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情刀》

第28节

作者:云中岳

山林火势仍炽,三两天以内难以自行熄灭,大概封山至孤山这一段十余里长冈岭、烧光才会熄灭。

进入有百余户人家的封山村,村民争相走避。

许大老爷的下庄在村东北,入庄小径从下庄向北伸展三里内是空旷的田野,山林已成了火海,逐渐向东南延伸,不久将把小径吞没。

下庄,名义上是长工佃户住宿的地方。

大地主的田地过广,本庄的人不可能远出一二十里外耕作,因此加建下庄,安顿长工佃户,减少往来的时间。增加工作量。

有些大地主,建三五座下庄平常得很。

下庄没建有庄墙,种了酸枣作为藩界,里面有二三十座房舍,麦仓、牲口栏、作坊……一应俱全。

全庄静悄悄,家家闭户。

八匹马驰近打开庄门,策马直趋下庄的大厅。

已经是巳牌末,村舍该已举饮了。

栓妥坐骑,打破厅门占据了大厅。

终于有人出来打交道,以免激怒暴客放上一把火。

下庄的房舍,可不像冀南别庄那么坚牢,不烧则已,烧则必定片瓦无存。

出来一位中年人,打扮像夫子,不穿袄穿皮袍,还真有几分文诌诌夫子味。

跟出的随从,是个孔武有力特别精壮的大汉,怒目而视态度不友好,显然已经知道,登门的四暴客,是火攻冀南别庄的正主儿。

“诸位恰登门闹事,过份了吧?”

中年夫子也不友好,但惊慌的神情显而易见:“哪一位是活报应彭爷?在下姓吕,本下庄的账房吕大年。冤有头债有主……”

“你给我闭嘴。”

彭刚拍案沉叱:“许大庄主逃掉了,我们的事未了,在这里等他,他最好来双方彻底了断。在他现身之前,我们不会走,暂借你这里安顿,接待任何不友好的牛鬼蛇神。不错,冤有头债有主,主人不在,我们不会为难你们这些二三流爪牙。

当然你们也得识相些,不要做出逞无礼的事。我们要膳食,要酒菜。膳食酒菜如果藏有玄机,休怪咱们动刀动剑。快!吩咐你的人准备。”

“在下去叫村正……”

“欢迎你去请。”

彭刚的嗓音提高一倍:“在南京淮安府清河县杀官造反的案发了。落网的凶手招出许大庄主是主谋,行刺的凶手阴阳双怪、窈窕淑女,已经逃回藏匿。另一批凶手周云凤,我们是跟踪追缉她们的。

地方的衬里甲首会查勘缉捕、是他们份内的事、我们正好请他们作证,向邢台县衙与府衙备案。派人去请吧?我们带了他们去冀南别庄,挖开地窟搜财,搜那些从天下各地,作案所获得的赃物。”

“阁下、不……不要太过份了……”吕账房哪敢去请村正?可不想官府派人来处理。

“在下一点也不过份,事先已派人投贴,先礼后兵,已尽了江湖礼数。少废话,要说理,去叫许大庄主来,你还不够份量。”

“最好去叫阴阳使者来。”

江湖秀土的嗓门更大:“江湖道上最少有上千位朋友,要找到他剥他的皮。没找到能武功相当的人全力一搏,是一大憾事。快去叫些有份量的人来,咱们保证用武功公平相决的。”

“狡兔三窟。”彭刚继续大声嚷嚷:“这些巫门妖人造孽太多,也知道轮回绝域不可恃,因此必定有好几处秘密的安全洞窟逃灾避祸,事急就躲起来深藏九地。哼!咱们一定可以把他个赶出来的,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反客为主,这座下庄没有敢反抗的人。

下庄虽建有可供主人歇息的主宅、但主人通常不会在这里住宿,虽则一应设备俱全,必要时主人也会偶或在下庄过夜。

这座下庄的主宅设备,比冀南别庄差了十万八千里。

彭刚四人并不挑剔,不客气地占据主宅安顿,两进院子共有十余间房舍,足以安顿三二十个人。

未牌时分,二十余匹健马来自府城。

封山村至府城仅二十余里,消息早就传抵府城了。

二十七名男女高手挤在大厅,人满为患。

为首的人是旋风虎罗天雄,北天君手下第一得力臂膀,坐镇顺德的龙头大爷,许大老爷的好朋友,替好朋友出头挡灾,这是可贵的江湖道义。

为了维护北天君的威望,旋风虎也会出面干预。

按理,这位大龙头应该怒火冲天,带了得力的爪牙,威风凛凛盛气而来,大兴问罪之师。

可是,旋风虎显然缺乏气吞河岳的霸气,显得色厉内荏,外强中干,所摆出气势显然软弱不振。

任何一位身手超绝的高手名宿,知道彭刚攻击冀南别庄的手段之后,也会心胆俱寒。

旋风虎当然知道经过,远处的山林大火,还余烬犹在呢!

彭刚四人高踞堂上,威风八面气势慑人。

他那一身怪装扮,就足以让那此自以为是强者的人心寒。

“旋风虎,要讲理,说出你的理由来。”

彭刚声如洪钟,双手叉腰屹立堂上像天神,俯视堂下的众小鬼:“你来得好,我也要找你。你是江湖豪霸,我要用江湖人物的手段和你理论。”

“可恶!你也要找我?”

旋风虎也怒叫:“你在我旋风虎的地盘内撒野,杀人放火你还敢讲理?”

“敢不敢讲理你心中明白,我活报应火攻打冀南别庄名正言顺。你不但包庇巫门妖孽.而且助约为虐、所以我也有绝对正当的理由,和你当面了断。”

“胡说八道!许五行在这里置庄二十年,我旋风虎那时还没出人投地呢!怎么说在下包庇?如何助封为虐?岂有此理。”

“混蛋!你没让他们在你的地盘内捉人?”

“什么?你……”

“你没让他们在府城南关,捉走了飞狐余潇潇,让他们带入冀南别庄?”

“这……”旋风虎—怔,心中一虚。

“他娘的!你不知道飞狐是从淮安跟踪行刺知县的凶手阴阳双怪而来的?”彭刚咄咄逼人,咬定放。

“那……那与我无关……”

“那不是你的地盘?那么,你为何干预我的事?混蛋!你怎么说?”

“那是他们之间的恩怨……”

“放屁!”

彭刚粗野地大吼:“我与他们之间的恩怨你就能干预?关你什么事?我警告你,如果飞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得以一千倍的代价来赎罪,我会杀得你尸横遍野,冀南别庄就是榜样。我活报应把江南的南天君杀得落花流水,把他的女儿赶到此地,敢深入北天君的地盘缉凶,就有本事把北天君打下十八层地狱,不信且拭以待,你最好是相信。”

“你……”

“你带了三二十个狐群狗党来挑战,比冀南别庄的人强多少?他娘的!你们还不配替妖巫提鞋。说吧!你声势汹汹赶来干什么?文的武的,划下道来,玩命讲理一并奉陪、你说,说!”

一声刀吟,宝刀出鞘。

江湖秀士与两位姑娘三把剑,也并列与他下堂,向大群高手闯,气势磅礴杀气腾腾。

“到外面去。”

江湖秀士举剑高叫:“单打独斗布阵群殴,无任欢迎。旋风虎你是北天君手下第一条好汉,金虎爪打遍北地无敌手,我江湖秀士向你单挑,做勇士做懦夫,你挑。”

十七个人,气临变色住厅外退。

这些人哪能与冀南别庄的人比?

凭人多壮胆而已,冀南别庄如果没有惊世的实力,北天君会容许他们在地盘内称雄藏污纳垢?

高邮的大爷至尊刀,就不敢在雄风园的笑阎罗面前无礼。

各地都有这些特殊人物存在,天下四天君谁也不敢在地盘内,向这些特殊人物的声威挑战,而且还得设法与这些人攀交情,最好能互相利用,等而下之也应当表明和平相处的诚意。

旋风虎断后,退至厅门迎门一站。

“咱们这就走,但我会回来。”

旋风虎色厉内荏,交代场面话:“北天君将会兼程赶来,会和你评理。”

“旋风虎,听得进老实话吗?”彭刚的气消了,不想再逼迫。

“你要说什么?”

“老实话通常不中听、你最好能听得进耳;”

“你说。”

“不要叫北天君来。”

“你……”

“他不来便罢,来了必定带了所有的精锐,人多嘴杂气盛。铁定身不由已,和我们兵戎相见,肯定脱不了身,只有一个结果:败亡。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也在打算找他,他休想脱身事外,见面之后,双方都将慾罢不能,势必走上武力解决的老道路、必定有一方肝脑涂地,不死不休。而肝脑涂地的一方,决不会是我。”

“你……你为何打算找敝长上?”

“千里旋风是北天君的朋友,没错吧?”

“谁没有几个朋友?哼!”

“北天君授意千里旋风,助南天君玩弄阴谋诡计,暗算中天君助江淮地盘,几乎波及我,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我宰了千里旋风,北天君脱得了唆使的嫌疑?所以,贵长的上不来则已,来则新债欠一起算,明白了吧?滚吧!我等你们再来。”

旋风虎打一冷颤,扭头狼狈而走,二十七个人没交手就开溜,虎头蛇尾气焰尽消。

旧债新欠一起算,问题严重。

彭刚所透露的讯息,足以让心虚的旋风虎惊恐不安。

彭刚立即卸除身上的零碎,仅带了宝刀和小臂上的有飞刀护臂。

“这混蛋必定急于将信息传出。”

彭刚向江湖秀士说:“我跟去,你们小心了。”

“我也去。”如霜跳起来。

“不,你追不上坐骑。你放心,我不会孤身深入。”

申牌左右,天便黑了。

满天飞涌着彤云、罡风了出阵阵撼人的呼啸,狂风掀起漫天飞沙,掠过凋零的树枝,有如波涛澎湃。

北地的房舍,入冬时节。便填塞密每一条窗隙门缝,以保持室内的温度。些小的缝隙,便会今室内的温度急剧降低。

如果缝隙有罡风透人,所发出的刺耳尖锐怪响,一阵比一阵紧,相当慑人。

所居住的二进内院,主人的居室当然经过整修,按理不可能有缝隙。

但厅堂甚大,门窗多,不是内房,因此冬天不可能经常在厅内活动,整修难免有疏漏。狂风一吹、不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

堂后就是几间卧室,声浪可隐约传入。

堂中点了两盏长明灯笼,不时出现摆动现象,表示厅堂内有空气对流,气温比卧室低得多。

三更天,由彭刚担任警戒。

长明灯的摆动幅度不大,透入的寒风毕竟威力有限。

这时,突然摆动加剧。

风声转厉,从屋外传入的风吼似乎也加剧了。

他浑身黑,贴站在一根楹柱旁,朦胧的灯光照不到他,他成了楹柱的一部分。

只要他不移动,不可能被进入的人发觉。

“嘿嘿嘿嘿……”他突然以怪异的嗓门,发出阴森森怪异的笑声。

摆动加剧的两盏高悬长明灯笼,突然有一盏的烛芯爆散,倏明倏灭,堂中亮度突然减半。

“嘿嘿嘿嘿……”他又连续发出阴笑。

尖厉的啸风声剧增,唯一亮着的长明灯摆动的幅度加大,灯影摇曳,似乎堂中多了一些异物移动。

一定有某—扇门或窗被打开了,因此堂内有风刮入,形成回流的气旋,因此长明灯摇摆不定。

风声渐紧,气旋益厉,一阵阵狂风掠入,走石飞沙异声四起。

顺德地区的风沙是颇为有名的,除了府城附近因泉水小溪甚多.风沙的浓度稍弱之外,府北乔的是黄沙,府南直至邯郸刮的是白沙,秋风一起,沙尘天遮日。

屋内如果缝隙多,门窗不加帘,三两天很可能积沙成寸。

在路上行走,甚至得在风帽加上眼罩记眼。

“嘿嘿嘿嘿……”他的笑声更为阴森,充满鬼气。

劈劈啪啪一阵暴响,窗户被风刮得张合不定,时紧时缓,声势惊人。

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冬季的门窗都加栓上扣的,被风吹开的机会微乎其微,除非有人故意弄开的。

他的怪笑声也十分古怪,时高时低,而且飘忽不定,忽东忽西,流动速度不徐不疾。

风沙与气旋形成的异影,像在追逐笑声,也像是被笑声所引领到处流转。

他的身影.却始终隐藏在棍术旁、毫无移动的迹象,笑声却像在各处了出的。

最后连声怪响,不时张合的窗户闭上了,风沙徐止,只剩下风透过缝隙的一阵阵锐啸而已。

长明灯的摇摆却也停止了,光影不再摇级曳。

似乎,刚才并没了生任何变化,走石飞沙只是错觉并没真正发生。

他像个幽灵,离开隐身的楹柱,飘呀飘的,无声无息飘浮至堂下。

宝刀无声无息缓缓出鞘,光华隐隐。

他的一双虎目,也似乎发出慑人的可怕幽光。

风沙平息后再现身,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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