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血琵琶》

第23章 符萝香阵

作者:云中岳

孙护法冲到,形如厉鬼,志在拼命。

他心中不忍,侧飘丈外,手中剑举而后收,锋尖硬从孙护法的胸口前撤回。

孙护法冲出两丈外,砰一声撞在一株大树上,身躯重重地反弹摔倒,吃力地爬起,喘息着说:“家先祖浩然公,与郑公百禄同是香军的骁将,同是最先高举义旗反元兴未的英雄,同在明王手下纵横天下的先锋大将。那时的朱元库,还只是皇觉寺的混饭吃苟延性命的乞丐小和尚。后来,他投人郭子兴手下,郭元帅赏他作了一个十夫长;郭元帅是香军三大元帅之一。在转战南北十一年后,明王在安丰被围,朱元球竞勒兵不进,致令明王因粮尽出战而阵亡,他得到医耗方进兵解安丰之围。三年后,他派巢湖水寇廖永忠去滁州接小明王至南京,在瓜步山谋杀了小明王,从此称王道帝,从此就有计划地逐一消灭他藉以起家的香军,残害他早年的长官与同胞。百余年来,各地官府唯一必须遵奉的圣旨,便是残杀焚香教白莲会的人。三代仇恨刻骨铭心,反明复来的宗旨将传至永远、永远,千年百代永不改变,永不屈服永不投降。你,勾结了南京双雄,利用官府之力来对付本会,我不怪你,你报复破家之恨也无可厚非。现在已是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你我之间,只许一个人活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因为彼此都有坚定不移的信念,彼此都认为自己是有理的一方。来吧!看谁含恨九泉。”

声落,孙护法再次冲进,身形虽然踉跄不稳,但伸出的左爪依然坚定有力,显然已将毕生性命交修的功力,注人手爪作孤注一掷。

永旭侧飘丈外,收剑人鞘,咬牙说:“你不是主凶,在下放过你,你走吧。”

孙护法一声厉叫,疯狂地扑来。

永旭扭头就走,头也不回觅路下山,脚步显得沉重,他的心也感到沉重。

身后,孙护法砰一声大震,再次失足撞在树上,摔倒在地昏厥了。

不知昏厥了多久,便被剧痛所惊,睁开双目,首先便看到一张唬人的面孔。那人坐在他身旁不远处,正用半怜悯半悲苦的神色凝望着他。

“毒无常!你……”孙护法脱口叫,挣扎着想坐起。

毒无常摇摇头,苦笑道:“老兄,不必急于起身,小心创口崩裂。”

孙护法这才发现,胁下的伤已上了葯,用腰巾把腰部缠得结结实实,右手也被一根树枝扎住小臂,以免断了的两根小臂骨移动。

“是……是你替我里伤?”孙护法问。

“是的。”毒无常本无表情地答。

“你……你知道在下是谁?”

“知道。”

“哦!那……那你为何救我?”

“也许是老夫心肠变软了。也许是老夫这一辈子的荒唐岁月中,第一次生出免死狐悲,物伤其类的苍凉感慨,没有任何理由便救了你。”

“你……”

“也因此一来,我知道小徒之所以致死,必定有他非死不可的正当理由,对神龙浪子的恨念,已消失无踪。同时,我也宽恕了绝笔生花酷待我的深仇大恨,因为我先杀了他二十余位弟兄,其错在我。”

孙护法挣扎的坐起,苦涩地长叹一声说:“你毒无常认错,恐怕是你有生以来第一遭。”

“不错,生平第一遭。”

“也许,孙某真该替你高兴。哦!你是来找绝笔生花的?”孙护法问:“不过,隆兄,我劝你不要来,不客气的说,你差得太远,那不会有好处的。”

“本来隆某打算去找他的。”

“现在……”

“我不是承认错误了吗?”

“隆兄,在下负责劝告绝笔生花彼此不再寻仇报复,但必须请隆兄今后远离茅山地境,隆兄能否答应?”

“隆某不会再来了。下次你如果碰上神龙浪子,请替我向他致意,谢谢他救了我一命的恩情,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以为在下仍可碰上他?”

“你会的。”毒无常的语气十分肯定:“我比他早来此地一步,看到他布下圈套捉你,完全听清了你们的对话。我想,他可以放过你,但不会放过顺天王。他的去向,正是紫气峰清虚下院。”

孙护法哼了一声,骂道:“这不知死活的小畜生!胆大包天送死去了。”

毒无常嘿嘿阴笑,整衣站起说:“阁下,凡是小看了神龙浪子的人,早晚会吃亏上当的。你以为清生牛鼻子比李天师强?贵会那些护法与法主,能比浊世狂客的人高明多少?人多没有用,阁下,你们奈何不了他这条神龙。你快回去报信吧,老夫要走了。请寄语绝笔生花,老夫不到茅山,希望他也不要在江湖走动,咱们最好永远永远不要碰头。”

“你……”

毒无常扭头便走,扬长而去。

永旭的确是取道奔向紫气峰,听峰名,便知该峰必定在三茅山的东面。他避开河谷,越山而行速度甚快。

但越过两座小山,突然听到东面另一座小峰背面,传来了一阵隐约可闻的怪笑声,心中一动,立即转向,藉草木掩身,向笑声传来处如飞而去。

山背是一座山谷,有一条小径沿谷向东北蜿蜒通向谷底,直达另一座小山下,然后绕山腰延伸,不知通向何处,沿途不见有村落,鸟道羊肠,平时罕见有人行走。

在两座小山中间的坡地上,小径左右生长着茂密的及腰茅草,这种茅草俗称丝茅,根可人葯,草可盖屋,绿油油地迎风款摆,与麦浪差不多。

路右的平坡中间,青春常驻的香海宫主司马秋斐,领着两位侍女犄角而立,三支剑布下了三才剑阵,脸上的神情颇为紧张和焦灼。

她对面二十步左右,浊世狂客青袍飘飘,背手而立不住狞笑。

浊世狂客左右,共有六名年轻膘悍的大小罗天弟子,雁翅排开叉腰屹立,一个个脸无表情目不旁视。

浊世狂客仰天长笑,笑完说:“我的好宫主,你从广德州跟踪在下不少时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反而落在江某的掌握中吧!”

香海宫主撇撇红艳艳的樱chún,哼了一声说:“你阁下说早了些,目下还不知谁是胜家。”

“司马秋斐,你是否大言了?你没忘了九江小楼……”

“那次本宫主毫无防备,被你出其不意侵人,侥幸成功而已。”

“这次你有所准备了?”

“你在保阳鬼鬼祟祟逗留五日,本宫主便猜出你已经有所发现提高警觉,因此本宫主早有了应变的计划,步步为营严防意外。你看,本宫主能在顷刻间布下绔罗香大阵,就是最好的说明。”

浊世狂客再次狂笑,得意地说:“贱女人,你这亩大的香阵,阻止得了在下吗?”

香海宫主冷笑道:“不信你何不试试?”

“江某……”

“即使你能变成飞鸟飞人,本宫主还有不少霸道的葯物对付你,我不信你能长期停止吸气。”

浊世狂客抬头看看天色,笑道:“距日落时分,还有一个时辰。”

“夜幕降临,便是本宫主脱身的时候了。”

“哈哈!你发觉山风是不是愈来愈大了?”

“是又怎样?”

“你这些撒在四周的绝萝香,是不是被风吹得愈来愈少愈来愈淡薄了?能支持到一个时辰?”

“草深及腰,风吹得走草梢的统萝香,却吹不散梢下的葯粉,你放心,两个时辰之内,绝对减少不了多少威力。”香海宫主傲然地说:“天一黑,阁下七个人……”

“江某七个人,任何一人皆可将你留下。哈哈!你以为你走得了?”

“四十步圆径,你七个人能布阵合围?”

“哈哈!你忘了一件事?”浊世狂客得意地说。

“忘了哪一件事?”

“你知道在下于漂阳逗留五日的原因吗?”

“何不说来听听?反正闲来无事。”

“其一,是在下要证实你跟踪的意图。其二,在下沿途传出信息,召集附近各地潜伏的弟子赶来会合,保阳正是指定的会合处,在下等候他们前来报到。”

“可惜,他们一个也没有来,你仍然是七个人。七个人想在黑夜的山野中留下本宫主,简直是妄想。”

“你快向上苍祷告吧,还来得及,哈哈……”

“本宫主为何要向上苍祷告?”

“因为在下已召来了十二位弟子。”

“在何处?本宫主怎么没看见?”

“他们不久便可赶到了。”

“你唬人吗?”

“用不着唬你。他们留在后面,对付另一批跟踪的人,那批人是不是大魔的朋友?”

“你说是不是?”香海宫主反问。

绝望中获得了一线希望,她真希望是大魔派来接应的人,能阻止那十二位弟子赶来会合,她便得救了。

但这一线希望甚是渺茫。她心中雪亮,大魔的朋友们,决难挡得住大小罗天十二名弟子的攻击。即使是一比一公平决斗,大魔亲自应敌,也讨不了丝毫便宜。

在九华山,她亲见大小罗天的弟子扬威,在九江小楼,更领教过浊世狂客的绝技。大魔那些朋友,怎禁得起这些狂人的雷霆一击?

不管怎样,希望总是希望,一线希望总比绝望好些。她抬头看看逐渐西沉的日色,心中稍安。

其实,她心中虽然焦急,但并不十分害怕,只要天色稍暗,以绔萝香突围,越过这山坡的草坪,登上两侧山巅的树林,便可安然脱困。

论真才实学,她或许能脱出一名大小罗天弟子的纠缠,但对方有七人之多,硬闯死路一条,因此她必须等天黑才能脱身。

可是,如果浊世狂客所说的十二名弟子真赶到了,那……她真的感到心凉胆跳了。

她强抑心神,低声向传女说:“留心南面来路方向,如果有大批人影出现,便是我们冒险突围脱身的时候到了,你两人好好准备。”

“宫主,我和丽妹妹掩护你脱身,谅他们也拦不住我们,此时不走,等他们的人赶到便来不及了。”一名侍女说,脸上居然毫无惧色。

香海宫主惨然一笑,叹息一声说:“如果我能忍心不顾你们,我任何时候皆可脱身。”

“那……宫主……”

“不要说了。”

小径北端百步外是一座山脚,小径绕山脚折向西北,由于有树林挡住视线,南来的人须绕过山脚的树林,方可看到这面山坡上的光景。

第一个人影出现,然后是第二个……一共出现了四个人,看到了山坡上双方对峙的人脚下一紧,不假思索地急奔而来。

首先心中惊骇的人是香海宫主,但看清来人的穿章打扮,心中略宽,一看便知不是浊世狂客的人。

“浊世狂客注视着奔来的四个人,眼神略动,并不感到惊讶,冷然举手一挥,向左面的三名弟子说:“去两个人,叫他们少管闲事走他们的路。”

两个年轻人同时迈步迎上,劈面拦住飞奔而来的四个人,剑鸣似龙吟,两支剑同时出鞘,一个年轻人沉喝:“不许停留,走你们的路。”

四人脚下一慢,由鱼贯而行改为两人并肩,互相一打眼色,逐渐接近。

走在最前面那人高大壮实,红光满面,脸圆圆颇有气概。穿一袭天蓝色绣云雷花边罩袍,似乎袍面并未佩带有兵刃。

由于眼神平和,因此脸上似乎经常带有笑意。唯一岔眼的事物,是他衣领后插着一支不伦不类的竹如意。

其余三人皆是年已半百出头的劲装大汉,分别佩带三种外门兵刃:蜈蚣钩、金鹰爪、虬龙棒。三种兵刃皆是可抓可拿的重家伙。

穿罩袍的人信手取下竹如意,右手握柄,左手无意识地抚弄前端的手指形爪枝,在八尺外停步微笑道:“年轻人,你们是不是霸道了些?如果我们停留,是不是将有是非?”

“不是有是非,而是有祸事。”年轻人傲然地说。

“真的?贵长上是不是浊世狂客江庄主?”

“咦!尊驾认识敝长上?”

二十步外的浊世狂客脸色一变,大声说:“让他们过来。”

年轻人间在一旁,收剑冷冷地说:“敝长上要你们过去。”

四人淡淡一笑,泰然举步向浊世狂客走去。

浊世狂客日迎来客,眼中有疑云,等对方走近,冷笑一声问:“尊驾高姓大名?江某不认识你们。”

“江兄名震江湖,字内称尊,区区一些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江兄当然不认识。”穿罩袍的人仍在抚弄手上的竹如意,态度相当随便:“在下姓桑排行三,江兄就叫我桑三好了。”

桑三向同伴伸手,说:“这三位是桑某的好朋友,申钩,李爪、胡棒。朋友们见面称绰号,把他们的姓名倒过来叫,那就是他们在江湖上的绰号。当然,他们的绰号江湖朋友知道不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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