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剑情深》

第14章 窝里反

作者:云中岳

“你怎么啦?被她说动了吗?”老道问,神色不悦。

“她的话似有道理,吴凤道长,咱们此举是否划算?”

“鬼话!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姑娘抓住机会,叫道:“你不要碧落宫老巢,也想毁双奇庄?似未免太狠了,是何居心,难道北固双奇两位老前辈与你有不解之仇,存心拖他们下水。”

“算了吧,道长,咱们不能对不起沙公子。”田敬宗大声说。

“田施主,你怕事,置身事外好了。”

“说得倒容易,你……”

老道大袖一拂,不耐地叫:“让开,少废话。”

田敬宗勃然大怒,厉声道:“老道,你说话要客气些。”

“你……”

“你休想动这丫头一毫一发。”田敬宗一字一吐地说,声色俱厉。

老道反而凶陷尽消,转怒为笑道:“好,好,听你的,你打算怎办?”

“在下兄弟送她回程,不随阁下到碧落宫了。”

老道转身回到灶旁,坐下生火笑道:“悉从尊便,贫道不再过问,你我交情不薄,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殊不值得。哈哈!倒也!倒也……”

“蓬”一声响,田敬宗无缘无故摔倒在地。

姑娘刚发觉有异香入鼻,来不及转念,便突然失去了知觉。

蓦地,远处传来了申开山的叫声:“道长,是什么东西倒了?”

老道火速将两人拖至崖侧方,往草中一伏。

申开山扛着一头小黄鹿,分枝拨草大踏步而来。老道等他经过潜伏处,悄然站起右手疾扬,寒光芒一闪,一枚大型的透风镖化虹而飞,无情地贯入申开山的命门穴要害,相距不足一丈,毫无防备的申开山难逃大劫。

申开山只叫出一声“嗯”,身形在顿再向前冲,扔掉黄鹿重重地冲倒在草丛中,身躯可怕地颤抖,吃力地翻过身来,看到站在身旁向他冷笑的极乐散人。

“你……你怎……怎么暗……暗算我?”他痛苦的大叫。

“这得怪你那位田老二。”老道阴森狰狞笑道说。“他不肯与贫道合作。”

“你……”

“你不必多问了,做个糊涂鬼岂不甚好?”

“我……我死不甘心,我双……双奇……一直是你的好……好朋友,你为……为何……?”

“你早该知道,贫道只重利害,不讲友情,一切皆为自己着想行算的人。”

“但……但你也用……用不着下……下毒手……”

“量小非君,无毒不丈夫。阁下,你认命吧。你这人生命力极顽强,镖中要害依然撑得住这许久,贫道只好助你一臂之力,送你一程慈悲你了。”

老道冷冷地说完,一脚踏在申开山的小膀上。申开山猛烈地挣扎片刻,终于四肢渐僵,气息渐绝,最后吁出最后一口气,呜呼哀哉。

老道拖起小黄鹿,走向崖下,一面自语道:“什么友情,什么道义?只有重视友情道义的傻瓜死得最快,像我这种人方活得命长。”

他丢下黄鹿,拖回昏迷的田敬宗,冷笑道:“阁下,即使你两人肯答应合作,贫道仍会杀你们灭口的,我不相信你两人日后不至于出卖我,走漏一丝口风,沙千里怎肯与我善了?一天半的山路,贫道仍需利用你助我一臂之力赶路,因此让你多活一天半天,你认命吧!

他又拖回雷姑娘,取解葯将姑娘弄醒,制了姑娘的双手轻穴,方解了七坎的要害穴道,坐在一旁等待姑娘完会清醒。

一个花丛老手,决不去表现出急色的猴急像,极乐散人就是这种人,对半躶的姑娘冷冷地注视,毫不激动,表情轻松。

姑娘终于清醒了,双手不听指挥,她惶急地挺身坐起,便知道七坎穴已解,而双手显然已受到禁制,不由心急如焚,暗叫大事不妙。

首先,她看到得意而冷然注视自己的老道。其次她看到躺在身旁如僵尸的田敬宗。

“这贼老道好狠。”她绝望地想。

老道呵呵怪笑,将百宝囊在地上摊开,说:“贫道不问你的来历,只要知道你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便够了。”

她长叹一声,改变态度说:“我已落在你手中,只好任你摆布了。”

“哈哈!你的话十分动听呢?”老道狞笑着说。

“不是动听,而是事实。俗语说,好死不如恶活。本来我就是个孤苦零丁的人,女人早晚要嫁人的,只要有一个依托,还有什么奢求呢?道长……”

“哈哈哈哈……”老道发出一阵狂笑,笑完说:“小女人。碧落宫卅年来,前前后后进进出出的女人,至少也有五千之数,贫道那一种女人没见过?自三贞九烈至不值一文人尽可夫的女人,可说无不俱备,像你这种个性刚烈,而又感觉丰富,外表冷静,内心热情似火的女人,贫道见过多矣!你身处危境,依然能沉着应付,内心怀有强烈的求生慾望,但事急必定抱有玉碎的念头,瞧,我已从你的目光中,看出刻毒无比的强烈报复怨恨,你在找机会死中求生。哈哈!你枉费心机了,小女人。你这是班门弄斧,孔老夫子面前卖文。”

他将百宝囊打开,取出三个葯瓶,说:“你听清了。论姿色,你在碧落宫中,不容气的说,只能算中上人才,可取之处不多,比你艳美比你丰满的人间尤物多的是。贫道认为你是否能活,一是在你的态度,二是看你的造化。态度好,肯与贫道合作,贫道带你回碧落官享福,你可以等候复仇的机会,只怕你到碧落宫之后,再也不想离开,不但忘了沙千里,也甘心情愿在宫中寻欢作乐,那儿的确是人间仙境。如果你不肯合作,贫道今晚给你吞下一颗雪莲炼制的云雨大还丹,明天,你就……贫道不用多说,一个处女服了这种丹,其可怕的程度不堪想像。你好好歇息,好好思量,贫道先弄醒这位仁兄弄食物,下午还得赶路呢?”

姑娘心中一阵冷,暗叫完了,假使在今晚前脱不了身,她除了死已别无他望,她把心一横顾不了羞耻,笑道:“蝼蚁尚且贪生,人怎不畏死?我答应你追随你,可否能解了我的穴逍……”

“小女人,休想。”

“替我掩上胸禁,不算要求过份吧?”

“你急,我可不急,脱光了岂不更好?”

“我既然是你的人,胴体被双奇看到,你不在乎?”

“双奇是快死的人,让他看好了。”老道一面说,一面在田敬宗的气门穴拍了一掌,拨下发结的发针,向气门穴上一插然后取葯塞入田敬宗的口中。

不远处的林木深处,两双犀利的眼睛,不转瞬地注视着崖下的动静。

田敬宗像个大病初愈的人,虚弱的坐起,惶然四顾,浑身都在战栗。

老道嘿嘿笑,说:“田施主,你完全清醒了,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吗?”

“你用了迷香计算在下。”田敬宗恨恨地说。

“不错。”老道得意扬扬的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

“你如敢口出不逊,贫道要你好看,脸色大变,切齿叫:“畜生!你破了我的气门,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

话未完,老道凶狠的抢到,“噗噗”两声闷响,两拳头把田徽宗击倒在地,一脚踏住厉声道:“再骂半个字,贫道打掉你满口牙齿。”

田敬宗气门虽破,气功已散,但基本体力仍在,忍痛咬牙奋全力一滚,便脱出老道的脚下。

老道内腑受伤,刚才那两拳已牵动伤处,这时单足用劲,下盘早虚,未料到田敬宗发狠反击,立脚不牢仰面便倒。

真妙,恰好倒在姑娘脚下。

田敬宗明知已到了生死关头,凶性大发,下定了拼死的决心,人末站起,双手紧握用尽余力乘转身的刹那间大吼一声,横击在老道的肚腹上。

这瞬间,双手被制的姑娘已经站起,照老道的右肋下狠狠地跺了一脚。

老道一掌劈在姑娘的右胫上,力道仍然够份量,同时也一脚蹬中田敬宗的腹部。

三人都到了,三败俱伤。

田敬宗蜷曲成团,脸色惨白痛苦的呻吟。

姑娘总算能站起,但右脚已不灵光。

老道痛得大汗如雨,但仍然发手掩肋强忍彻骨奇痛挺身坐起,拨出了剑,脸色加厉鬼,指着姑娘厉声叫:“小娼妇,你敢乘人之危,贫道先好好治你。”

声落,他已经爬起,忍痛一步步向姑娘接近。

姑娘右脚受伤,双手被制,而且站在崖内侧,想利用打击撒腿逃走,也冲不过老道的剑及范围,像一头负伤顽抗的病虎,一跳一跳的向后退,退至崖下后路已绝。

老道一步步挪进,搂着身子,剑伸出不住抖动,口中发出可怕的兽性咆哮。

蓦地,姑娘绝望的眸子重新焕发出希望之光。

“贫道要剥光你,捋尽你的元阴。”老道切齿叫,剑尖近身了。

两个灰影站在老道身后,是悟真悟玄两尼。

悟真老眼中神光四射,徐徐伸出拂尘,轻轻搭上了老道的右肩。

老道的身躯突然下沉,双膝一轻,“哎”一声惊叫,手一轻失手丢剑,向下一挫,矮半截直挺地跪倒。

“孽障!贫尼只好开戒了,善哉!”悟真神情肃穆地说。

“大师千万不可杀他。”姑娘急叫。

“你要自行处治他吗?”

“不,弟子要他带路到碧落宫。”

“那不是送他返家吗?”

“弟子有朋友碧落官作客。”

“贵友是沙千里吗?”

“是的,他是白道名宿擎天手沙老英雄的公子。”

悟真冷笑一声,冷冷地说:“三天前沙千里曾过凌江口村与华林山贼的眼线,混世魔王的代表尚未获得回音,但可料知的是,混世魔王不想受人驱策,宁为鸡口,毋为牛后,他一山之主十分惬意,怎会受沙千里的羁绊?沙千里的为人,贫尼有四个字断论。”

“大师……”

“无耻枭雄。”

“大师怎可血口喷人?”

悟真冷哼一声,一字一吐地说:“贫尼未出家之前,号称女煞星,十年前方着破世情,明辨是非放下屠刀,你,贫尼以为你是向沙千里寻仇,因此受到镇天王的追捕,所以暗中加以呵护,没料到你却是沙千里的人,良可慨叹。你已沉溺情海不克自拨,贫尼一生行事也从不强人所难,你掌握了自己的一生幸福与痛苦,别人爱莫能助,助来助去反而结冤仇。我只能告诉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里没有贫尼的事了,好自为之,贫道尼走了,一切全在你自己。阿弥陀佛!”说完,一声佛号,两尼扬长而去。

姑娘一脚踢在老道的气门上,老道扑地便倒。

田敬宗已经兴奋得忘了痛楚,挺起身叫:“毙了这丧天良的恶贼,永除后患。”

姑娘一脚过猛,也坐倒在地,忍痛用脚挟起了长剑。

老道滚出八尺外,大叫道:“杀了我,你们也将迷失在深山中,气门已破身受重伤,必将喂了兽口。”

“我的气门可没破。”姑娘恨声叫。

“但你双手被制遇上了猛兽也无生理。”

“你如不替我解了双手轻穴,我剐了你。”

“我受伤太重,无法解穴。气门又被你制了,除非……”

“你说吧。”

“除非等到八大王经过,方可有希望。”

姑娘跳近,用口咬住剑靶,剑尖前伸,含糊地说:“你解不了穴,必须死。”

田敬宗摇摇晃晃地走近,叫道:“雷姑娘,剑给我,我来好好治他。等会儿申兄猎食返回,他定可替姑娘解穴。”

他取过姑娘的剑,老道叫:“申开山已经死了,你们杀了我,也是死路一条。你们不会愚蠢得杀了我的,因为你们需要贫道带路。”

田敬宗嘿嘿关,咬牙切齿地说:“你少做梦,你以为我这老江湖会出不去吗?咱们只走半天路,一直转折向西北行,别说途没有路径,披荆斩棘留下的踪迹,即使看准方向由东南行,多走三两天必可出山。十天半月不至于变天,田某可以利用日色分辨方向。你这无耻的狗!看我活剐你—万剑,不然此恨难消。”

“你能分辨方向,但不能抵抗猛兽……”

“多你一个半死的人,也不能抵抗猛兽,留你何用。”

“这位姑娘却要到碧落宫。”

“那是她的事,经过这场风险,她不会去自投落网了。”

“正相反,她会去的,沙千里在碧落宫等她。”

“我可不管……”

“她的双脚真力仍在,你问问她肯让你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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