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屠龙》

第11章

作者:云中岳

她本来就是个好强好胜的年青姑娘。一心想出人头地的女孩最喜听阿谀性的甜言蜜语,听不进逆耳忠言,看得顺眼恭顺诌媚的奉承,看不惯在她面前有骨气的强者。

那晚玉树公子在她面前,表现出狂傲的态度,因而引起她强烈的反感,所以她横定了心,信为是奇耻大辱,要争回一口气。

当然,她不是不知道玉树公子的声威和强大的实力,只是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她不得不任性向玉树公子挑战,内心中其实颇有顾忌。

而现在情势丕变,玉树公子的态度有了截然不同的转变,她的好胜之念和虚荣心,已获得极受用的满足,再加上玉树人子的甜言蜜语奉承捧拍,她不但敌意全消,而且芳心得意已极。

“这件事我作不了主。”她微笑,笑容极为诱人:“但我答应考虑你的建议,我会在师姐面前促成其事。”

“在下先谢谢姑娘的盛情。今后,姑娘如果有需要在下效劳的他方,只消派人知会一声,在下必有报命,甚至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姑娘宽洪大量愿化敌为友,在下深感荣幸,不能不贺,可否让在下作东,在太白酒楼设宴薛请贵小筑的诸位姑娘赏光?”

玉树公子打蛇随棍子上,进一步加强笼络。

“最近本姑娘琐事甚多,公子的盛情,只好心领了。”她总算心愿转变得太快,委婉地拒绝。

“也好,反正急不在一时,在下必定留心,等姑娘琐事办妥后有余暇,再专诚邀请,不再打扰,告辞。”

“且慢!”

“姑娘有事吗?请吩咐。”玉树公子的态度好得不能再好了。

“仍有一件事未了。”幻云姑娘心中大乐,但语气却有点冷森。

“在下洗耳恭听。”

“炼魂真君的炼魂魔笑还没施展呢。”

“没有必要吧。幻云姑娘。”玉树公子居然不介意她的小心眼,微笑着说:“炼魂真君天胆,也不敢得罪我的朋友,在我的朋友面前放肆。”

“我这是要他知道,我一点也不在乎他的炼魂靡笑,你就让他试试好了。”炼魂真君本来已有一肚子委屈,心中一直就在冒火,只是不敢发作而已,老道恨透了这个不明事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

那天晚上,他看得一清二楚,看到这小女人在他的魔笑中崩溃,要不是疑是飞天狐的人出现,这骄傲的小女人今天哪有说话的余地?

不等玉树公子有所表示,老道已跃然慾动。

“请公子让属下斗胆献丑。”炼魂真君欠身恭敬地说,其实心中怒极。

“这……也好,你就让幻云姑娘听听好了。”玉树公子点头应允。

其实,他巴不得炼魂真君早此抖出魔笑绝学,看幻云姑娘如何应付,多了解对方一分,便多一分控制对方的胜算。

“属下遵命。”

“小心了。”玉树公子插手示意,叫同伴退到后面去。

炼魂真君狡诈阴险,心中怒极,但脸上毫无表情流露,等玉树公子退到身后,立刻向幻云稽首行礼,说声得罪,仰天引吭狂笑。

撼人心魄的笑声一起,虚掩的柴门无声面启,踱出一位手握代表年登髦耋的鸠首杖、白发满头、但精神朗健的老太婆,和幻云的四位侍女,小珍,小珠,小玲,小戏,都穿了绿劲装,佩了宝剑。

幻云姑娘冷冷一笑,魔笑似乎已完全失去威刀。

连四位待女,也丝毫不受惊扰。

炼魂真君看清了老太婆,大吃一惊,脸色骤变,笑声突然中断。

“百灵婆婆!”炼魂真君的声音在发抖:“移神大法,贫道栽了。”

据说,移神大法可将精神与意志与肉体分离,身体成为无意识,无感受的行尸走向,魔笑当然不可能发挥作用,任何声色的内功无法可施。

百灵婆婆,就是以移神大法享誉江湖的另一个江湖怪人,连顶门绝学狮子吼也对她不生效用。

“还不给我赶快道歉滚蛋?”玉树公子沉叱,心中暗惊,也大为兴奋。

这个江湖上神出鬼没,最难缠的老太婆原来是幻云姑娘的师傅。他算是少了一个劲敌,难怪他惊喜。

炼魂真君乖乖听话,说了几句言不由衷、毕恭毕敬的道歉话,脸色不正常退得远远地。

“晚辈陈秉忠。”玉树分子含笑向老太婆行礼:“久闻老前辈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幸会,足慰平生。”

“老身不想认识你这位以荡魔除寇侠义自命的人。”百灵婆婆毫不客气:“你玉树公子与芝兰秀士两个年轻人,假侠义之名锄除异已,不断招纳拥护你们的人横行霸道,做得愈来愈过火了。老身警告你,你如果妄想对纤云小筑动什么歪念头,老身会找你的。”

“老前辈,晚辈天胆也不敢对纤云小筑动任何不好的念头。”玉树公子态度是诚恳的:“晚辈只希望与纤云小筑保持最良好的友谊,以至诚结交幻云姑娘为友,绝无他念,老前辈务请放心。”

“你可以走了。”老太婆下逐客令。

“晚辈遵命,幻云姑娘,再见。”

客套一番,玉树公子带着人欣然走了。

幻云姑娘目送玉树公子去远,竟然感到有点依依。

她显然被玉树公子良好的风度所感,觉得以往她与玉树公子结怨,错的是她自己而不是玉树公子。

“婆婆,这位玉树公子还算不错。”她微笑着说:“不像传闻中那么狂傲可憎呢,江湖人士误解了他。”

“哼!你最好离开他远一点。”百灵婆婆冷冷地说。

“为什么?婆婆。”也讶然问。

“这人眼神不正,鹰视狼顾,傲气内敛而跃然待发,心胸表里不一暗藏机诈,极为可怕。”

“哦!婆婆对他一定久怀成见。”她内心不心为然,有意替王树公子辩护。

“我无意对任何人怀有成见。”

“婆婆是有成见。”她咬定不放:“本来,他的行为确有令人非议的地方,他老爹狂龙是公门中人,而他不是,但他却带了一群人,打起为世除害锄逆惩恶的侠义旗号,歼除了不少逆匪歹徒,难免遭人忌恨话病。”

“这是你的幼稚想法。”

“婆婆……”

“不必放在心上。记住,我已经忠告过你了。”

“婆婆,我感激不尽。”

“不必放在心上。记住,我已经忠告过你了。”

“多谢婆婆指教。”

“离开那人远一点……”

“婆婆,这是一次机会……”

“哼!算了,我明天就要离开九江,离开之前,有因难可以去找我,你知道我的住处,我走了。”

“恭送婆婆动身。”

百灵婆婆摇摇头,苦笑一声独自走了。

合兴居有一位店伙失了踪。

这在有十余万人口的大商埠来说,失踪一个人,太平常了,平常得教人打瞌睡,谁也不会浪费精神过问一下。

隔邻的剃头店被官府贴上了执没充公的封条,封条上有九江府衙门的朱印,而最初执行的单位,是城守而非九江府衙门。

查封了的空朱屋,当然不可能有人在内居住,所有的门都钉死了,大门加了封条,哪有出人的经路?

三更天,一个黑影穿越前预屋顶,轻如鸿毛跳入天井,从容不迫站在东面的墙根下。

天井长三丈,宽约两丈四尺。

因之,前进的店堂,事实当两间店面。

但沈一刀的剃头店门面很小,只用一间,另一间放空着不用。

所以,天井前后,都有两座门。

沈一刀孤寡人一个,住的地方可真不小。

其实,房屋是他租用的,出了事,房东自然而然地遭了殃遭到查封没入的噩运。

沈一刀的罪名是逆犯,凡是沾上边的人都得倒楣。

门本来是钉死的,但这时早就开了。

“我知道你会回来。”黑暗中传出阴森无比的嗓音,像是鬼一在诉说冤屈的往事:“因为你走得很匆忙,变生仓猝。”

“是的,变生仓猝,走得匆忙。”跃落天井的干瘦黑影说:“毕竟,这里是我混饭湖口,住了好几年的地方,屋里难免留下一些值得怀念的小物品,不回来取走,委实心有不甘。”

“所以,我算定你一定会回来。”

“我沈广也算定这里一定有人守株待兔。”

“这不是待到了吗?”

“可惜来的不是免,而是一头大虫。”

“你能算大虫吗?”

“是的,因为无影刀已经决定,不再妄自菲薄,不再苟安逃避,要挺起胸膛,重新挥出杀人的刀。阁下,你最好不要做无影刀的刀下亡魂。”

“你是不是把自己估计过高了?”

“鬼剑张道说了些什么?”

“他骂我是猪,说我怕坏了我无影刀的名头,现在,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你们,玩法杀人,罪该万死!”无影刀语气来历已极:“我沈一刀做了几年剃头匠,做了几年贱民,本本份份奉公守法,而目前却落实了逆犯的罪名,这世间哪还有公道?哪还有正义是非?俗语说:身在公门好修行,而你们却藉公门身份乱人人罪,肆意杀人,公然人世间戳掠夺抢劫,比土匪强盗更恶毒万倍,在九江,你们已经杀了太多的无辜,我又何必为了珍惜往昔的虚名,和你们这群无耻的汉姦公平地了断。”

“你的意思是……”

“我无影刀沈广,从现在起,要用一切方法,与及不择所有的手段,来除杀你们这些无耻的走狗汉姦。”

“沈兄,你听我说,只要你置身事外,我们决不追究你的既往,包括你杀了我们一位同伴的罪行。”

“我姓沈的已经身在事内了。”

“敝长上可以撤销赫免你……”

“算了,沈某毫兴趣。”

“你”

“你们算定我必定会回来,我也算定你们的高手必定守候得不耐烦,留下的人也必定不是高手,现在,咱们来证明谁的估计准确,谁是获得成功的人。”

“沈兄……”

黑影倏然而动,无影刀突然发起猛烈的攻击,挥动着空空的一双手,猛扑前进的后门暗影。

三个人影也疾冲而了,一剑两刀风雷骤发。

接触得快,结束也快。

屋顶飘下另一个黑影,剑发似奔雷,凌空猛扑从后堂门扑何那想攻击无影刀背影的三个人。

是鬼剑张道,天下四大剑客之一。

双方都估计正确,获得成功的是无影刀,这六个潜伏留守的人没有高手在内。

片刻间,两冲错,人影闪动如电,剑影刀光乍没乍现,凶狠猛烈的政击,在片刻间结束。

血腥触鼻,天井中横七竖八躺了六具尸体。

“时辰不多,赶快收拾。”鬼剑张道收剑说:“我在屋上等你。”

“好的,片刻即妥,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无影刀说完,消失在内堂里。

和尚桥南端的山坡下,建了六七家农舍,这两天罕见有人行近,虽则农舍的人依然日出而作,日没而息。

这里是到姑牛岭的登山小径,平时本来就很少看到陌生人。

其中一一家农舍柴门轻掩,里面藏匿了不少人。

这些人皆在夜间活动,外人无从得悉其中诡秘。

所有农舍皆受到严厉的警告,一切活动必需按平时进行,但擅自远离的人,格杀勿论。

堂屋里,四个人陪着追魂一剑吴会昌聊天。

四个人之中,有扇魔在内,这位十神十魔之一的魔头,被鬼剑张道吓破了胆,改派在此地担任看守。

“已经等了三天,只提到四名雷霆剑手下无关重要的泼皮。”扇魔摆出债主面孔向追魂一剑说:“吴兄,你说的家小藏匿在此地,带人前来却扑了空,在此地守株待兔必有所获,事实却毫无所得。哼!我看你老兄如何向咱们的长上交待?”

“邻居们偏差,范家母女上山进香去了,事出意外,可不能怪我呀!”追魂一剑哭丧着脸辩日:“邻居的口供已证明在下据说的话并非虚假捏造,在下怎能防范这各意外发生?”

“哼!你如果真有帮助官府缉拿逆犯的打逢,就该不断派人在附近监视,事实你却没有这种打算,显然心怀叵测。”扇魔的口气益形凌厉。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老兄说这种话就不够公平。”追魂一剑无可奈何地说:“请别忘了吴某的江湖人身份,缉拿逆犯不是吴某该做的事,从前你也是江湖人呢!”

“你不必嘴硬,哼!”扇魔悻悻地说。

“吴某说的是实情,天色近午,这时不会有人前来,诸位可否给在下一个时辰工夫,返家处理一些家务?”追魂一剑不知趣地提出需求。

他已家离前后四日,一直找不到返家一行的机会,他更不知道,他的家已成了没有活人的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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