还有两里地,冒雪急赶。 

落后三里地,三奇妖带着—个脸色青灰鬼气冲天的青年人,脚下如行云流水也后这儿急赶。 

宇文书韵发现了巫山神姥的手下,口中喊谷姨,往山上迎去,脸上泛着惊喜的脸色。 

谷姨脸上也露喜色,亲热地挽着她,含笑问:“书韵,多久不见了,你可好?” 

“谷姨,姥姥呢?”书韵喜孜孜地问。 

谷姨用手向后面一指,说:“追人去了,快两个时辰还不见转回,不知怎样了,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哩!” 

谷姨嗤嗤一笑,说:“不必替她老人家担心,天下间论真才实学,能与她相提并论的人,屈指可数。” 

“姥姥这些年来,从未离开过巫山仙境,这次怎么出山了?” 

“还不是为了你母亲。她老人家自从你母亲下山之后,十分怀念,听说你母亲是到江湖找你回山哩!你母亲目下在哪里?” 

“不知道,这半年来韵儿从未见过母亲。” 

“你母亲下山三个多月了,至今音讯全无。” 

“书韵摇头苦笑,无可奈何地说:“也许母亲已经找到爹爹的确实行踪,姥姥她老人家是往山后走的?” 

“正是。” 

“韵儿且前往找找看。” 

“还是在这儿稍候好些。孩子,你有何打算?” 

“韵儿想随姥姥和母亲到巫山久住。” 

“你不打算回九幽堡了?”谷姨讶然问。 

“不了,眼不见为净,韵儿不打算在九幽堡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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