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枭雄》

第22节

作者:云中岳

镇八方表明了态度,要改邪归正送离魂掌离开以尽朋友之义。可是,同来的骡车店的师父们却不愿意,飞龙庄容不下反叛的人。四个师父中倒了一个,另三人掣兵刃进入房中,向前迫近,店伙计也各掣兵刃向里挤。说挤,确是不假,客房有多大?下面是死尸,再加上一大堆活人,可供动手的地方不多了。

镇八方已从离魂掌的眼色中,看出身后有警,但他不在乎,镇静地说:“关兄,该走了,把死的和活的朋友全带走,兄弟断后。”

“后”字的尾音刚落,他突发怒吼,九节钢鞭来一记“旋风扫落叶”,在风雷骤发中,向后凶猛地旋转,鞭沉力猛,势如排山倒海,突起发难。

“啊……”身后两名师父四条腿齐膝而折,惨号着栽倒。

镇八方收鞭屹立,虎目睁圆,杀气腾腾地叫:“沈某不为己甚,你们走是不走?”

骡车店的人变色后退,但仍没有撤走的意思。

“谁出头留客?沈某看他的脑袋是否比太爷的鞭硬。”

“为了尔后的安全,咱们须灭口。”离魂掌叫。

“不!兄弟愿留一分情义。”镇八方凛然地答。

一名师父退到房门口,厉声道:“姓沈的,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

话末完,镇八方一声怒啸,急冲而上。

房门口大乱,店伙计们抛掉灯笼,转身鼠窜而走。

“莲”一声大震,镇八方的九节鞭砸在门框上,房门折裂,门楣崩塌。发话的师父象头丧家之犬,夹尾巴飞遁。

镇八方站在房外,扭头叫:“关兄,快走,迟延不得。”

“沈兄,你呢?”离魂攀问。

“我?送你们出许州,我从此返回河西,也许亡命天涯。”

“兄弟不能离开许州,为友复仇,决不半途而废。”离魂掌断然地答。

“关兄,不可能的,飞龙目下声势之雄,空前绝后,何必枉送性命?假使在半个肘辰内未能离开许州逃命,后果不堪设想。老实说,你们是否能远出百里之外,毫无把握,所以你们决不可走大路,任何人也没有飞龙庄的传骑快。天下茫茫,想找容身之地……”

他突然住口,盯着不远处的屋角,喝道:“什么人?站出来让沈某瞧瞧,何必藏头露尾?”

屋角黑影闪出,是追踪离魂掌的娇小身影。人刚现,娇嫩的嗓子亦响:“沈前辈是中州骡车店的人,晚辈向你老人家请教一些消息,尚请见告。”

黑影全身墨色劲装,曲线玲珑,背系长剑,脸蒙黑巾,只露出一双明亮如朗星的大眼。

“你是那家的女娃儿?”镇八方问。

“怒晚辈无礼,暂难见告。”

“你要问什么?””

“晚辈冒昧,请问飞龙庄的消息。”

“无可奉告。总之,那是攻不破打不进的虎穴龙潭。”

“晚辈问的是人。”

“谁?”

“飞龙的哥哥目下……”

“哦!你是说那姓山的?”

“正是此人。”

“他的尸体现放置在藏尸作坊冰窟之中,明晨将由骡车店派车运赴大院山安葬。”

“天哪!你……你是说……”

“我是说,他已死了王天四夜了。飞龙庄主在鹤颈隘用迷烟阵擒他,被马儿撞死了。”

“完了……”黑衣女人尖叫,突然晕厥。

欧阳慧飞跃而上,挟住她捏了捏人中穴,再在背心拍了一掌,稍顿大声叫:“定下心神,清醒清醒。看来,你也是飞龙的死仇大敌。你睁眼看看,这儿的人全是身怀深仇大恨的人,志切复仇,但都能打掉牙齿和血吞,你怎能一听噩耗便遽尔晕倒?站起来,咱们都是同仇敌忾的人,何不携手合作开诚布公商量商量?我,君山渔父的孙女儿欧阳慧。”

说完,拉下她的蒙面巾。

“我,龙门乔天香。”

离魂学虎目放光,说:“是龙门乔姑娘,老朽只道洛阳许、乔两家是什么了不起的侠义英雄呢,却原来是助纣为虐浪得虚名之徒。哼!你来得好。欧阳姑娘,先制住她再说。”

乔天香拭掉脸上的眼泪,大声叫:“老前辈,你怎可血口喷人?”

“哼!血口喷人?笑话。冷剑许中州号称白道第一高手,宇内第一位剑术名手,二十年封剑却不保晚节。他儿子许钦,在飞龙庄大散侠义柬,阻止白道群雄与飞龙庄为难……”

“你胡说!”乔天香尖叫。

黑脸人拾起一把剑,恶狠狠地迫上,厉叫道:“这儿没有胡说的人,你……”

“你是谁?”乔天香退后两步脱离欧阳慧,拔剑问。

“我,南北骡车店的李玉衡。”

欧阳慧向李玉衡伸手叫:“李公子,剑给我,我要亲手杀她。”

李玉衡将剑抛过,欧阳慧一把抄住,叫道:“姓乔的,你

话未完,三个黑影象幽灵般从屋顶飘然下降,微弱的灯光从房门口透出,照亮了来人的脸容,是乔姑娘的双亲乔文忠和柳秋涛到了。第三个人是笑弥勒,姑娘的舅舅。

“诸位,且慢动手,听乔某解释。”乔文忠叫。

离魂掌扬剑走近,冷冷地说:“乔大侠,我看闲话最好免了。咱们要逃命,只好自不量力和阁下这位白道第二剑术名家赌命,来吧,我离魂掌有的是满腔热血……”

乔文忠举手轻摇,泰然地说:“尚老,请勿冲动。兄弟不说废话,专诚请诸位参加明日午间城东北五里地斗鸡台的盛会。”

“哼,请咱们到斗鸡台纳上脑袋么?”

“不,明日午正,中考大会群雄,以血解誓……”

“解誓?以便加入飞龙庄与天下恶寇共享富贵?”

“正相反,解誓之后,立即进攻飞龙庄,诸位有兴趣么?”

所有的人,全都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离魂掌喃喃地说。

乔文忠黯然长叹,惨然地说:“说来话长,总之,这是一场可怕的误会和浩劫,而唯一可以化解这场浩劫的人,已经不在人间了。沈兄,足下刚才所说的事是真是假?”

“是指姓山的事么?”镇八方反问。

“正是此人。”

“千真万确,骡车店中运尸车已经准备停当了。”

“文忠兄,到底是怎样回事,能见告么?”离魂掌急问。

乔文忠凄然长叹,说:“说来话长,看来,中老的孙女和玉狡猊的孙女全完了……”

“不!银凤和姓白的姑娘,目下被囚飞龙楼。这几天来,飞龙日夕奔忙,为追搜金神的事不眠不休,未在飞龙楼逗留。但……但今晚……很难说,你们该知道,飞龙是个好色之徒,恐怕……不说也罢。”镇八方接口岔入说。

乔文忠苦笑,岔开话题道:“一言难尽,咱们以后再谈。目下诸位的处境十分危险,何不与兄弟同行至斗鸡台东北两里的苟村集会?”

离魂掌心中仍有怀疑,未置可否。乔文忠已看出他的心意,笑道:“敝师门十八罗汉与三知客大师已经来了,武当七子与金顶三老全来啦:诸位何不前往一会?谅飞龙也不敢前来贸然生事的,咱们就怕他不出飞龙庄,出来便好办事。同时,诸位也可听听中老对这件事的安排,对诸位的复仇大计,相信定有百利,而无一害。”

“好,有劳乔大侠替咱们引见了。”离魂掌答。

收拾毒王和恨地无环的尸体,离魂掌老泪纵横,欧阳慧和李玉衡悲痛得吐血晕厥,情景令人酸鼻。

一行人出城时已是五更初,正是飞龙庄大乱之际,无暇派人前来追索,他们越城而出,平安地到达苟村。由于他们走的是东北方向,没看到西北角飞龙庄的倩景。

飞龙庄灯火通明,光亮如同白昼,但除了飞龙楼之外,其他各处人影全无,人全伏在要紧处所,紧张凶险的气氛,弥漫在每一角落。庄前的飞桥并末曳起,空荡荡地看不见半个人影。

飞龙楼人影幢幢,随时光飞逝,嗜杂声渐隐,所有的机关埋伏已部署停当,等待着三楼的入侵者出现突围。

三楼的竹室,已到了生死关头。

房门快被撞毁了,多块木板已经碎裂。死命制住肩门机捩的矮方朔,急得额上直冒冷汗。

隔壁兰室中,待女的手已扳上了开启暗门的机捩。

床下,秋雷的脚已渐伸至床脚上外方的机捩了。

秋岚已到了紧要关头,刚疏通了两位姑娘的经脉,双掌向两位姑娘被制的双肩井分别按去。他额上大汗如雨,凶猛的撞门声令他分心,十分焦急。

“轰隆隆……”房门从中而拆,四寸厚的镶条门板四分五裂,房外人影乍现,鬼谷先生挺魁星笔向里抢。

暗门徐徐移动,海天一叟的身影入目。

矮方朔一声怪笑,抓起一座锦墩,向刚在破门洞口现身的鬼谷先生猛砸。这瞬间,他扭头回望,看到壁间的暗门移动,糟了!前后受敌,暗门距床不足两丈,他怎能不焦急?立即向后暴退了。

“哎……呀!”破房门洞的鬼谷先生狂叫,锦墩落地声恍若雷震。

海天一叟舞剑护身,突从暗门跃入室中。

矮方朔一生未使用过兵刃,他的武器是系在腰上的腰带,但这时不是用腰带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妆台上的铜镜,喝声“打!”铜镜去势如电,飞向脚下未稳的海天一叟。

他想抓床内秋雷的剑,突听秋岚沉喝:“抓我弟弟做兵刃,快!”

一言惊醒梦中人,他闪到床口。

秋雷的脚后跟,刚向机捩搭下。

矮方朔眼明手快,伸手一沙,恰好抄住秋雷的田掌,向外猛拖,怪笑道:“好小子,差点儿你便如意了……喝!你还凶?”

原来秋雷被倒拖而出,急得要吐血,一发之差,功败垂成,怎得不急?一咬牙,另一只脚全力向矮方朔的下阴踹去。他虽然上身穴道被制,脚上仍可用上两成劲,路上也不好受。

可是,矮方朔怎会上当,伸另一手便恰好接个正着,一声狂笑,将秋雷凌空摔起,向从两端涌来的人砸去,一面怪叫道:“谁愿意你们的庄主脑袋开花,尽管上,上啊!”

没有人敢上,抢入的人向外退。

暗门旁,海天一叟被铜镜带飞一块左胁近腰处一层油皮,皮裂血沁,气得七窍生烟,勃然大怒,也心中懔然而惊。但当他看清来人是矮方朔时,怒火烟消火灭,而惊悚却相对地增长,感到脊梁发冷,顿萌退念。

可是,见矮方朔用秋雷作兵刃,他心中涌起了恶毒的念头,色然心喜,将惧念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之所以甘受秋雷的胁迫驱策,只不过迫于时势,不得不跟着秋雷被牵着鼻子走,心里无时不在转宰了秋雷的念头。他要重新整顿绿林道的残局,重振绿林霸主的声威,岂甘雌伏?以前龙形剑逃出龙门西山的大劫,他心中有所顾忌,目下龙形剑已死,唯一能威胁他的人便是秋雷了,秋雷象是控制住他的咽喉的利刃,象插在他心脏上的一把利刃,不将刀拿走,他永无出头之日,食不甘味寝不安枕。

机会来了,这时上前和矮方朔动手,即使不专向秋雷下手,秋雷也自会送命,谁能怪他呢?谁又能证明他心怀叵测存心不良呢?

他大吼一声,急冲而上,一面大吼:“快上,抢救庄主要紧。”

吼声中,剑出“长虹贯日”身剑合一飞扑而上。

矮方朔刚将秋雷扫来,来势奇急。

秋雷的爪牙已经退出,谁也来不及抢救了。

矮方朔末料倒老贼竟敢挺剑上,按理,飞龙庄的人任何人也决不敢上前接招,投鼠忌器么!等到他老人家发觉不对,已收不住势了。

假使秋雷死了,还了得?爪牙们必定拼死,他和秋岚与两位姑娘,谁也别想活着离开飞龙楼了。他知道要糟,可是已经无可挽回了。

千钧一发中,人影从床上射到,恍如电光一闪,秋岚到了,左掌以劈空掌力向将近秋雷顶门的剑劈歪,右掌将秋雷一把勾住向上抬,同时大喝:“放手!”

矮方朔应声放手,惊出一身冷汗。

在爪牙们的哗叫声中,秋岚反托着乃弟,从矮方朔与海天一叟的中间穿过,到了对面墙下。

海天一叟的剑向外荡,功败垂成,他感到失望极了,把秋岚恨入骨髓,收住剑势一吞一吐,第二剑刺向秋岚的背胁。

可惜,慢了些儿,剑是刺中了,但只将秋岚的衣衫刺破,剑尖入肉不到一分,毫无用处。

这瞬间,两位姑娘滚入床内床橱,橱中有的是女人衣服,她俩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衣服便往身上套,马马虎虎用带子捆上腰胸。许姑娘手快,抓起秋雷的长剑跃下床来,恢复丁自由。

众爪牙从两门向里涌,呐喊声雷动。

矮方朔抓起整座妆台,一声狂笑,向海天一叟砸去,把海天一叟迫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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