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腾龙》

第十二章

作者:云中岳

月黑风高,前面是一望无涯黑沉沉的田亩,有些田中有水,结了薄冰,隐约可看到前面从西山山麓村庄反射过来的微弱灯光,视界可及一二十丈外。

前面十余丈的道路当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黑影。众人心中发毛,本就有点心虚,发现了黑影,不由自主勒住了□绳,定神看去。

黑影站在路中,屹立不动,像个突然出现的幽灵,只能看到□糊的形影。

“走,也许是稻草人。”郝兄低声说。

五匹马徐徐向前靠,近了。

蓦地,黑影上端向上升,升高了一半以上。

“我的天!表!表!”左面的骑士骇然惊叫。

“沉住气!”郝兄口中虽在喝叫,其实他的心中也在发毛,黑影本来就够高大,不下八尺,再升高了一半,已超出丈二三,如果是人,那会有这么高?

敖兄干咳了一声,吼道:“管他是人是鬼?用马冲他。”

“对,冲!”郝兄叫,“叭”的一声加了一鞭,马儿狂奔而上。

五个人心都有点虚,怎能说冲便冲?敖兄弟一个驱马冲出,郝兄却落后了一乘,后面三个人只有一人冲出,另两个还不知所措。

冲近至五六丈,黑影的上半段突然飞出,同冲得最快的敖兄凌空飞扑。

敖兄大惊,百忙中拔剑猛挥,发出一声怒吼。

下半段黑影像是鬼魂般一晃便至,比上半段还快一步,手中铁棍一伸,从马左侧一闪而没。

“啊……”敖兄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叫。

“砰!”上半段黑影被敖兄的剑刺中,急冲在马上,与敖兄在马上相撞,马儿向前狂奔,两人却飞坠马下。

说来话长,其实变化宛如电光石火。落后一乘的郝兄本就心虚,突见前面黑影飞起,惊得手脚发软,如果不是鬼,怎会分为两段的?这瞬间,惨叫声入耳,他心胆俱裂,鬼是无法抗拒的,心中一慌忙,滚坠下马。

“噗”铁棍在他刚滑下鞍的瞬间,劈在鞍上,鞍裂成两截,马儿一声长嘶,砰然冲倒在地,把他带出丈外,跌在路左的田中。

黑影像阵狂风,迎著第三匹马就是一棍,“噗”一声马首开花,仍向前冲。

黑影向侧一闪,棍刚一挑,马上的骑士背心挨了一记重击,“啊”一声惨叫,向前一仆,连人带马冲倒在前一匹马尸上,像是倒了一座山。

后两骑的骑士刚想加鞭,突然警觉地拔剑下马。前面有两匹死马两具尸体,还有飘动著的黑影,想用马夺路,势比登天还难,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下马拔剑戒备,看看黑影是人是鬼。亡命之徒对鬼并不怎么害怕,面对危险生死关头,他们便会为活命而斗,将神鬼都抛到脑后了。

黑影是中海,他在农庄就打定了主意,要挑起龙虎风云会和阎君祥火拼,他好从中取利。

当下作了个周详的打算,先到距农庄三里地的田野埋伏。按路程,这儿距西山只有里余,距农庄却有三里,现场距西山近,天明时必可先被龙虎风云会发现,不怕阎王的人抢先一步前来毁尸灭迹。

同时,他准备留一个活口,因此放过了第三骑的郝兄,让姓郝的躲在田旁,不加追杀。

他将在农庄所擒的人带来了,留一个尸体作证,那么,阎王即使跳在大江里也洗不清嫌疑。

五个人已宰了两个,另一个敖兄刺杀了他从农庄带来的人,受伤坠入路旁的田沟中,正躲在那儿喘息,已近临死境。

他先前带著俘虏在路中等候,第五人接近时,方徐徐将俘虏高举过顶,看上去像是平空高了四五尺,装神弄鬼,把五个恶贼吓住了。敖兄驱马冲上时,他将俘虏抛出,人亦前扑,只片刻间便击毙了两人,伤了一个。

剩下的两个人拔剑下马,他心中大定,用不著急急进招了,只消对方不骑马逃命,尽可慢慢地收拾他们。

他事先已用头巾蒙上了脸,只留著一双眼睛在外,不用追电剑,就用夺来的铁棍做兵刃。

他堵在路中,单手持棍,一步步向前欺近。

两贼有点毛骨悚然,将剑伸出,吃惊的向后退,持剑的手不住发抖,左首的人胆子大些,一面徐徐后撤,一面壮着胆大喝道:“你是人是鬼?站住?”

中海仍一步步接近,发出一阵阴森森泠笑声。笑声不高不低,在呼呼寒风中,令人听来特别刺耳就像是荒野鬼哭,毛骨悚然。

右面的人吸入一口长气,低声说:“是人,颜兄,咱们拚了。”

中海怪笑一声,接口道:“老兄们,不错,是人。今晚你们来了,不用回西山了,留下来算了。”

颜兄胆气一壮,不退了,沉声喝道:“阁下,你是阎君祥的人?”

“你料对了,阁下。”中海答。

“贵姓大名?”

“何必问呢?反正你们活不了啦,到了阴府,你们自会知道我是谁了。”

“你是八猛兽的……”

“别废话!上。”中海冷叱。

“颜兄,并肩上。”右面的人大喝。

颜兄向侧靠,低声道:“商兄,咱们不能全留在这儿,你阻他一阻,我赶回西山报信。”

商兄冷哼一声,不悦地说:“颜兄你何不阻他一阻?我的轻功不行,得先走一步。”

中海怪笑一声,接口道:“若教你两人走了一个,岂不带来天大麻烦?今晚你们五个人全得埋骨此地,谁也别想生离。”

颜兄心有不甘,突然大喝一声,挺剑急冲而上。冲了三步,蓦地向侧斜掠,奔入了田野。

颜兄以进为退的诡计,瞒不了同伴商兄。商兄根本不进,向左侧田野撒腿便跑。

中海早已料到他们都不愿找死,必定分左右而逃,右手持棍,左手已暗挟了一把飞刀,正待发出猛地醒悟,目前不宜使用飞刀,以免太早暴露身份,当下收了飞刀,向右一闪,拦住了向左逃的商兄大喝道:“那儿走?留下命来!”

喝声如沉雷,商兄本就心中发虚,心头一震,脚向下沉,一脚踏在浮冰上,“叭”一声冰碎脚就沉,身形也就不稳。

中海所站处是田埂,一棍扫出。

商兄百忙中举剑急架,拚命自保。

用剑去架铁棍,极为不智,但他已别无选择,临危拚命,“铮”一声暴响,剑失手震飞三丈外。

中海闪电似的欺上,棍尾一挑,“噗”一声击中商兄的右胁,商兄带著一声令人闻之心血凝结的惨号,掷仆两丈外掉入田中去了。

中海突然飞掠,疾追颜兄而去。

田沟中的郝兄已经恢复了元气,沿沟缓缓移动,想接近一匹坐骑,以便乘马逃命。接近一匹马,正想闪出,突听不远处响起一声沉喝,吓得他赶忙向沟底一伏,片刻方徐徐将头伸出沟顶,留神看去不由心中暗暗叫苦,不住低念“菩萨保佑”。

中海的轻功超尘拔俗,这些江湖二流人物,怎能逃出他的掌握?追了七八女,便将颜兄追上了。

颜兄越田野而逃,幸好这一面田地势高些,冬日无水,并不曾结有薄冰,所以跑得快些。

正待全力逃命,突见前面黑影乍现,沉喝如雷:“喀!站住领死。”

他魂落魂飞,火速折向而逃,不敢出招。

岂知奔了三四步,黑影仍在前面,铁棍尖指向他的胸口,正等待他往前撞。

他一声厉吼,一剑挥出。

“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铁棍并未被震开,他自已却感到虎口一阵麻,震得身形不稳,侧冲八尺。

“再来两剑,老兄。”中海冷冷地说,铁棍仍向前指。

颜兄心胆俱裂,扭头便跑。他向左逃,黑影在左出现,往右奔,铁棍又在等著他,他只好拚命向前逃,逃回原来的斗扬。

罢奔上道路,真妙,路边就有一匹马,他心中狂喜,奔近伸手去抓绳□。

“噗”一声轻响,他感到腿弯一震,身不由己丢剑,向前重重地仆倒,仆倒在马腿前,再也爬不起来了。

丈外的沟中,郝兄正躲在沟底发抖。

中海用铁棍尖压在颜兄的背心上,冷冷地问:“老兄,说,贵分坛目下还有多少高手?”

颜兄的下身痛得他一佛出世,二佛涅盘,但背心的压力奇重,只靠两只手爬不动,挣扎半刻,狂叫道:“饶命,饶……饶我一……一死……”

“说!分坛还有多少高手?”中海再次喝问。

“有……有顺庆府来的神掌翻天潘大爷,妙手神偷巫三爷,和金镖银梭应老前辈。他们追踪一个姓费的人,前天方在城里的定远客栈用蒙汗葯将人擒住。其他……”

“姓费的大名和绰号叫什么?”

“不……不知道,只听说是木莲花苑的余孽。”

“人呢?”

“听分坛主说,会主已赴湖广,从昆明乘船走的水路。据说要下月方可回川。至于其他的会友,则陆续到四川聚会,因为金镖银梭老前辈目下拿不定主意,不知将人送往湖广呢,还是解送主坛。同时,又怕姓费约有同伴前来援救,所以火速的派人召集高手前来保护,可能要送到重庆听候会主返回发落。”

“贵会主不是在四川吗?怎么又到湖广去了?”

“已到湖广月余,下月便可返回。这次外主坛被天玄剑和一个什么大地之龙所挑,而河南又出了个长春子,声称要组成什么英雄会公然和本会为敌。因此会主正在安排一切,重要会友陆续迫回川中而暂时让长春子组成英雄会,以便日后一网打尽他们。”

“这么说来,咱们阎节要一举铲除贵分会,该在这三天内及早动手罗?”

颜兄喘息片刻,虚脱地说:“饶我一命,我一一吐实。”

中海略一迟疑,说:“好,一句话,但得答应在下的条件。”

“什么条件?”

“很简单,决不吐露今晚的事,你只说今晚袭击你们的人不知是谁,不许说是阎家人所为。”

“我……我答应。”

“好,饶你一死,站起来好好招来。”

颜兄先翻身坐起,拚命揉动腿弯活血,久久方说:“分坛中除了顺变来的三位高手外,其余的人皆不是你们八猛兽的敌手,但可能在两三天内,自湖广回来的少会主便可到达,想动手须在明后两天较好。不过,少会主来了以后你们恐怕……”

“笑话,少会主又能怎样?两天之内,大批官兵便可等待着贵会的人纳命。你走吧,留你一条命吧,后会有期。”

声落,他抓过□绳,飞身上马,丢掉铁棍,向农庄方向如飞而去。奔出二十丈外,已脱出视线,他下马向马臀上一拍,马儿负痛狂奔。他扭头跃入路旁的水沟,急急回到现场。

颜兄活了腿弯的血,中海那一棍下手有分寸,他并未受到严重的损伤,见中海乘马走了,满以为中海先走了,他大喜慾狂,人未站起,扭身便待拾回丢掉的长剑。

身旁黑影一闪而过,一只快靴踏住了剑身。

“哎呀:“他惊叫一声,连忙缩手,以为是中海去而复来,惊得血都冷了。”好啊,颜兄,你做的好事。”踏住剑的黑影冷冷地说。

“咦:是你?你……”

“是我。颜永盛,我没死,你奇怪么?”

颜永盛抽口冷气,正待站起,但冷冰冰的剑尖已伸到了脸门。他不敢移动,哀求道:“郝兄,千不念,万不念,念在你我数年的交情,我也是不得已……”一面说,他撑在身后的手暗暗抓满了两把沙土。

“住口!哼,你知道,交情不值半文钱,我将你带回香坛,少不得大功一件,对我来说……”

“郝兄,你……”

“我要将你带回香坛……”

颜永盛乘对方说话分心的时候,突然向后便倒,猛地将手中预先抓着的沙土抛出,向侧急滚。

“喳!”郝兄的剑刺入地中,“哎!”一声惊叫,揉著双目向侧急掠,出剑时仅伤了颜永盛左肩伤势甚轻。

颜永盛滚出丈外,一把抓起中海丢掉的铁棍,悄然掩上,像一头灵活的猫。

郝兄拚命将剑挥舞护身,一面想将眼中沙土揉出,盲目的移动身形,也盲目地挥剑。

颜永盛并不急于下手,他在找机会,悄然接近,俯身抓一块碎泥,轻轻在向侧方抛出。

“八噗:“碎泥著地即散。郝兄听到声音,一声怒吼,向发声处疯狂地挥剑。颜永盛乘机从后面抢入,兜头就是一棍。”噗!”这一棍劈中郝兄的右肩,肩骨尽碎,剑失手坠地,“哎”一声狂叫,踉跄前冲。

颜永盛跟上,一棍扫出,正中腰胁。郝兄一声惨叫,被扫跌丈外。

颜永盛跟进,用棍抵住郝兄的喉头咬牙切齿地说:“狗东西,你说交情不值半文钱,太爷也懒得和你废话了,送你去见阎王。”

“颜……颜兄……”郝兄大声叫。

“叫兄没有用,叫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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