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腾龙》

第二十四章

作者:云中岳

“住口!咱们办事一向小心,以策万全,宁可让你们吃苦头,却不许你们妨碍咱们的事。”

两僧见事已急,不约而同地向后突然飞返。用刀制人,极为不易,只消脱出刀锋所及之处,便可安全了。两大汉没料到两和尚是行家,等他们惊觉将刀送出,两和尚已经脱出危境了。

“好啊!原来是练家子,大爷走了眼啦!”大汉虎吼飞纵出崖。

两和尚火速检起一段树枝,回身拒敌。四人在树林中间开始缠斗,势均力敌,单刀通常不易对付木棍,但树林中施展不易,拉成平手,刀似乎更为灵活些。

中海想起狂丐所说的话,枯骨魔僧在大巴山附近,监视着小罗山内主坛的动静,这两个和尚,定然是枯骨魔僧的助手,他该出手助两僧一臂之力了。

正待闪出,突又心中一动,在崖根下拾了两枚小石,用蛇行术贴地欺近,左右手齐扬,几乎同时射中两大汉的□心穴。

两和尚还不知有人暗中相助,见对方刀法一乱,立即乘机抢入,“噗”“噗”两声,两大汉应棍翻倒,他们反而怔住了,莫名其妙。

中海徐徐站起,同两僧招手,示意他们先将大汉击晕。两僧见中海装束不同,有点会意,将两大汉击昏,跃近行礼。

中海不等他们开口,行礼道:“两位大师不是宏一大师的同伴么?在下大地之龙龙中……”

“噢!原来是龙施主大驾到了。家师日下在山神庙,正与狂丐西门施主等候大驾光临,请随小僧前往会合。”

“大师请将两贼带上,弄断他们一条腿,在下要利用他们领路到小罗山。”中海匆匆交代,随两僧迳奔山神庙。

山神庙中只有两个人,换了俗装的枯骨魔僧和扮成村夫的狂丐。他们在这儿已等了五天,等得心中冒火,接到人大喜过望,烟消火灭。

枯骨魔僧气色极佳,对中海十分客气,搬出酒菜五人坐在供桌旁,静听狂丐将目下的形势简要地说出。

天玄剑一行卅六人,包括两位姑娘,已在六天前在小罗山附近布置停当,苦于无法进入内主坛在山谷中所建的砦堡。如果是单纯的政堡,卅六条好汉自信尚无困难,难在此行志在抢救人质,便不能鲁莽从事了。枯骨魔僧虽说早已带人在附近侦伺,砦堡四周也已摸清,但堡中戒备森严,想进入谈何容易?砦堡占地并不广,三丈高的士堡墙上,碉楼林立,不论白天夜间,三步一冈五步一哨,不啻铁壁铜墙,想硬闯也许没有多大困难,要偷入势不可能,除非会隐身法,不然休想。如果硬闯,万一贼人横了心,杀了所有的人质,那还得了?

天玄剑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乱子闹大了,岂堪收拾?所以无法可施,所有的人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等中海前来商量。

中海静静地听完,问道:“砦堡中有没有养狗?”

“狗倒没有,江湖人最忌讳这些畜牲,那会乱了警哨的耳目,风吹草动也会引起一场虚惊。虽没有狗,哥儿,想进入决不可能。”

中海沉吟片刻,笑道:“老爷子认识大庚岭的黑狐田春么?”

“听说过,是一个小寨主。你的意思……”

“小侄的意思,是幻形老狐余老爷子的易容术用得上了,只消如此……”

他将入砦的妙计一一说了,再商量一些细节,以及里应外合的重要信号,决定入堡的大计。

会谈了近半个时辰,狂丐和枯骨魔僧冒着大雨走了。两个和尚也带了打昏的两名大汉,向南而去。中海在庙中逗留了许久,离开时换了一个人。

两大汉双手被牛筋索困得结结实实,被两个和尚扛在肩上,冷冰冰的雨水淋得他们浑身湿透不久便悠悠苏醒。

前面出现一座残破的木屋,那是夏秋之际,远道而来的采葯人,临时搭起的宿处,春冬季节,不会有人住宿。

两僧进入了破屋,“砰砰”两声,将两大汉丢在屋角的草堆上,在百宝囊中取出火石火刀煤物,拆下破壁在堂屋中生起火来。

两大汉挣扎着坐起,右小腿骨折断处没有血流出,骨折而肉未破,两僧的折骨的手法极为高明。

“哎……唷……”一名大汉痛得混身抽搐,忍不住厉叫出声。

两僧不加理睬,脱下青僧袍烘烤。一名和尚瞥了颤抖着的两大汉一眼,冷冷地说:“师弟,师父不知何时可以赶来会合,也许被雨所阻这几大不会赶来呢。带了这两个小辈,也是一大累赘,我看……”

“师兄之意……”

“他们只是两个巡山小贼,即使用酷刑拷问,也问不出重要的消息,而师父却不知何时方可赶来了,咱们还得供应他们的饮食,我看,还足超度他们到西方极乐世界去算了,免得麻烦。”

“这样吧!咱们何不先拷问一下口供再说?”

“也好。”师兄点头同意。

两僧各拖来一名大汉放在火边,两大汉瞪大着恐怖的怪眼,一个用近乎虚脱的声音叫:“两位佛爷,咱们无冤无仇……”

“闭上你的臭嘴!”叫师兄的僧人厉叱,冷笑一声又道:“无冤无仇,你们却想置佛爷于死地,只许你们逞威风不许佛爷们行凶是么?你们未免太专横了。两位高姓大名?自报名号好了。”

两大汉一叫沙贤,一叫敖文辅。沙贤是为首的人,是负责小罗山以西一带山区的巡逻小贼。内主坛的小贼,艺业大多可列武林二流高手,足以在江湖中闯荡,甚至可独当一面,所以每一组只派两个人,足可对付一名一流高手。沙贤打一冷战,悚然地说:“大师布咱们负责巡逻的地段内活动,行迹可疑,在下不能不过问,本意……”

“哈哈哈………”和尚用狂笑打断他的话,笑完说:“本意也足想擒住咱们拷问口供,是么?你知道佛爷是谁?”

“在下只知你们是安法禅寺的僧人。”

“告诉你,枯鬼魔僧是佛爷的师父。你们的少会主在甘凉道中,及河南平邱集两地,与家师结下梁子,仇恨难消,因此咱们师兄弟两人前来,杀你你们的人泄愤。施主爷,附近还有你们的人么?说呀!”

沙贤钢牙一锉,说:“只凭三个人便敢找咱们龙虎风云会的霉气,你们也太………”

和尚抄起一根火焰熊熊的树枝,冷哼一声,猛地捺在沙贤的脸上,一面吼道:“你这厮还发横,该死!”

“啊……”沙贤狂叫,向侧急滚。

另一名抓起一根树枝,吼道:“先超度你魂归极乐。阿弥陀佛。”

沙贤的脑袋开了花,抽搐着死去。

“敖施主,该你说了。”和尚举着人枝向敖文辅□笑若说。

“要杀就杀,敖某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下手吧,等甚么?”敖文辅明知必死,反而英雄起来了,傲然地说。

“哼!佛爷却要让你慢慢地………”

蓦地,破木门“砰”一声大震,倒下了,冲入一个黑衣人,喝声如雷:“住手,出家人怎可在这儿谋财害命?”

“哎……”一名和尚狂叫一声,向前一扑。

举着火枝的和尚飞起一脚,将火堆踢得碎焰纷飞,烟灰飞射,向黑衣人盖去,火速挟起仆倒的同件,向后飞逃,踢倒了后壁,逃入暴雨之中。

黑衣人为了闪避息来的残枝火焰,向门外急退,重新入屋时,两和尚已经逃之夭夭。他扶起敖文辅,摇头道:“老兄,你的同伴已无法回生了,头颅已碎,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面说,一面替敖文辅解掉手上的牛筋索。

敖文辅吃力地活动着双手,虚弱地说:“没甚么,两个贼和尚是在下的仇人。在下敖文辅,多蒙兄台援手,感激不尽,请教高姓大名了”黑衣人在火堆残烬上加了些枯枝,脱下黑油绸雨披,在旁坐下说:“在下姓田,单名春,在赣南大庚岭安窖立寨。此次入川,是迫踪对头而来,那家伙从这路逃向汉中,不知下落。”

“哦!兄台定是人称黑狐的田寨主了。敖文辅喜悦地说。”咦!敖兄也知道在下的名号?敖兄日下在何处得意?”

“在下早年曾在挽东行道,因此知道田兄的大名,但不知追琮的人是谁?兄弟在龙虎风云会任内主坛弟子。”

“也许敖兄曾有耳闻,那家伙叫天罡星洪贵。闲话砂说,敖兄,你受伤不轻,必须及早医治,在下送你到有人家的镇集,以便………”

“由兄,不瞒你说,附近虽有人家,但无法医治在下的伤,可否劳驾兄台,送在下到东北十里地的小村乎”“兄弟义不容藓,我扶你走。”田春一面说,一面穿雨披,架起了敖文辅,又道:“在下可要声明在先,田某与贵会素无往来,若送敖兄前往,贵会的弟兄如果误会,岂不麻烦!因此,在下只能送你一程,不与贵会的人打交道。”

“田兄是怕敝会的弟兄留难么?请放心,兄弟担当得起。再说,兄弟前往的小村,仅算是本会的一处连络站而起,决不会对田兄有任何不利举动的。”

走了十来里,翻山越岭,在大雨滂沱中行走,艰苦逾常,断了腿的敖文辅,已经是半条命。沿途黑狐田春不住套他的口风。他把黑狐看成救命王菩萨,而且也在生死关头,因此毫无戒心地有问题必答,把内主坛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在半昏沉中说了出来。

他痛苦得快陷入昏迷的境地了,但仍可分辨方向。远远地,前面山脚下出现了一座只有十余户人家的小村,那是内主坛派在这儿的一群眼线居住地,表面上是当地的土著,有家有小,暗中却是监视内主坛外围的秘窟。从这儿向东北行,约廿里左右,便是小罗山的内主坛所在地。

小村对外称为“德隆井村”,对内却是“未甲外案”。这是说,它是内主坛外围十二处香案中的第七座秘桩,每座秘桩对内概称香案,每一香案有十处落脚点,统称“狼窝”,派出巡山的弟子,称为“天狼”。香案以地支排名,狼窝则以天干分别赋以别号。从排名中,也可约略分辨出所处的方向来。因此,可以知道在内主坛四周十里圆径内,共派有十二处香案,和一廿百处狼窝,每处狼窝有四名可派用场的天狼弟子,可知内主坛外围的实力是如何雄厚的了。但人虽多,地方也够辽阔,人手分散,平时以秘密信号传警,天候不佳则用锣声,往往些须小事,便可令所有的人疲于奔命,不然就一处有警,需时半天方可传至内主坛,十分不便极欠灵活。这是主事人目光短视所致,假使能向后缩小至十里地,那么,想在外围进入接近的人,便不易得逞了,这种防守术只能对付那些冒失鬼,对付有心人便效用全失,毫无用处,当然,应付官兵自然妙用无穷,绰有余裕。

未甲外案的主事人,仍是江湖中小有名气的神眼道人上真羽士,他过去是在江湖以符水治病,暗中贩卖迷香和堕胎葯的妖道,艺业平常,但一只鬼眼却比常人利害,见人过目不忘,对江湖上的高手名宿和鼠窃狗偷,所知极为渊博。还好,他对黑狐田春曾有一面之缘,只记得黑狐的概略面貌,因此居然深信不疑,认为确是在赣南小有名气的田寨主到了。

敖文辅巳精衮力尽,断断续续地将遭遇陈说了,由黑狐田春加以补充,老道立即派人通报各地香案注意,并派人赶赴内主坛报讯。

黑狐交待毕,立即告辞。老道当然不肯,力加挽留,说是已禀报主坛,希望能在弟兄们口中,替他打听天罡洪贵的下落,以免他一个人盲目乱闯,人地生疏,想独自跟踪一个人,谈何容易?江湖人大家都是朋友,既然救了己方的弟兄,并得以及时知道枯骨魔僧将前来騒扰的消息,理该相助他办事以为回报,怎可即行离开?

老道并非诚心留下黑狐找大罡星洪贵。凡是进入内主坛势力范围的人,假使是江湖人,决不会轻易放过的,暗中他已派人返坛呈报经过,等候内主坛的消息。他一面叫人替敖文辅治伤,一面置酒与黑狐套交情探口风。

入暮时分,内主坛来了五名高手,一阵子盘问套查,最后坚请黑狐至内主坛一行,说是赣南的绿林道朋友几个正在内主坛贵为弟子,相见也是有缘,他黑狐何不到内主坛相聚一叙契阔?

黑狐起初坚持告辞,他要找大罡星洪贵,去年三月间,天罡星焚劫嫁祸的案子至今还未解决呢。最后,他只得答应,说是听说有赣南的同道,同他们打听消息确有必要。天色不早,内主坛派来的人决定明晨动身,将黑孤安顿毕,与其他陆续赶来的人,外出搜索枯骨魔僧去了。

这一夜,大雨已止,成了微风细雨的早春景象,内主坛的高手齐出,奔波了一夜。五个传话的高手第二天并未返回香案,黑狐只好等待,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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