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

第二十三章 风雨慾来

作者:云中岳

江南妖姬的爱侣,不是叫乔远吗?

如果江南妖姬的消息是正确的,乔远应该在回鹰谷,在五岳神犀的,鹰扬门中供十只鹰驱策。

随着叫声,邻房出来了商旅打扮的壮年大汉,肩上接着生意人使用的百宝袋,转身抓住门框向房内说:“午间我一定赶回来,小心门户。”

砰一声响,乔远带上房门匆匆走了,一直就不曾向任何人注目,不理会任何人,真是一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小行商,老老实实怕惹是非。

如果江南妖姬不迁出店,该多好?

他不再理会将爆发的公孙云长,径自返回客房关上房门。等他重新外出,公孙云长和高嫣兰已经不见了。

出了北门,他脚下一紧,不久便到了小池塘边的一座小农舍。

打扮得像村妇的江南妖姬,正在屋前的广场喂鸡,看到他脚下匆匆,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远远便放下鸡食竹篮,眼中涌起戒备的神色。

“后面有人吗?”

江南妖姬情急的察看后面。

“快,带上防身家伙,跟我走。”

他一面说,一面大踏步而来。

“庄兄,有事……

“别多问,我带你去看一个人。”

“这……”

“快!事情很重要。”

也是小村姑打扮的纯纯,小鸟似的从屋里奔出,雀跃地娇呼:“庄哥哥,怎么不搬出客店?搬出来嘛!”

“不能搬,事情多得很。”

他走近笑笑:“梁老呢?”

“天没亮就走了。”

江南妖姬扭动着她那婀娜的腰肢。

“你还不准备?”

他挥手催促道:“糟!梁老不在,纯纯她……”

“庄哥哥,怎么啦?”

“有事,沙姑娘一起去……你也去好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此地。快,剑用袋盛好。”

“好啊!我这就去准备。”

纯纯扭头往屋里跑。只要怡平能带她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哪怕是叫她上刀山,她也毫不迟疑往上跳。一听怡平要带她一起走,她高兴得上了天。

不久,他化装成为一个中年村夫。江南妖姬成了村妇,带着女儿小纯纯,挟了布包袋,挽了提篮,走上了东行的小径。

青天白日,道上有人往来,当然不能快赶,他们像是一家人,带了礼物访亲家。

路途很远,足足走了十里地,花掉了一个时辰;女人当然走得慢;

这是一条三叉路口,他们是从小径岔出来的。东西大道行人并不多,西至城陵矾,东至临湘县。

岔路口路旁有一座歇脚亭,亭后是青翠的茂密竹林,对面是麻园,东端有一座三丈长的木桥。

亭中设了施茶的用具:一桶茶、四只竹筒茶杓。

亭柱上,挂了十几双稻草粗制的草鞋;都是好心人施舍的,中途鞋破了的旅客可以随意取用。

这表示附近必定有村落,而且不太远。

怡平往亭子里走,放下手中的问路竹杖和包裹。

“歇脚吗?”

江南妖姬也跟入亭中去。

“不,等待。”

他取过茶杓:“有好一会等待,大家定下心来。”

“到底等谁?神秘兮兮的。”

“等到人就知道了。”

“庄哥哥,这是什么地方?”

纯纯在亭中的栏凳坐下问,脸上绽起无邪的笑容。

“长塘铺,就在前面三里地。”

他舀了一杓茶喝。

“你来过?”

江南妖姬怀疑的注视着怡平。

“昨晚来的。”

“哦!这里……”

“邻房住了四个人,老老实实的旅客。”

他放下茶杓解释:“可是,我就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暗中留了神,心疑他们是拔山举鼎的眼线。果然不错,二更天就有一位仁兄跳窗外出,轻功极为高明,飞越城关,用登萍渡水绝技,飞渡四丈宽的城壕。结果,我跟到长塘铺。”

“发现什么了?”

“一群神秘怪客,半夜三更仍然有人往来,看不出底细,的确不是走狗。被我跟踪的人逗留半个更次,便动身返回店。我以为是一些黑道人物,白浪费了一夜工夫,正感到不是滋味。”

“而现在……”

“早上碰到高嫣兰和公孙云长……”

“你碰了一鼻子灰?”

江南妖姬调侃他。

“要不是碰了一鼻子灰,我就不会来这里等人了。”

他脸一红:“辛苦耕耘的人,才会快乐地收成。”

“说了半天,你还是在卖关子。”

江南妖姬格格娇笑:“小怪,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葯?”

“卖哭葯。”

他向江南妖姬做鬼脸:“你笑吧,等会儿吃了我的哭葯,你就笑不出来了。”

“鬼话!说来听听好不好?”

“不能说,天机不可泄漏。总之,如果所等的人,正是我要等的人,那么,岳州这场风暴,不出三天就会掀起惊涛骇浪,万家生佛那些人……老天爷!我真不敢替他们设想。”

“有这么严重?”

“比你所想像的更严重。好了,定下神歇息。”

纯纯是靠近怡平坐的,久久,她悄声说:“庄哥哥,客店既然危险,你为什么不搬出来呢?你不在,我总感到心里慌慌的。”

“不能搬,我得留意多方面的动静,才能保障我们的安全,才能趋吉避凶。”

他柔声说:“你不能心中焦虑,须知有些事我们急不来的。”

“可是……”

“纯纯,记住我的话,在最混乱最危险的关头,谁能保持冷静,谁就是胜利者。你家学渊源,静字心诀应该深得其中三昧。我留在客店,事实比在外面安全,各方面实力平衡,都明白时机未至,不宜妄动。同时,我留在客店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

“是什么?”

“等人魔鬼母的消息,他们答应找寻小弟的下落。。

“哦!靠得住吗?”

“他们的诚意是靠得住的,至于有否将人找到的力量,就不能十分信任了。不过,两老魔熟悉地势,占了地利人和,他们比我更可靠些。”

“天啊!真不知道小弟目下怎样了?”

纯纯痛苦地说:“我怎么在娘面前解释呢?我……我……”

“天无绝人之路,放宽心些,好吗?”

“我……我我……”

纯纯依在他的肩膀上掉眼泪。

“坚强起来,纯纯。”

他轻抚着纯纯的秀发,柔声加以鼓励。

长塘铺方向,百丈外出现一个孤独的人影。

江南妖姬倚在亭柱上假寐,似乎无忧无虑。

怡平的目光,从远处的人影转移在江南妖姬身上。

化装成村妇,脸上加了易容葯的江南妖姬,宽大的衫裙掩住了美好的身材曲线,怎么看也不像江南妖姬。

“起来。”

他伸手拍拍江南妖姬的肩膀。

“怎么啦?”

江南妖姬坐正身子,张开睡眼。

“用茶水洗脸。”

“什么?”

江南妖姬一怔:“洗脸?”

“洗掉易容葯。”

“哦!你……”

“听话,洗掉。”

江南妖姬摇头苦笑,弄不清他在玩什么花样,顺从地走近茶桶,舀茶水洗脸。

这一来,吹弹得破晶莹嫩红的脸蛋,与村妇的装扮完全不配了。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江南妖姬一面用腰帕拭脸,一面和他说话。

“我叫小怪,当然古怪多。”

他笑笑:“恕我冒昧,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你客气,无所谓冒昧。”

江南妖姬坐回原处:“老太婆罗,快三十啦!二十八。”

“你还没达到盛年呢,女人要三十岁才成熟,三十岁才算是真正的女人;你称什么老?唔!真不错,难怪绰号称妖姬,你的美,有一种迫人的、狂热的魅力……”

“哟!挖苦人吗?在纯纯面前,你赞美另一个女人,你呀!真是一个呆头鹅。”

江南妖姬媚态横生地白了他一眼,再瞟向纯纯。

纯纯红云上颊,怯怯地转螓首回避两人的目光,一双手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才好。

怡平一怔,心中一震。

他的目光落在纯纯的身上,看到了纯纯颊上的一抹嫣红,和手足无措的窘态。

他怦然心动,有某些东西触及他内心深处那一根心弦。

“我的天!我一直把她看成爱娇的小妹妹。”

他在心底暗叫。

这位小妹妹长大了,懂得什么叫爱,什么叫关切,什么叫男女之情了。

江南妖姬摇头苦笑,目光移至亭外。

脚步声入耳,东面来的人已过了桥,看到歇脚亭里的人,脚下进度不变。

这瞬间,江南桥姬的脸转向亭外,目光自然地移向走来的人。

蓦地,她猛地站起来,凤目生光,张大着樱口,右掌背急急掩住樱口,免得自己发出惊叫声。

那人如中电殛,张口结舌站在桥头发僵。

纯纯一怔,张口想招呼江南妖姬。

“不要打扰他们。”

怡平伸手掩住她的小嘴,附耳低声说。

似乎,时光突然停顿了。

久久,那人终于脱口叫:“逢春,是你吗?逢春……”

“乔远……”

江南妖姬似乎用完所有的力量,发狂般大叫,同时飞奔出亭,直向桥头的人冲去。

两个人互相把对方抱得紧紧的,似乎生怕对方从自己的怀中飞去似的,是那么激情,那么疯狂地将对方拥抱住,身外的一切,已不复存在了。

“生生世世,我都不……不会离开你了,乔远,乔远……”

江南妖姬疯子似的又哭又叫,头在乔远怀中转动着,似乎真的生生世世,她就这样拥抱着活下去,永不放手,永不分离。

亭中的纯纯,一双凤目中充溢着泪水,用颤抖的声音喃喃地说:“他们爱得好真,好痴,老天爷毕竟是慈悲的。沙姐姐这一生,已经是够苦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怡平的语气相当平静,男人毕竟不容易激动:“当沙姑娘坦诚地说出她的故事和期望时,我知道她会成功的。”

乔远抬起江南妖姬的脸庞,用腰巾温柔地轻拭脸庞上的泪水,这边拭干了,那边又湿了。

“逢春,记得,你是很坚强很坚强的姑娘,哦!泪水怎么那么多?”

乔远的声音喜悦低柔:“不要哭,我们不是都很好吗?”

“乔远,我怀疑我在作梦……”

“傻姑娘,看看这耀目的阳光。哦,你怎么来岳州?你该回江南……”

“我是来找你的,乔远,我得我好苦……”

江南妖姬又哭了,哭得十分酸楚。

“你来找我?这……”

“乔远,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只除了你在嘉鱼出了意外以后的事。我得到的消息,是你已经落在鹰扬门的手中,所以……”

“哎呀!你……你知道鹰扬门?”

乔远脸色大变。

“鹰扬门不是什么绝大的机密。乔远,我们走,走得远远的,不论天涯海角,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乔远,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都不会离开你了,我们会有一个虽然贫乏的,但一定美满的窝巢……”

江南妖姬痴迷地、激情地低诉:“我们携手并肩,共同……”

“逢春,你听我说。”。

乔远焦灼地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知道我的处境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南妖姬抬起湿湿的脸庞:“我知道的是:我们要一起走,去寻找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乔远,任何凶险也阻挡不了我们。”

“你……”

“我还有足够的盘缠,我们先回……”

“你在做白日梦。”

乔远脸色一变,突然推开她:“你……你给我赶快走,赶快离开岳州。你有你的道路,我有我的方向。”

“乔远你……”

江南妖姐吃惊地叫,不知所措。

“我是一个无根无底的浪人,一个微不足道的江湖浪人。”

乔远几乎在咆哮:“一个沟死沟埋,路死插牌的浪人。双肩担一口,无拘无束,一个饱全家饱,我不要有人绊住我,你明白吗?”

“乔远……”

“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乔远像头发怒的老虎:“少来缠我!我不要见你,你这……你这坏女人……”

说完,大踏步向西走。

“乔远……”

江南妖姬浑身发抖,凄然尖叫。

乔远脚下一顿,抬头深深吸入一口长气,重新举步。

“乔远……”

江南妖姬叫声凄切颤抖,张开双手,向乔远的背影扑去。

乔远突然发足狂奔,头也不回如飞而去。

“乔远……”

江南妖姬以手掩面,向下挫,双脚支撑不住身躯,爬伏在地痛哭失声。

“起来,抹干眼泪,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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