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

第四十六章 恩将仇报

作者:云中岳

高嫣兰已取得优势,一面加紧压迫,一面切齿说:“贱女人,你必须把与公孙云长勾结的经过,一桩桩一件件招出来。”

她一面退,一面游走,避免高嫣兰的强劲迫攻,一面定下心神说:“拔山举鼎与乾坤一剑双霸协调,分逐名利,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你为何不去问公孙云长?”

“我要从你口中证实这件事。”高嫣兰恨声说,又攻了两剑。

“你已经证实了,何用多问?”她闪开两剑加快后撤。

“那盛有迷香的小香囊是你的?”

“我是奉命交给他的。”

铮一声暴震,双剑接触!

她惊叫一声,只感到手膀传来的震撼力道传抵右胸,创口一阵剧痛,剑无法抓牢,同时脚下被草根所绊,剑被震飞,人也仰面便倒。

高嫣兰一间即至,剑下绝情,锋尖指向她的腹部。

她心中一凉,生死关头,临危自救,猛地扭身急滚。

嗤一声响,剑贴她的胯骨刺入地中,危极险极。

她爬起便跑,不顾一切冲入溪中向对岸逃命。

高嫣兰飞跃而起,从侧方远出三丈外,在水花四溅中扭身出剑,挡在她前面剑攻面门。水深及腰上,出剑只能攻上盘。

即使她有剑在手,也不能在水中拼搏,水如果浸到创口,可不是好玩的事。她转身重新向岸上逃,忘了身上的软弱,忘了创口牵动的痛楚,全力飞奔进入丛林。幸好高嫣兰在水中滑了一下,几乎栽入水中,刹那间的阻滞,被她逃出剑下。

逃出半里外,前面坡脚下草丛钻出杀气腾腾的高嫣兰,剑芒打闪,咬牙说:“你逃不掉的,想不到你会有今天吧?告诉我那天你们设计,要我迷翻庄怡平的前后经过,不然我要你生死两难,我要一剑一剑碎割你。”

“好,我告诉你……”她认栽了:“我和公孙……嗯……是谁……”

她上身一挺,踉跄站稳艰难地转身回望。

她背心,插了一段拇指粗的树枝,贯穿了左胸,树枝是削尖的,力道极为可怕。

身后不足一丈,站着面色阴沉的公孙云长。

“是……你……”她嘎声叫……“你……好狠……你……不是人……呃……”

她蜷曲着摔倒,从此再也起不来了。

高嫣兰脸色大变,恐惧地向后退。

“她告诉你什么了?”公孙云长险森森地逼近,语气冷峻已极。

“她……她说,那如意小香囊是……是她的。”高嫣兰用不稳定的嗓音说。

“还说了些什么?”

“说……说你和……和她……”

“不管她说了些什么。”公孙云长的脸色又变,变得柔和了很多,那要吃人的神情消失了:“过去的事,别提了,好吗?”

“你……你你……”

“你知道,我以前的处境十分艰难,稍一应付不当,就可能出大变故。我必须好好应付销魂菊,她是威灵仙的情妇和亲信,连拔山举鼎也不敢得罪她。在岳州我遇见你,我发誓决不是预谋,直至威灵仙暗中抵达岳州坐镇,我才不得不听他们摆布。嫣兰,你知道我是不得已,不论我做了些什么,我都是为你好,我是真心真意爱你的。如果家父不暂时屈服,不听他们的摆布,他们将毫不容情地消灭你高家的人。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该如何保全你们了。嫣兰,我知道难获你的谅解,你恨我吧!但请不要自乱脚步,以免遭到杀身之祸。把庄小辈诱往陷阱之后,此地事了,只要出了险境,我们就可以摆脱他们……”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阴笑,冷厉的语音震耳:“真的吗?你有把握摆脱谁了?”

公孙云长冷然转身,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狞笑背手而立的郑夫子,脸色一变,冷冷地说:“我这人表面上是英雄大丈夫,其实骨子里与常人一样具有七情六慾,在什么地方该做什么事,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自有主见,胸有成竹,郑夫子请不要多心计较。”

“本夫子知道你很了不起,但直至今天才知道你了不起到何种程度。所有的人,都估错了你。你为何杀了销魂菊?你不怕玄同护法剥你的皮?”

“她已经是快死的人,杀了她免得她痛苦地死,这是慈悲,相信玄同护法也不会怪我。何况他将会获得新的鼎炉,丢掉旧鼎炉也应该高兴。”

“哼!你……”

“目下咱们的希望,完全寄托在高姑娘身上。销魂菊胡说八道,必定影响高姑娘的情绪。你我负责暗中跟来保护高姑娘,以保证高姑娘的成功。要是高姑娘因情绪激动而误事,是该你负责呢。抑或是我负责?别忘了,你才是主要负责的人。”

“好,你既然知道我是负责人,应该知道你必须离开高姑娘远一点。”郑夫子郑重说:“如果让庄小狗发现你在高姑娘身旁,结果如何你应该明白。”

公孙云长冷冷一笑,转身向高嫣兰说:“嫣兰,小心了。我和郑夫子负责暗中留意,提供必要的保护,但不能跟得太近,所以你自己要特别当心不意的袭击……”

这瞬间,他身形电闪,回头猛扑,拔剑、出招、中的,一气呵成捷逾电闪霆击。

郑夫子本来提防着他,但这时他以背部相向,细心地向高嫣兰叮吁,因此戒心减去五六成,做梦也没料到他突然以快速绝伦的行动转身突袭,已来不及有所反应,剑已排空驭电而至,锋尖无情地贯入心坎。

“呃……”

郑夫子叫,双手抓住了剑身,眼中怨毒的光芒一闪即消。

公孙云长拔剑飞退,哼了一声说:“威灵仙派你监视我,你应该处处留神,时时小心,我同样防备着你。”

“啊……”

郑夫子狂叫一声,仰面便倒。这一声狂叫,不是痛苦难忍的叫号。而是希望能引起同伴的注意。

高嫣兰摇摇头,悚然地说:“这是谋杀!你一点也没有男子汉光明正大的英雄本色,你只配和你爹一样做一个混世的枭雄。”

“这叫做无毒不丈夫。”公孙云长毫无愧色:“如果让他把我杀死销魂菊的事告诉威灵仙,那么,死的将是我而不是他了。一击不中,遭殃的将是我而不是他。”

“你也要杀我灭口吗?”

“嫣兰,你明知不该说这种刺伤我的话。”公孙云长黯然的叹息道:“难道说我们人还在世,恩情便已断绝了吗?今生今世,我们不再相爱而互相仇恨吗?你知道,人必须活下去,活在这种情势中是很不容易的。如果我对你没有真心,没有真情,我会不顾一切与拔山举鼎那些人决裂,拼个两败俱伤吗?情势不由人,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我对你的心是不会改变的。真要到了我们非分手不可的时候,我会死在你前面,决不会做出负你一辈子的事来,也决不会让你恨我一辈子。嫣兰,不必管我目下的处境,为了你爹,为了你万花山庄的存亡,请你尽力而为,把握这最后的机会,暂时丢开对我的仇恨……”

“云长……”

高嫣兰酸楚地丢剑掩面呼叫,她哭了,哭得好伤心。

一个高傲坚强的女人哭了,表示她的理智堤防已经崩散,已经向现实低头认命,暴露内心软弱的一面。

公孙云长温柔地,情意绵绵地上前紧拥她在怀中,亲吻她的秀发、她流泪的双目、她冰凉的粉颊……

这才是英雄本色,发威时风云变色,温柔时情意绵绵,挑得起放得下,纵横天下威风八面,气短时儿女情长。

高嫣兰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怎禁得起这位雄心勃勃、美称武林一公子的拨弄?

如果她肯定下心神,敢于抬头注视这位情郎,必定可以从那双充满情慾之火的怪眼中,看到另一种阴狠的、令她毛骨悚然的光芒。

郑夫子临死前的一声惨叫,吸引了远在三里外的人,但不是他的同伴,而是正在寻找高嫣兰的怡平。

怡平先到高谷主受困的山崖,发现已经人去崖空,不但高谷主一群人不知去向,走狗们也失去踪迹。正感到不知该向何方寻踪觅迹,惨叫声及时惊动了他。山谷中恶斗早已停止,这一声惨叫显得特别刺耳。

不久,他到达现场。

郑夫子已经断了气,心坎那一剑是致命的一击。

翻过销魂菊的身躯,他一阵惨然。

“销魂菊。”他有点心酸:“很抱歉,我……我无法救你,只要拔出树枝,你……你就会……”

他想起在岳州那位挨了一刀飞刀的老道,像这种致命的伤势是不能挽救的,树枝一拨出,鲜血便会大量充满内腔,如何挽救?

“是……是谁……”销魂菊的声音微弱得几乎难以听到,原来迷人的媚目已呈现散光,瞳孔正在逐渐扩张。

“庄怡平。”

“我……我不怨……你……”

“谁从背后用树枝打你的?我的人不会,郑夫子也不会,你……”

“小……心高……高嫣……”

“你说什么?”

“公……孙云……长和……和高嫣兰……唉……”销魂菊再也无法吸气,瞳仁逐渐张至最大限,一口气回不过来,魂归离恨天。

她是死在情人手中的,死不瞑目。

怡平颓然放手,顺手抹上销魂菊的眼睑。

如果是公孙云长所为,就并不奇怪了,那家伙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从背后向一个女人下毒手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原来乾坤一剑那群人与高谷主会合了,难怪他们不再困守那座山崖。

可是,高嫣兰与公孙云长在此地出现,却有点不合情理,他俩怎会离开自己的人,独自出现在这里的?

郑夫子原来把守在山崖口,困住高谷主一群人,凭郑夫子一个人,就单独追赶两人来到此地,可能吗?

其他的人到何处去了?

难道三方面的人,又重新散开各找生路?这可能性太小了。

那么,高嫣兰和公孙云长单独在这里出现,意味着将有什么不测的变故发生了。

他重新察看郑夫子致命的创口,有点毛骨悚然。

这致命的部位极易防守,而郑夫子的艺业又深不可测,天罡穿云指可以在丈外杀人。可以肯定的说,世间能如此正面击杀郑夫子的人,屈指可数。他,恐怕也无法办得到。

他对公孙云长的造诣,又加深三分戒心,把公孙云长看成最强悍的劲敌。

他不再迟疑,断然解下郑夫子的剑插在腰带上。

他对佩带刀剑从不热衷,现在,他认为必须佩剑了,公孙云长不易对付,没有剑是极为危险的事。

一念之间,他保全了自己。

已没有时间处理尸体,他仔细地找寻足迹。

高嫣兰孤零零地身影,在荒野中漫无目的地奔驰。她不再隐起身形,因为她知道公孙云长在暗中保护她。

经过公孙云长的抚慰,她重新容光焕发,眉宇间的恐惧、愤懑、哀伤等神色一扫而空,爱情的魔力的确伟大。

登上溪旁的一座小山,她兴奋得心中狂眺,脚下一慢,收敛起自己得意的神情。

怡平站在山顶的草丛中,用奇异的眼神迎接她。

她告诉自己,决不能将心中的兴奋表现出来,一定要表现出往昔她对待怡平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态,以免怡平起疑。

以往她对怡平,从来就不假以词色,怡平一直就无怨无忧地跟在她身后看她的脸色。如果一旦改变态度,很可能出现她无法控制的情势。

她向上走,向怡平接近。

在她的想法中,怡平一定会主动向她打招呼,会被她的魅力所吸引,虽则上次怡平送她到崖口与乃父会合,曾经说过不管她的事了。但她知道,怡平不会不管她的事的,她对自己的魅力有自信,她自信可以控制怡平的全部感情和行动;只要她能善加运用自己魅力的话。

可是,她料错了。

她再也看不到怡平往昔凝注她的热烈目光,再也看不到目光中关切的绵绵情意,只看到漠然的平静目光,和无动于衷的眼神。

心虚和自尊,阻止她主动向怡平打招呼。

她僵住了,已看出有点不对,她不喜欢这种情势;这种她无法控制的情势。

怡平静静地注视着她,不再搜索她的眼神。

她怎能不开口?她怀有目的而来,通常,有目的的人必须先开口。

僵立片刻。她不得不打破缄默,显然怡平真的不管她的事了,她必须设法改变情势。

“家父已离开困守的山崖。”她低下头幽幽地说:“那地方不好守,必须另觅便于防守的地方。”

“应该的。”怡平用平静的口吻说。

她在等下文,可是没有下文。

“走狗们的人数,仍比我们多一倍以上。”她不得不找话引起怡平的注意:“看来,我万花山庄的人,全得栽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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