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

第四十八章 情仇了了

作者:云中岳

不知是哪一位重男轻女的大圣大贤说的:女生向外。

因此,天下间许许多多做女儿的,在家庭的地位很少受到平等的尊重,似乎已被认定是家里的叛徒,任何背叛家庭的事故都可能发生,包括背弃尊亲在内。

这观念在常人的心目中,已根深蒂固,连神箫客这位江湖老怪杰,也认为高嫣兰在家破人亡的生死重要关头,跟着公孙云长情奔,将父母的生死置之不顾了。

局外人怎知其中因果?

这位老怪杰料错了!

江南妖姬也料错了,她也是局外人。

高谷主夫妇,带着十位劫后余生的万花山庄子弟,正在沿谷北的奇峰细心地搜寻,搜寻一座百丈高、并不是绝壁的陡崖,崖上生有稀疏的草木,不能攀登,但离崖根约五丈,有一根串接的山藤。

女儿半夜失踪,生死不明。

他们必须凭女儿的叙述,来找寻这根救命的山藤,因为他们不知道正确的地方,不熟悉谷中的地势。

本来,在他们的计划中,是半夜随威灵仙一群人奔向谷口途中,半夜摆脱走狗们,潜伏待机,由女儿带往山藤垂下处出谷。

女儿失踪,这计划落了空。

等到天色黎明,仍不见女儿的踪迹,他们便知道女儿必定已遭到意外,不能再等了,只好去找寻这根救命的山藤。

他们不能列着队大摇大摆地找,既怕碰上强敌,也怕碰上威灵仙那些人,所以速度很慢,越找越心慌,最后几乎要放弃这唯一的希望了。

他们很小心,十二个人分为三组,一组搜寻,两组潜伏防范意外,轮流逐段搜寻。

终于,他们到了山崖下。

远远地,便看到崖根出现一大片奇怪的物体,散落着一些碎枝残草。

十二个人先后赶到,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脸上变色,心中生寒。

那是一堆串连的山藤,盘散在百尺方圆的崖外,坠落的痕迹清晰可见,一看便知是被人从上面砍断的。

“完了。”高谷主惨然说:“我们的出路已绝。事到如今,我们只有在这里拼死一条路好走了。”

“奇怪。”高夫人大感诧异:“姓庄的既然对我们的女儿尚未忘情,指引这条明路,为何又将藤砍断?是籍故报复吗?”

“是为了丫头跟公孙云长逃匿,因而嫉愤断绝我们的生路。”高谷主苦笑:“不能怪他,只能怪我们的女儿不争气。”

“我们该怎么办?”

“在这里死拼,或者去与威灵仙会合。”

“不能再和那些人在一起了。”高夫人愤愤地说:“那些人鹰视狼顾,时时都在择肥而噬,我们会全部死在他们手中的。”

“那就在此地死守,走一步算一步。”

“咦!姓庄的来了。”高夫人变色叫。

十二个人立即结阵,气氛一紧。

怡平与梅英急掠而至,看清了高谷主一群人,更看到散满一地的山藤。

怡平先不理会高谷主一群准备拼死的人。冷静地察看山藤,逐渐接近崖根。

首先,他看到打入石缝的短木椿。

“有人上去了。”他向梅英说:“哦,那些短木椿,密而不规则,是夜间打入的。”

梅英抬头上望,峻陡的高崖令人望之目眩。

“上去再砍断山藤,好自私。”梅英摇头苦笑:“人比禽兽自私万倍。他如果要死,就希望多拉上几个人陪死;他活了,却不愿其他的人活。”

怡平向高谷主走去,在两丈外背手而立,神目如电,目光灼灼凝视着神色憔悴的高谷主久久。

“老弟,你要怎办,瞧着办好了。”高谷主讪讪地说:“老朽亏待了你,你有权报复。我万花山庄子弟十停折了八停,老弟也应该满足了。”

“这条山藤,我只告诉令媛一个人。”他冷冷地说。

“小女转告后,只有我高家的子弟知道。”

“公孙云长呢?”

“这……”

“他们走了,做得好绝。”

“小女也许年轻少见识,但决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不孝不义的事来,她决不至于自己独自逃生……”

“她事实已经不在了,公孙云长也不在了。”

“可是……”

“如果公孙云长砍山藤,令媛能阻止他吗?”

“这……这畜生!”高谷主咬牙切齿:“他连他老爹都不要了……”

“你女儿也不要你们了。”梅英毫不客气地说:“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姑娘骂得中肯。”高谷主脸红耳赤:“老朽一念之私,活该受报。不过,老朽的女儿不……”

“她恋姦……”

“梅英,不要。”怡平含笑阻止梅英说出那些不堪的话:“我们走吧,这里已用不着我们了。”

“对,走。”梅英说:“人家的儿女,连自己的爹娘都可以丢下不管死活,我们管人家的闲事做什么?”

“我女儿不是不孝的女儿。”高夫人大声说:“她的武功造诣,比公孙云长相去远甚,老身知道她是被逼的,不然她就不会将庄爷指示山藤出路的事秘密禀告。老身相信,公孙云长是用可怕的手段掳走她的。”

怡平心中一动,低头沉思。

“要不要去看看究竟?”梅英低声问。

“你的意思……”

“我不希望哥曾经爱过的女人,是一个不孝的叛逆女儿。只有看到结果,才知道真象。”

“这……”

“这一带我很熟。”梅英指指崖顶:“从那儿能到过那些地方,我都知道。巫山山区那些地方可以攀越,我了如指掌走错一步,就会迷失在山区中,无路可走,非走回头路不可。哥,我有把握追上他们。”

“好,我们去看看究竟。”怡平欣然说。

其实,他的确放不下心。

“你们可以丢掉兵刃,由来路出去。”梅英向高谷主说:“我发出信号,就没有人会拦阻你们。”

“这……丢掉兵刃,万一碰上威灵仙那些人……”高谷主心中为难。

“他们都死了。”梅英说:“我怡平哥几乎屠光了他们。威灵仙、乾坤一剑、王夫子,我怡平哥都曾经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但他们不但不感恩,竟然重施突袭的故技,乘我怡平哥带他们同行出困时从后面群起偷袭,被我怡平哥临危反击杀死了。你们这次来的人中,除了你们高家的十二个人,只有拔山举鼎的五个人是活着释放出谷的,他们是这场断魂谷大屠杀的见证。现在,你们可以走了。请记住,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踏进巫山山区,我不喜欢见到你们。如果想收尸,可向谷口的人打招呼。”

十二个人默默地丢掉兵刃走了。

高家死了四十几个人,高谷主想道谢也说不出口。

目送高谷主一群人去远,怡平一把挽住梅英的小蛮腰,在她那红艳艳的脸颊上拧了一把,笑说:“我怡平哥说得怪顺溜的,是有意向高谷主夫妇示威吗?坏丫头。”

“当然。”梅英嫣然羞笑:“你没看到高夫人那双贪婪的眼睛?哼!一脸要做泰水的丈母娘像。她高家有的是女儿,跑掉一个高嫣兰,还有……”

“哟!你想到哪儿去了?”

“不是想,而是做给她们看,我的脸皮是相当厚的。”梅英毫无顾忌地说:“早些打消他们的念头,以收防微杜渐之效。”

“油嘴!不害羞。”

“哥,在你面前还有什么好羞的?”梅英嘴硬,行动却不大胆,明眸紧张地四处张望,深恐有外人在旁偷视:“除非你……你不要我……嗯……”

怡平突然抱住了她,火热的嘴chún吻住了她的小嘴。

她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不知人间何世,一阵电流震撼着她,片刻,躲在那壮实胸膛里,闭上那光彩异常的明眸,痴痴迷迷地呢喃……

“哥,我……我知道我不是在作梦,我,我一点也不恨高嫣兰……爱是双方的,我知你爱我和纯纯,我……”

“你是对的,梅英。”怡平在她耳边情意绵绵地低语:“我爱你们。高嫣兰只是一个影子,影子会消逝的。不要笑我曾经爱过一个影子,人有时是会做出一些蠢事的,那毕竟是了无痕迹的往事了。”

“我才不理会什么往事,我只知道拥有你,这就够了。”梅英羞笑,主动的亲亲怡平的胸膛:“现在,我们去找那个影子,好吗?”

万山丛中,绝大多数地方不能通行,奇峰插天,丛林密布,寸步难行,连一些河谷溪流的走向也攀越困难,能走的地方少之又少。

有些地方似乎山势平缓,草木不深可以行走,但走不了三里路,便会发现山势不是陡升就是陡降,只好回头再找路。因此,地形不熟的人,攀爬了好半天,最后仍然不得不退回原处。

已经是午后时光,公孙云长与高嫣兰,在两座奇峰之间辛苦地攀爬,方向是东北。

本来,公孙云长预定向南走的,估计巫峡在山区的南面,找到了巫峡,就可以找得到巫山县城。

可是,他们无法保持走向,必须随可走的山势而盘折,经常找不到可以攀越的地方。总算他俩身怀绝技,轻功提纵术出类拔萃,通过峻陡的地形仍无困难,但所耗的体力极为可观,吃尽了苦头。

“该死的!走了半天,怎么看不到半点人迹?”在前面用棍分枝拨叶的公孙云长咒骂着说:“乌龟都不会在这种地方生蛋,这鬼地方大概除了鬼,决不会有人。”

“没有人哪有鬼?”高嫣兰用嘲弄的口吻说:“你如果死在这里,就有一个鬼了。”

“我死,你也得死。”公孙云长扭头向她冷笑:“那就有两个鬼了。”

“不见得,譬喻说,你一脚踏入兽窟折断了腿,死的只有你一个。你一脚踏在浮草上滑下万丈深渊,你就得做孤零零的野鬼。”

“我是很小心的,这种意外不会发生。说起野鬼,你希望孤魂野鬼庄怡平赶来救你,是不是?”

“你说呢?”

“休想如意,有你在我手中,他决不敢妄动,我有充分的机会杀死他。”

“凭你?你不摸摸你脸上的创口。”

公孙云长猛地转身,卟一声一棍敲在她的右肩上,力道恰到好处,疼痛而不会受伤。

“你尽可冷言冷语触我的创痕,反正挨揍的一定是你。”公孙云长凶狠地说:“我要打到你服贴为止。”

“我说过,我不怕你。”她抚摸着被打处:“现在,你已经远远地离开了断魂谷,你已经无法再加害我高家的人,你已经无法把我送给威灵仙遭蹋。你只能杀死我,但你不敢杀,因为你既怕庄怡平追来,又怕死在这万山丛中无人陪死。我不怕你,不怕你,不怕你……”

“卟卟!”

她又挨了两棍,但第三棍她避开了。

“我不怕你!一千个不怕你,一万个不怕你……”她发狂似的尖叫,山谷为之震鸣,回声绵绵不绝。

“不要说得太肯定,哼!”

公孙云长不再打她,重新开始赶路。

不久,降下一条小溪谷。

公孙云长到达一处山脚,突然看到有人经过的痕迹,不由喜极慾狂。

“老天保佑!有人迹,有人走过的痕迹,你看!”他兴奋地挥舞木棍狂叫。

身后没有声息,他扭头一看,高嫣兰不见了。

林深草茂,到何处去找一个躲藏起来的人?

他冷哼一声,回头小心地搜寻。

他是个寻踪觅迹的专家,熟悉人性弱点的老江湖。

在百步后的一处凹沟旁,他站住了,凶狠地说:“给你三声数,你如果不给我滚出来,我要不割掉你的耳朵,就不配称武林一公子。一……”

草声籁籁,高嫣兰从凹沟内的草丛中爬出来。

“给我把上衣剥掉。”他厉声说。

“你……”高嫣兰吃了一惊。

“剥!没有上衣,看你敢不敢溜跑?”

“你……你不要我做人吗?你……”

“剥!”他声色俱厉,“你要我剥吗?”

高嫣兰羞愤得无地自容,但被他那狞恶的神情吓坏了,无限委屈地脱衣。好在深山里没有人迹,不脱将更难堪。

“胸围子也脱掉。”他似乎已失去理性了。

他将高嫣兰的外衣和胸围子塞在自己的腰带上,用棍拨着那令人心动神摇的酥胸玉rǔ狞笑着说:“这都是你自找的,我公孙云长本来是怜香惜玉的人,这该怪你自己。”

“总有一天。”高嫣兰的泪水成串跌落在胸怀:“我会回报你,我会让你……天哪!”

“你永远等不到这一天,因为我是个强者,走!”

高嫣兰不敢不走,开始时羞愤难当,不久也就忘了羞耻。人为了活下去,为了仇恨,常可忍受非人的痛苦和污辱,度过种种难关。

她必须紧跟着公孙云长走,那些芒草擦在娇嫩的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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