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腾龙》

第二十八章

作者:云中岳

赵雍墓距城北仅两里地,更鼓声隐隐可闻。

三更末的更鼓声传到,斗转星移。赵雍墓的四周荒坟间,三十余名身披白袍,戴了头罩的怪影,纷纷向墓台前的草坪集中。

只片刻间,便在赵雍墓前布下了暗含章法的阵势。以墓台为中心,成半弧形席地而坐,八方各有一人,远距五丈面向外戒备。

不久从西面通向坟场的小径出现了三两成群的人影。显然,这些白袍人早已在四周潜伏,甚至早已将整座坟场予以搜遍了。

四史初的史鼓声传到,先后已到了十六个黑衣人。第十七名是黑旗令主,以后还有人陆续到达。

正西把守的白袍人,同最先到达的三名黑影,发出一声奇异的信号。三个黑影在三丈外止步,由中间的黑影回答了三声信号,然后低声道:“南路会友符钦,奉命前来听候差遣。”

白袍人让往一旁,也低声道:“符会友请进,会主已到了。”

黑衣人全部一色劲装,带了兵刃,在墓台前留下的半弧形空隙中落坐,一个个神色肃穆,一言不发。连同先到的三十二名神秘的白袍人,共有四十九名之多,龙虎风云会的重要人物,几乎精英齐集,算是近来最大的一次盛会了。

月黑风高,夜色朦胧,远处树林中飘来淡淡的尸臭,平添三分恐怖,加以三十二名白袍怪人的形影像是僵尸幽灵,附近又是荒冢圯墓,所以更是令人毛骨悚然,此情此景,委实使人涌起此身已在阴曹鬼域中的感觉。

鸦雀无声,除了四周八名担任警戒的白袍怪人不时走动外,其他的人皆席地而坐,不言不动。久久,面南背北而坐的白袍人,用特有的尖厉刺耳嗓音徐徐地说:“这次大会延期举行,诸位不必追问原因了。这几天来由于大地之龙的出现,本会在梓潼折损了不少得力弟子,事出突然,几乎令本会措手不及,想不到此人竟然成了本会的心腹大患,此人不除,后果堪虞。因此,本会主召开这次大会,一方面是对付大地之龙,一方面对付已到达成都的天玄剑那一群自不量力的匹夫。日下他们巳启程北来送死。因此,咱们必须早作提防,决定下手铲除的良策。”

会主右首的一名白袍人缓缓接口道:“启禀会主,在未正式派任弟子之前,务请追究黑旗令主今晚为何仅单身前来赴会的像故。”

黑旗令主坐在大漠之狼符钦的下首,安坐不动。

会主的目光,凌厉地落在黑旗令主的身上,冷冷地问:“叶坛主,金剑龙镖与天南三剑的老大为何不来?”

“他们需接应由各地赶来的盟下弟兄,无法抽身。”黑旗令主不动声色地答。

“贵盟的弟兄,一早便离开梓潼,秘密撤走,目下何在?”

“梓潼城风声甚紧,为免招引对头的注意,不得不撤离。”

“谁授权给你擅自将人撤走的?”会主冷笑着问。

“会主并未限制黑旗盟弟兄的行动,没说过不许离城。”

“哼!本会主清楚地记得,在顺庆亲自下令要你带人在城中候命,你敢曲解本会主的法旨?”

“属下并未曲解会主的法旨,不然便不会前来与会了。”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叶坛主,你已得到小罗山的消息。”

黑旗令主点点头,沉着地说:“属下不否认。”

“你有何打算?”会主阴森森地问。

“属下正在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正要请会主指示。”

“我只问你的打算,和如何为难法?”

“属下的家小已落在天玄剑之手,委实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你早已存心观望,因此将人撤出梓潼,是想趁机叛会,是不是?”

“属下如果存心叛会,今晚也就不会前来了。”

“那是你因为体内奇毒未除,不得不来,是吧?”

“事已至此,会主想必知道属下的困难所在。”

“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还是死心塌地为本会效力,勿生他念好些。你的人撤至凤凰山,已在六指琴魔杜护法一行二十六人的监视下,任何人也休想妄动。”

“哦!原来会主已有周详的打算了,但会主故意遣走六指琴魔,难道他就不会从属下的盟友口中得悉人质已被天玄剑救走的消息么?”

“本会主已有周详准备,丹扎活佛在他身畔寸步不离,严禁他和贵盟的人打交道,只等动手令下动用他的天雷琴足矣!他永不会知道小罗山的事。小罗山内主坛被大地之龙所挑,只有你盟下的弟兄知道。本会主早已知道你派有弟兄在内主坛卧底,你撤出梓潼之前,本会主已有提防你叛会的大计。目下正值用人之际,本会主不追究你的过错,已是法外施仁,你该知道自爱才是。昨日大地之龙放出小罗山被毁的消息,凡是曾听到这消息的人,本会主已经全部加以处决了。外主坛在五妇山的弟子,以及在此地驻守的北路香案会众,六十九名全部都就地处治,不留活口,以免扰乱弟子们的心神。而你却未受牵连,原因是留你有大用,本会主已是大发慈悲了,你必须知道感恩才是。你的子侄落在天玄剑的手中,他们不会为难你家小。本会主已派人相机救人,你必须为本会尽忠效力,不许胡思乱想。今晚会后,你不必回凤凰山了。如果你不知好歹,存心叛会,不但你和贵盟的弟兄大祸立至,本会主也将下令给救人质的弟子,一举屠尽所有的人质,决不宽贷。去,叫在外面已被监视的天南三剑的老二老三参予大会。你三人今后追随在本会主身边,不许擅离。”

黑旗令主驯顺地站起行礼,应喏一声,向西便走。不久,带了神剑高文湘、和魅剑颜展鸿大踏步转回。后面,一个披黑袍戴黑头罩的人紧跟不舍,直至三人参见会主就坐之后,方悄然退去底入夜幕之中。显然,外围还有不少警哨监视看每一角落,外人委实不易接近坟场。

外围警哨位于坟场四周,相距会场仅百十丈,人数众多,全是被黑袍戴黑头罩的高手,监视网十分周密。但天色太黑,想全部封锁亦颇易:正南和正北两面,两批黑影正逐步深入,小心翼翼地接近透过了外围警戒网,渐渐接近了坟场。每个人的右臂上,各缠了一幅白布,蛇行鹭伏形如鬼魅。

除了在会场外担任警哨的八名白袍人之外,二十四名白袍人以会主为中心,向两侧成半弧形延伸。看不见他们的真面目,无法分辨他们的身份。

黑旗令主挪了挪七星剑,沉着地问道:“请问会主,属下奉命追随在会主身旁,那些盟下的…”

“你盟下的弟兄,用不着你关心了。天玄剑和白衣神君等人,这两天内可能赶来,届时蟠龙剑客薛护法,将率领你属下的盟友与他们一拚。”

“他们不会听命的……”

“你可以放心,他们会听的。你们三个人将以新面目出现,死心塌地的为本会尽力,由你不得。符会友给他们每人一颗易心变性丸。”

大漠之狼应声在怀中掏出三颗青色丹丸,递过说:“叶坛主,这些丹丸保证不是毒葯,服下啦!”

黑旗令主脸色一忧,凛然地说:“不是毒葯,在下拒绝吞服。”

大漠之狼脸色一沉,阴森森地不悦地说:“叶坛主,不必推三阻四耽误时刻,时光宝贵着呢,天明之前,咱们将大举歼灭大峪山主一群死囚,会主还得计议和安排一劳永逸的大计,没空和你穷罗嗦了,拿去吞下。反正服下后有百利而无一害,死不了的,大惊小敝对你没好处。”

不是毒葯而是易心变性丹,这是一种可改变性情的奇葯,耳鼠解毒丹可能毫无用处,黑旗令主岂敢吞服?当下便待站起,大漠之狼巨掌一伸,手臂横过中间的神剑高文湘,闪电似的按在黑旗令主的肩上,叱道:“不许妄动,由不了你,吞下。”

黑旗令主想反抗,但力道难发,按在肩上的掌重有千钧,大拇指已扣在肩上井穴上,反抗无力。

神剑高文湘见大漠之狼的手横在胸前,显然对方根本没将他天南三剑放在心上。他脸上露出阴冷冷的笑意,左手一抬,半分不差地扣住了大漠之狼的曲池穴,冷笑道:“符兄,有话好说,何必动手相迫?”

大漠之狼的呼吸像是停住了,他浑身刀枪不入,不怕点穴术的打击点制,这时却被功力相差甚远的高文湘所制住,浑身像被电掣,气血自散,身躯麻木,想挣扎已力不从心,不由他不惊,久久方恐惧地叫:“你……你放手……”

“咦!”会主倏然站起,讶然惊叫。

同时站起的还有两个白袍人,他们原在右面下首的末端,在头罩和白袍的掩饰下,除了少数心腹之外,其他的人不可能分辨出他们的本来面目和身份。

但由坐次看来,在三十二名白袍人中,他俩的地位该是最低的两个。

其他的人都怔住了,大漠之狼符钦的艺业,在所有的知名特殊会友中,虽不是最高明的一个,但在武林中已算得是超群人物,在塞外声威远播,在中原也大名鼎鼎,比中原的十六高手名宿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也许和黑旗令主不相上下,但比天南三剑可说高出多多,为何在神剑的手一触之下,竟然会毫无抵抗之力?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黑旗令主和魅剑及时站起,急退三步离开原地。

大漠之狼身侧的一名青衣老人,猛地一声沉喝,身躯斜扭,一掌向大漠之狼身侧的神剑劈去。

神剑右手一带,将大漠之狼用来□掌,接着右脚从大漠之狼的身下蹬出,“噗噗”两声闷响,青衣老人收招不及,一掌劈中已浑身发软的大漠之狼脊心。同一瞬间,神剑的一脚也踹中青衣老人的胸腹交界处,胸骨应脚尽裂。

神剑飞跃而起,喝声“快退!”三人身形似电,火速退出三丈外,变生仓促,众人不及阻止。

会主大喝一声,首先冲出。右下首早已起立的两个白袍人,身形如白虹经天,比会主更快,一闪即至,喝道:“站住!走得了么?”

神剑已领先退出五丈外,一声虎吼,左手疾扬,正西闻警转身意慾拦截的白袍警哨“啊”一声狂叫,冲倒在地。

“我断后,先撤离险境。”他向黑旗令主两人沉喝,让在一旁。接着撤出紫虹闪闪的佩剑,向追到的第一名白袍人挥剑截出。

“铮”一声暴响,双剑相交,两人同时向左飘退八尺。

“咦!”白袍人讶然叫,又道:“你……你是…”

神剑定下身形,哈哈狂笑,大声道:“长春子,别人无恙,咱们二度相逢了。我,大地之龙,现出你掩藏在头罩下的真面目来吧。”

十丈外,火光乍起,坟场边缘的荒林中,接二连三燃起了三二十支明晃晃的桐油火把,上百名老少一线排开,吼声震耳:“谁要群殴,咱们奉陪。”

“天上有七星,大地黑旗盟”右端的四五十名黑衣人齐声怒吼,声如天雷狂震。

双方相距五六丈列阵,中间,中海摘掉黑髯,抹掉脸上的易容物,脱掉外衣,露出本来面目。紫色劲装,腰上有插了飞刀的皮护腰,火光下,威风凛凛,豪气飞扬。他身后,黑旗令主和魅剑徐徐后退至黑衣盟友的阵中。身前,被称为长春子的白袍人屹立不动,左右多了三名白袍人,后侧是头罩两侧绣有金龙朱虎的会主。会主身后,龙虎风云会的人左右列阵,双方剑拔弩张,恶斗一触即发。火把的毕剥声打破四周的沉寂,火光摇摇。

会主拔剑出鞘,举剑尖厉的叫道:“大敌当前,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弟子们……”

话未完,南端的黑暗树林中,突传来“叮咚”两声弦响,踱出三名灰衣人。中间那人赫然是六指琴魔,一手抱着他的天雷琴。左面那人是天玄剑,左手挟了负责监视六指琴魔的丹扎活佛。大和尚一身红袍,在火光下极为触目,像条死狗般被挟在胁下,浑身软绵绵地。右首那人,是大名鼎鼎的大峪山主九天大鹏雍仁杰。

接着,西北角二十丈外的荒冢中,火光再明,白衣神君首先现身,领着十二名大峪山的英雄,高举火把向左右闪开。中间,徐徐站起一个银髯拂胸的老人,和一个发髻如银的老太婆。两人身后,共有五十余名男女,其中有长春子一手所组成的英雄会中三十余名武林名宿,有男有女,有僧有道,全被请来了。一群人像一阵风,掠刮而来。

“四绝秀士,缥缈仙子!”几名白袍人失色惊叫。

被唤为长春子的白袍人突然向后掠走。中海一声长啸,跟上大喝道:“长春子,要想逃么?”

白袍人一声怒啸,回头猛扑,剑动风雷骤发,放手抢攻。

“铮铮铮铮……”震耳的双剑交击声连珠暴响,似电的光华和淡淡紫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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