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剑狂歌》

第19章 拳拳女儿心

作者:云中岳

二姑娘曾霓拾起剑,在一旁揉着喉咙旁观,她身材娇小,刚从黄毛丫头年代迈入少女的金色年华,不知天高地厚,受了委屈心中一万个不愿意,要找机会报复出口气,在一旁跃然慾动,虎视眈眈。

紫须虎听秋华报出四枭和四大天王的名号,吃了一惊。这八个凶魔在江湖中可说是神憎鬼厌,凶暴残忍宇内闻名,五虎三龙都是年轻的一代武林翘楚,自然对这些凶魔不陌生。听说今晚八个凶魔全来了,怎能不惊。

秋华淡淡一笑,往下说:“在下所说字字皆真,不然贵同伴岂会在电光石火似的霎那间遭了毒手,连华山老人刚才也身陷危局,可证在下所言非虚。刚才的四个人就是四枭,他们的剑阵你们无能为力,必须各个击破,不然有死无生。第二批人即将赶来,里面有更凶暴更残忍的四大天王在内。第三批人虽缺乏高手,但人数甚众。你们如不赶快离开,后果不用在下多说了。”

“阁下不是孔公寨的人么?”紫须虎讶然问。

“当然是。”

“那……那阁下为何将这些事告诉我?”

“此中自有原因,请勿多问。”

“阁下尊姓大名?”

“恕难见告。”

“尊驾与智多星……”

“你是指智多星张全?”秋华反问。

“正是他。”

秋华恍然大悟,他总算摸清智多垦昨天所表现的神情中所包含的深意了,笑道:“李大侠,你为人该不算糊涂,说出智多星的名号,你知道该要出多大的纰漏?咱们不谈了,快去知会柯大侠一声,小心珍重,咱们后会有期,快走!今晚的事,务请守口如瓶。”

“兄台……”

“还不快走?事急似燃眉,你居然还婆婆妈妈。”

“在下深领盛情,容图后报,谢谢。”紫须虎急急地说,扭头如飞而去。

他到晚了些,四绝剑阵大显神威,华山老人岌岌可危,身受数处剑伤。围攻的六名黑衣高手死二伤三,只剩下两名劲装人尚在苦撑。

入云龙虽然以压倒性的声势进迫铁笔银钩,但敖老贼采取了回避游斗术周旋,设法引入云龙进入剑阵,正在渐渐接近中。

他大吼一声,迫近铁笔银钩,一剑点出。

“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剑被短银钩钩住。

然而铁笔银钩也无法将剑钩夺到手,因为入云龙已凶猛地攻到,只好一转钩尖,火速急退。

紫须虎闪近入云龙,低喝道:“快下令急撤,江湖四枭的剑阵可怕,四大天王立将到来,大事不好。”

他说得飞快,入云龙大吃一惊,发出一声撤走的长啸,舍了铁笔银钩,扑向四枭,大喝一声,接二连三打出九枚子午问心钉,掩护华山老人和同伴撤退。

他的子午问心钉劲道奇猛,可破内家气功,深得暗器狠、奇、准心诀,发无不中,极为霸道,平时极少使用,如对方不是穷凶极恶的邪魔败类,他决不用子午问心钉对付,连发九枚,算是他成名以来破天荒第一次。

“哎……”豹枭惊叫一声,身躯打旋,颠出两丈外,“当”一声长剑落地,剑阵立解。黑夜中使用子午问心钉,一无风声,二无形影,豹枭虽然艺业了得,也无法避开一击,右大腿中钉,半边身子立即麻木不灵。

入云龙无意中击伤豹枭,不啻救了自己的命。四枭中,论暗器的霸道和威力,豹枭稳坐第一把交椅,他的道号叫阴火散人,阴火霰弹歹毒绝伦,沾身不脱,扑不灭洗不掉,阴磷烧光方能自熄,被击中的人必将皮焦肉烂,而且阴磷火毒直攻心脉,惟死而已。

剑阵一松,华山老人强提真气,逼退失惊后退的虎枭,掩护同伴急撤。

入云龙亲自断后,用子午问心钉攒射穷追的三枭和铁笔银钩,直至受伤的同伴在华山老人的引领下,远出十余丈消失在林木深处,方从容撤走。这说明了他的艺业比四枭高明,如不被剑阵缠困,四枭无奈他何。

东面树林中,唿哨声频传,孔家寨第二第三两批大援,行将赶到了。

铁笔银钩也发啸声招引,狂风似的穷追入云龙,隐没在冈西南槐林深处。

华山老人带了受伤的同伴,悄然扑奔正北。快接近城根时遇上了赶来声援,原住在南大街武功客栈诱敌的朋友,双方见面恍如隔世。原来武功客栈的人早已走避,却未能脱出眼线的监视,四大天王赫然光临藏匿处。如不是为首的人见机下令急撤,利用民房脱身,恐怕会死伤惨重。

且回头表表秋华。

他打发紫须虎离开,自己却脱不了身,二姑娘曾霓一声低叱,狂野地冲上,剑闪长虹直取他的左胁,居然迅捷绝伦,甚见功力。

他旋身退步,出剑急架,想震飞小丫头的剑。

岂知一剑落空,小丫头收剑奇快,向左游走如风,剑闪千百银虹,避免兵刃接触,寻暇蹈隙进击,剑势出奇地泼辣,滑溜如蛇,竟然把他缠住了,他只好定下心神运剑周旋,不敢大意。难在他不愿伤人,而小丫头又非占些便宜不肯甘心。

入云龙的撤退啸声传到,秋华心中大急,再不将小丫头打发走,后果不堪设想,入云龙脱身当无困难,小丫头怎能脱身?落在好色如命的四枭手中,那就惨了。

他一声低叱,截住姑娘的左侧,用上了真才实学。自从苦练西海怪客的拳剑心诀后,不但艺业日进,内力修为上也日趋精纯,真要用上真才实学,小丫头根本占不了丝毫便宜。“铮”一声剑鸣,崩开了小丫头反击的一剑,顺势迈进立还颜色,招出“云横秦岭”疾攻上盘,诱小丫头举剑招架。

果然料中,曾霓闪身沉步,一剑上封。

他突然半途撤招,剑一吞一吐,“嗤”一声荡开小丫头的剑,左脚踏进,左手疾伸,一粑扣住小丫头的右肩向下揪,大拇指直压肩井穴。

曾霓感到右半身发麻,“哎”一声惊叫,长剑脱手堕地,身形下挫。她仍作临危挣扎,左掌全力击向秋华的胸口。

黑夜中交手,招式不易摸清,近身搏击尤其危险,想完全避免对方的袭击势难如愿。好在他已料出小丫头的劲道,不在乎她的打击,吸口气硬挨一掌。

“噗!”纤掌劈中他的右胸,力道居然奇重,甚有份量。

“哎唷……”小丫头尖叫,纤掌像是劈在钢铁上,痛得她手掌发麻,呲牙咧嘴。

秋华丢掉剑,抓住她的左手一扭,低喝道:“小丫头,你还发横?”

“你……你……”曾霓羞急地叫,语不成声。她手被扭向身后,挟在秋华怀中,男人的体气猛往鼻中钻,头脸贴在秋华温暖坚实的胸膛上,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遭,那滋味真不好受,又羞又急,几乎放声大哭。

脚步声和叱喝声震耳,入云龙渐渐撤向西南,脱离了庙前广场,三枭和铁笔银钩的背影仍未消失。豹枭正在裹伤,但秋华看不见,视线被庙角所阻,却听得豹枭狂怒的咒骂声,即是说,庙前仍留有贼人。

秋华心中一动,不想走了,他决定冒险留在孔公寨,也许能替入云龙一群侠义英雄尽些心力。同时,他也不愿轻易放过捞铁笔银钩一笔的机会。

他必须找刚才不在现场动手的藉口,猛地放了姑娘的右手,拾起剑伸手递过,急急地低声说:“小丫头,不可高声,你的处境很危险,大批恶贼即将赶到,你能独自脱身么?”

“你……”小丫头惑然问。

“我问你能不能脱身溜走?”

“当然能,这……这里我熟,我姐姐在南面的乱葬冈……”

“记住,快走,四枭好色如命,敖老贼更不是个东西,你一个女孩子家太过危险,我不能将你留在这儿。快,刺我一剑,要用些劲。”

“什么?你……”小丫头惊问。

秋华指指左胁,低喝道:“少废话,快!再等会儿你就走不了啦!”

“我不!”小丫头坚决地说。

秋华手起掌落,不轻不重给了她一耳光,低吼道:“你不刺我一剑,我便无法交代,难道你要我将你擒送给他们么?你真蠢,快!刺轻了我同样脱不了身。”

一耳光把小丫头打得神智一清,秋华的几句话更令她毛骨悚然。

唿哨声传到,铁笔银钩招引的啸声更是刺耳。

“快!恶贼的大援到了。”秋华低喝。

小丫头把心一横,闭着眼睛银牙紧咬,一剑送出。

秋华浑身一震,退后两步,咬牙道:“今晚的事,切记不可透露口风,快走。”

小丫头一咬牙,说:“告诉我你的大名,不然我不走。”

“我姓吴。走!”秋华低叫,向下一仆,手脚并用向庙前爬动,剑丢在一旁,鲜血在地面带出一道血迹。

他爬伏在庙角,暗中打量庙前的景况。远远地,可看到散落的五具死尸。一株树下,依稀可看到有人坐在树下裹扎右大腿近根部的创口,咒骂声不绝于耳,他猜出是豹枭阴火散人受了伤。

久久,三枭和铁笔银钩转回来了,四大天王等二三两批人也随后转回,显然已将人追丢了。

阴豹仍坐在树下,大声问:“入云龙那老狗宰掉了么?”

“让他溜掉了,老二,伤势如何?”虎枭走近问。

“大腿挨了一枚子午问心钉,幸好老狗劲道不够,未能进入经脉,死不了。哼!这老狗下次让给我,我要他皮焦肉烂,方消一钉之恨。”豹枭恨恨地说,咬牙切齿状极可怖,可知他对入云龙已恨入骨髓。

有人亮起了火摺子,拖来五具尸体辨认身份。

铁笔银钩派人收拾被四枭击毙的爪牙尸体,突然叫:“咦!吴秋华呢?谁看见他了?”

“那小子会不会乘机溜掉了?”毒爪搜魂接口说。

“动手前,大哥曾看到他么?”六月飞霜接着问。

“我和他同时抢出动手的,他接住一个用剑的人,天太黑,不知到何处去了。以后我和入云龙游斗,没留心他的下落。快!咱们在附近找找看。今晚柯老狗带来的人,全是武林中的高手名宿,恐怕他……快找。”

众人四面一分,小心翼翼地搜寻。

秋华不再听,反手一拳轻捣在后脑上,迷迷糊糊地失去知觉。昏厥前的一刹那,他听到渐来渐近的足音,听来似乎遥远。

醒来时,他已置身在客房中,第一眼使看到床前焦急地注视的小琳姐妹。房中灯火通明,智多星和敖忠坐在案桌旁,脸上的神色略带关切。

“咦!我……”他轻叫,挺身而起。

牵动了伤势,只感到左胁奇痛彻骨,情不自禁“哎”一声大叫,重行倒下了。

小娟一把将他按住,急叫道:“秋华,不可挣扎,你受了伤,动不得。”

“剑刺入第十和第十一根之间的胁骨缝,伤透内腑,你得好好将养,十天半月下不了床,安心躺下,知道么?”小琳也俯身叮咛。

“我受了伤?”他惊讶地问。

敖忠走近床前,笑道:“谢天谢地,你醒来了。你昏倒在庙侧,肋下中剑,失血甚多,好在咱们有的是极品金创葯,保证你在十天之内恢复体力,依然生龙活虎。吴老弟,你怎么受伤的?”

秋华剑眉深锁,似在思索,迟迟地说:“我……我不知道。似乎我和一个使剑的黑衣人动手,那家伙十分了得,我有点招架困难,最后只感到左半身一震,莫名其妙地趴下了,我只记得这些。”

“算你命大,入云龙带来的人,全是一等一的高手名宿,这一剑要是再深半寸,你就别想活了。”智多垦幸灾乐祸地说,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意。

秋华不睬他,向敖忠问:“入云龙呢?咱们胜负如何?”

“宗政老狗和柯老匹夫逃掉了,丢下了五具尸体,咱们大获全胜,只断送了一个沈大叔。这一仗吓破了他们的英雄胆,可惜未能一网打尽这些浪得虚名的匹夫。”敖忠轻松地说,掩不住脸上的喜悦。

秋华苦笑一声,叹口气道:“说来真丢人,我连一个人也接不住,我看,我还是藏拙的好,下次不再强出头丢贵寨的脸面了。”

敖忠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泄气,老弟。五个鹰爪全是四位道长杀的,连家父也未能收拾一个呢!罡风子道长说,如果不是你提醒他防范头顶,可能被匹夫们暗袭得手呢,因此对你十分称赞,向家父说要好好替你治伤,你安心养伤好了。”

为了养伤,他避免了不少无谓的纠缠,两位姑娘倒是规矩了许多,乐得眼前清净。

江湖人的金创葯最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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