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腾龙》

第一章~第三章

作者:云中岳

清风拂面。

踏著晨曦向南赶的中海,心胸感到无比的凉爽。

中侮他化装成一个背部微驼的庄稼汉,脸中变成黄中带黑的风尘苍色,买了一匹健骡,将剑囊藏在垫下方,向南急驰。

这匹骡儿居然脚程甚快,卯牌正动身,巳牌正便到了濯马庄。

两个时辰赶了五十里,以骡子的脚程来说,不快也不慢。骡子耐力不够,但不能作为坐骑用,只能用来运物,当作坐骑用来赶路,委实不能胜任,只有在附近放牧的野孩子会坐上去玩玩而已,一般人是不骑的。

中海他之所以骑骡,主要是避免引人注意。

远远地,便看到路旁的客店,濯马庄中火势已被控制,只有一两处小火头,和弥漫腾升的岛岛青烟白雾。

中海勒住了骡子,向濯马庄中望了望。

“唔!那座小庄昨晚失火哩!”他在骡背上自语的说著。

伫立了一会,骡子又继续向前慢慢的走著。

路右的客栈已经关门大吉,路左的小饭店仍在营业,外面的炉子热气腾腾,一名店伙在店门外招呼拴马桩上的三匹坐骑,显然店中已有食客。

骡儿蹄声轻响,中海到了。

店伙计瞥了骡背上的中海一眼,丢下活计迎上说:“老乡,你不是本地入吧?”

中海一怔,滑下骡背讶然问:“老兄,你怎知小可不是本地人?”

“哦!咱们南北数百里地,可没见过用骡子当坐骑的,你老乡定然是贩货的行商,省些脚力用骡子代步,是么?”

中海心中苦笑,自己以为骑骡子可以瞒住身份,岂知竟然连一个店伙也瞒不了,常下讪讪地说笑道:“不错,小可许州贩货,赔了老本,只剩下这匹骡子充场面了。”

“老乡,天色已近午了,这儿到黄西集还远著哩,何不在敝处进食?”店伙转变话题,开始招呼顾客。

中海确也想吃点东西,信口问:“贵地如何称呼?酒食不坏吧?”

店伙接过他的□绳,笑道:“小地方,叫作濯马庄。老乡,不是敝店夸口,酒菜小食一应俱全,风味之佳,走这条路的客官,莫不交相赞誉,确是不同凡响,请店里坐,请。”

听说这儿就是濯马庄,中海心中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无意中撞上了。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路石余烬犹在青烟袅袅的庄寨,没来由的心生警兆,忖道:“看样子,这座濯马庄决不是失火,会不会是披人纵火呢?黑旗令主既然有人在这儿,这场大火决非无因,我倒得留心探出些少消息来,也许施姑娘曾经在这儿和他们冲突。”

他关心施姑娘的安危,也希望在这儿能找到安庆双丑,便泰然踏入店中,在壁根下一副座头上落坐,叫来了酒菜,目光向对面的客栈看去,向店伙间道:“少哥,贵地只有一家店,怎么青天白日对面……”

店伙摇摇手,抢著说:“客官,这些事与客官无关,最好少问为妙。”

邻桌有三名食客,都是青衣小帽的行商,靠门口的一桌,一个衣著破烂的食客爬伏在桌上,似乎睡著了,桌上的残菜剩饭都冷了,杯盘狼藉。

这时,这人突然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打个呵欠,睡眼惺忪地说:“伙计,结账,我不再等啦!怎么好半天了,翟大爷还没回庄?”

伙计一面收拾杯盘,一面笑道:“白爷,依小的看来,可能还没将那两个女人捉住,何时回庄难以预料啊!白爷何不改天再来?”

中海向褴褛的食客看去,心中一动,这人穿得虽褴褛,但红光满面,细皮白肉,红润的肌肤证明这人决不是个穷汉,年约四十左右,两太阳高高鼓起,一双大眼精光四射,破夹衣下摆,有物鼓鼓地伸出,是刀鞘。

大汉满脸不耐烦,愤愤地说:“见鬼!难道说,只为了追两个女人,庄中的人就闭上寨门不接待任何外客么?岂有此理!”

店伙突然放低了声音间:“白爷,你的事当真紧要么?”

“怎么?我从南阳不分昼夜兼程来通风报信,还能不紧么?我还得往回赶呢。”

“白爷,这样吧,在下替你转达,岂不两全其美?”

白爷略一沉吟,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你转告翟大爷,说是南阳的费爷被人打断了一条右臂,要他派人前往助拳,越快越好。喂!你说,翟大爷要捉的人到底是谁?翟大爷英雄了得,庄中高手如云,难道说,两个女人便居然敢在庄中放火,叉居然逃入牧场走了。”

店伙点点头,说:“不但人被逃入牧场,还被杀了好些高手呢,这两人是谁我弄不清,听说有一个姓施,女扮男装十分了得。”

“逃人了牧场,岂不是追擒无望了么?”

店伙得意地笑笑,压低声音说:“那有那么容易?翟大爷有不少朋友散居在牧场中,而且成……而且另有一批朋友加入搜捕,所有的通道全加以封锁,岂能容易脱身?只是牧场地方太大,藏匿容易短期间不易将人搜出而已。”

白爷站起向店外走,一面说:“我还得到汝宁请人,天色不早了,我必须赶一程,费爷还在家等候消息呢!请你转告翟大爷,费爷正等候朋友的援手,现在度日如年,望穿秋水,务必请他设法帮帮忙。”

“在下定将白爷的话转告,请放心。”

两人的话说得虽低,但中海却听了个字字入耳,越听越心惊,只感到血热奔腾,匆匆会过了帐便往外走,到了店外向庄中看去,在这刹那间,他已决定了行动的大计。上了骡,他向南走了里余,向右窜入一座树林,将骡子拴在隐敝处,略加结束便重新往回走。

濯马庄四座寨门闭得紧紧地,寨墙上似乎看不见人影,只有瓦片,场中升起的袅袅青烟,不时听到一两声马嘶。

中海先接近庄南,自语道:“我必须引出一个人来问问,先摸清内情再说。”

他故意装得鬼头鬼脑,在寨门前东张西望,果然不错,不久便奔出三个大汉,他扭头就跑,向荒野中踉跄急逃。

三大汉纵走如飞,随尾急追,一个破口大骂道:“狗东西!站住!凭你这种三脚猫小贼,也敢到咱们庄上来踏盘子?”

中海故意放慢脚步,引他们来追,踉跄奔入一座树林,故意踢中一条树根,“哎”一声惊叫,扑地便倒。

三大汉同声狂笑,抢上两个人,一左一右分抓中海的两膀。

中海双手一勾,一跃而起,双手分勾住两人的左右脚,两大汉立即“砰噗”两声仰面摔倒。

后面的一名大汉大吃一惊,百忙中居然能出手反击,踏进一步右拳突出,“噗”一声击中了中海的脊心。

中海浑如未觉,丢掉抓起的两大汉双脚,旋身就是一掌,“噗”一声劈中从后面袭上的大汉左耳门,大汉“嗯”了一声,向侧冲到,昏厥了。

被仰面扳倒的两大汉心胆俱寒,知道遇上了硬对头,不逃才是傻瓜,向前急滚,爬起就跑,一个脱口大叫:“救……命救……嗯!”

中海不许大汉再叫,伸脚一勾,大汉向下仆倒,他赶上去在大汉的背心踹了一脚,大汉应脚昏了过去。

他拦住最后一名大汉,笑道:“老兄,咱们商量商量,慢走。”

大汉闪身夺路,正想喊叫,中海如影附形截住,叱道:“你叫大爷要叫你永远叫不出来,不信你就试试?”

大汉不甘心,右拳兜胸来一记“黑虎偷心”。中海伸手一拨,回敬一招“霸王敬酒”,噗一声正中大汉的下领,大汉倒飞出八尺外,“砰”一声跌了个手脚朝天。

中海赶上一脚将大汉的小肮踏住,冷笑道:“老兄,你这叫作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点点花拳绣腿功夫,免献丑岂不少吃苦头。”

大汉的脸色像死人般苍白,双手拚命去扳踏在小肮上的脚,双脚想将身躯翻转,不住乱蹬,可惜只是白费劲,宛如蜻蜓摇铁树,动弹不了,只好死了心,喘息著叫:“老……老爷,轻……轻些,爷爷……爷台……”

中海抽回脚,席地坐下说:“老兄,坐下说话,太爷向你打听消息,说不说由你。”

大汉魂不附体地坐起,不住揉动著小肮和下巴,好半晌方缓过气来,吸看冷气问:“阁下是……是要……要在下出……出卖主人么?”

中海摘了一根草,无意识地放在口中咬著,紧吸住对方的眼神,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说:“大概是的。”

“你休想在在下的口中套出任何事来。”大汉色厉内茬地答,还想充好汉。

“真的?”中海仍然若无其事地问。

“在下绝不虚言。”

“那……那真抱歉,不说也罢。”中海吐掉草叶冷冷地说。

“阁下不会向我一个看门的人为难吧?”大汉已看出中海的脸色不对,骇然间。

“大概会的。”中海阴阳怪气地答。

大汉往后挪退,恐惧地问:“你……你要怎……怎样对……对付我?”

“你想想看好了。”

“用……用强迫取我的口……口供?”

“不,大爷说过的,说不说由你……”

“那……”

“大爷只好杀了你,再间你的同伴。”中海站起说。

大汉惊得魂飞魄散,恐怖地叫道:“你……我知……知无不……不言,不要杀我。”

中海重新坐下,冷笑道:“你很识时务,老兄,昨晚的施姑娘下落如何?”

“不……不知道,大概……藏在还……还藏在牧……牧场。”

“牧场在何处?”

“往西一带丘陵地带,都是本庄的牧场,牧马场有三处,一在北,一在西,一在西南,距北约有十里地,牧牛场一在西南,一在南面。”

“贵庄主共去了多少人追捕?有名的人和主事的入是谁?”

“去了约两百名左右,主事的人是小襄王成少会主,其他的人有……有……黑旗令主,天南三剑等人。”

“安庆双丑是否在内?”

“在,他们……”

“他们是在下的死对头,大爷正要找他,老兄,到牧场懊怎样走法?怎样才能找得到安庆双丑?”

大汉听说是找安庆双丑的,松了一口气,镇定地说:“由这儿向西走,有路直通马场,牧场避理所,安庆双丑可能随令主的人在西路把守,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这就够了,老兄,谢谢你,委屈你老兄在这儿等候消息,看!”声出人移上,手一伸便扣住了大汉的咽喉,食拇指向前抵,大汉吃力地挣扎,片刻便昏软了。

中海将三名大汉的腰带解下,剥一人的衣裤换上,头巾包得低低地,然后把三大汉分别困在树根上,点上他们的睡穴,窜出树林向东急掠。

他避开道路,沿路左急奔,利用草木掩身,小心奕奕地向西掠去,渐渐地,前面已可看到不少人影了。

“我得找人带路才行。”他想。

机会来了,后面隐隐传来急骤的蹄声,他向道路接近,藏身在沟中,从蹄声判断,来了一匹马,正好。

蹄声渐近,接著,东面隐隐传来金锣的振鸣,他抬头向西望,发现西面先前所见的人影,正逐渐向西移。

远远地,一人一骑出现在视线内,马上乃是一名青衣骑士,骑术甚精,安坐虽鞍豪气飞扬,看清了四周的光景,中海决定了擒人的计策,伏地掠出路侧,爬伏在地不时抽动著手脚。

蹄声渐近,马上的骑士,在十丈外便发现了在地上挣扎的中海,吃了一惊,缓下坐骑奔近,勒住□叫:“喂,怎么回事?受伤了?”

中海故意不加理睬,仍在吃力地伸展手脚,作势爬起,但终于无法支持身躯。

骑士跃下虽鞍,挂下□,俯身伸手去扳中海的身躯,想将他扶起。

中海在身形刚起的刹那间,突然转身,一把扣住骑士的右肩,像一把大铁夹,大拇制压住肩并穴右手的飞刀尖已抵住对方的胸左心中,笑道:“老兄,你来得好。”

骑士骤不及防,肩并被制,已经浑身发软,再看刀尖已抵在心中了,惊得顶门上走了真魂,恐怖地叫:“你……你……你是……是谁?”

中海一掌劈出,正中骑士的右颈根,骑士应掌昏厥,他一手挟人,一手牵了坐骑,掩入树林中,将骑士弄醒,拉脱对方的肩关节,然后在树根上坐好,含笑注视著神智渐清的骑士,一面用飞刀削一根小树枝,一面间:“老兄,你贵姓大名?”

骑士想爬起,手却无法用劲,惊惶地吸腹挣扎起上身,哼著冷气问:“尊驾是谁?为何……”

“别问我,老兄,我在问你呢。”中海笑答。

“在下姓冯,名兴隆。”

“哦!久仰久仰,原来是冯兄。”

“阁下认识我?”

“这不就认识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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