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屠龙》

第16章

作者:云中岳

这座小楼位于一栋大宅的后园,大宅本身已里现破败的征兆,主人大概人丁衰微。家道巾落。连前面的几栋大宅也不见灯火,荒凉的后国早巳人迹中至了。

远远地,后园的围墙方向,传来了竹杖被地声,似乎有一位瞎子,正在向小楼慢慢接近,践踏着枯枝败时,不断发出声响。

不久,果然出现一个瞎子,头上戴了一顶六合帽,穿的旧棉袍已玲灰色,芋点竹杖问路。一步步探索而行,终于到达楼前,有气无力地往石阶上一坐,放下竹杖。不住向双手阿暖气,同时搓动双掌驱寒。

久久,瞎子轻咳了两声,头往膝上一搁,双手袍膝打磕睡。

半夜三更,一个瞎子怎么可能会在这大寒地冻中,坐在石阶上打磕睡?

不久,前面的荒草丛中,终于有了响动,两个穿长袍,一高一矮两个黑影,长身而起向瞎子走去。

“不要再装了。”矮黑影在三丈外沉声说:“你已经明白,咱们知道你是谁。”

瞎子拾起头,伸张双手打个阿欠,像是刚睡醒。

“我又是谁啦?”瞎子懒洋洋地问。

“哼!”

“我是瞎子。”

“你并没瞎,瞎只是你的绰号。”

“哦!瞎还有绰号?”

“咱们是怀着善意而来的,当然阁下也是有意引咱们来。”

“真的呀?过来说话,让瞎子看得清楚些,通常称人又聋又瞎,所以瞎子多少也有些耳背。”

“这样说话正好。”矮黑影说:“三只鹰喜怒无常,一不高兴就出手杀人于三丈外。老三瞎鹰最为阴险怪僻,咱们承认对你老兄颇有顾忌。”

“哦!我是瞎鹰!”

“可否领咱们去见天鹰老大?”

“你们是谁呀?”

“冥河使者章世鸿,神手书生申公亮。”

“幸会幸会。有何贵事呀?”

“见了天鹰老大……”

“有什么事,与在下说也是一样。”

“咱们……”

“只有我一个瞎子留在此地现世。”

“咱们所知道的是,三只鹰全在。”

“那你们就去找吧。”

“瞎鹰老兄……”

“说不说悉从尊便。”

“阁下作得了主?”

“作不了主,在下引你们前来穷聊天吗?”

“好,就算你瞎磨老兄作得了主。”

“本来就作得了主,因为现在只有一只瞎鹰。”

“敝长上备有一万两银子薄礼。”

“哗!吓死人。”

“要活捉雷霆剑范大鹏。”

“你和我瞎子开什么玩笑?”

“你……”

“三只鹰只做杀手,不做奴才替顾客捉活人。”

“瞎鹰老兄,凡事总该有例外。”

“三只鹰没有例外,你们请吧。”瞎鹰下逐客令,缓缓拾杖站起。

“可是,咱们要口供……”

“三只鹰从来就不要口供。”

“瞎鹰老兄,请听我说……”

“你该听我说。”瞎鹰沉声说:“在你们到达九江,不曾做下那许多惨绝人寝,伤天害理狗屁事之前来找我们,我们将会尽全力替你们干掉雷霆剑。”

“而现在,免了。你们的银子不好赚。血腥太重了。你们四出巧取豪夺,到手的金银珍宝。总值就不少于一万两,你们怎能做出这种绝子绝孙的勾当来的?言尽于此,你们请吧!”

冥河使者知道已到了决裂关头,只好改变策略,软的不成来硬的。

“你的话,一派叛逆口吻。”冥河使者大声说:“瞎鹰者见,难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没有,瞎鹰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阁下尽管把所有的罪名往三只鹰身上裁,叛逆又算得了什么?不要吓唬威胁我,那不会有好处的。”

“你瞎鹰是三只鹰的老三,只作得了三分主。你不认为,带咱们去拜会天日老大,由天鹰作主,可以表现出你对老大的尊重吗?”

“你们不走,我瞎子走好了……”

“站住!”神手书生沉声喝止。

“你神手书生也有意见?”瞎鹰冷冷地问。

“你知道敝长上可以号召天下英雄,包括黑白绿林各路人马,群起声讨三只鹰。”神手天君的话,有露骨的威胁性。

“你那位主子也心中明白,三只鹰可以杀掉任何一个会冒犯三只鹰的人,包括贵主子在内。”瞎鹰针锋相对,用更具威胁性的话回敬。

“阁下大官不惭……”

“真的?”

“那是当然。”

“现在,你要第一个先死,你相信吗?”

“哈哈哈……”神手书生狂笑:“我神手书生申公亮,横行天下三十年,居然被人看成可以任意切割的砧上肉,未免荒谬绝伦。我承认三只鹰很了不起,但在三丈要我神手书生死,简直痴人说梦…”

瞎鹰的竹杖,就在这时升起,向神手书生一指。

冥河使者双掌一掐,亮出了双盘手的严密防卫子式,功行双掌,双目凝神,准备对力的暗器攻袭。

神手书生口气说得狂,但毕竟有点心个懔懔,也拉开马步,严防意外。

可是,竹杖并未再进,也没有暗器发出。

“你!”瞎鹰向神手书生指名叫:“神手书生。”

“我又怎么啦?”神手书生:反问:“哈哈哈哈……”

“你死吧!”

“哈哈哈……阁下……咽……”

神手书生声音变了,身形一晃。

冥河使者大吃一惊,感到心中发冷。

“申兄……”冤河使者急叫。”

“嗯……”神手书生向前一栽。

冥河使者大骇,心胆俱寒。对方远在三丈外,黑暗中面目难辨,即使最霸道的暗器。也不可能飞行无声。

凭他这位功臻化境的高手,目力与所觉何等锐利灵敏,决不可能看不到听不见暗器,三文距离足以从容应付。

可是,神手书生应声倒了。

冥河使者这辈子经过了大风大浪,上过刀山蹈过剑海,见过无数的高手名宿。斗过不少具有奇技异能的人。

可是,就没见过站在三文外、叫人死就死的怪事。

千紧万紧,性命要紧,这情景木免太可伯了,未免太匪夷所思。

人对陡然发生超越常理的怪现象,本能的反应是惊骇慾绝,一是立即狂乱地逃走,一是吓呆了。

冥河使者属于前一种人的反应,身形猛烈斜飞而起,向侧后方倒飞三丈外,再一间便消失在荒草凋树中,如飞而道,丢下神手书生不管了。

神手书生仅挣扎了片刻,手脚一伸便见阎王去了。

瞎鹰确知冥河使者已经逃远,这才发出一声信号。

神手书生先前站立处后面不足两文,枯草中站起那位叫老大脑黑影。另一方面,老二也冉冉自矮篱下升起。

“冥河使者大概胆都吓破了。”老大说。

“你该将两个家伙都毙了的。”瞎鹰说。

“不可能,方向不对,也远了些。”老大说:“而且,那家伙的龟甲功火候已有八成,细小的暗器伤不了他,除非功力比他强的人,用沉重而又细小的暗器,才能要他的命。”

“他分明对我的暗器藏戒心,甚至不敢走近。”瞎鹰似乎不同意老大的说法。

“那是他被三只鹰的声威所撼动,也怕你用可破内家气功的外门暗器对付他。早些年他投奔狂龙之前,还是大河两岸的悍寇司令霸主时,曾经挨了断魂一绝公冶方一枚电录,击破了他的龟甲功,幸而未中要害,从此便对暗器怀有戒心,所以黑夜中他不敢太过接近你。”

“让他走也好。”老三笑笑说:“他回去向狂龙添油加酱如此这般一说,狂龙连独自在街上走的勇气都会消失,对我们是有利的。”

“我要他把吞掉我的东西,一口口全部吐出来,哼!”老大恨声说:“还得加上利息。”

国华被留在凌云燕的房中。凌云燕已带了一部份人走了,前往城守营布地网天罗。

当然有人留下看守,房外就有两名持女担任警卫。防备他溜走。

他细察这座暂充香闺的雅室布局。留心每一处角落是否可以利用的地方。这种客房设备不错,设有大问,大型的排窃连着门,之外便没有其他窗户了。

难怪两名侍女在外面把守,只消监视着门窗的一面,便截断了出路。

凌云燕不知何时才能返回,他必须安睡,将三座烛台的烛火弄熄,和衣躺在床上,回想怪人人室前后所发生的变化。

他看出怪人所使用的袖功是排云袖,火候之纯与劲道之猛,前所末见,的确令他心惊。

更令他心惊的是,凌云燕被空前猛烈的袖劲,震飞撞上上墙的情景,全身柔韧,体着身躯像是变成了棉花扎成的,撞劲随人体的内缩而消失,像是轻贴上墙而非砸撞,再霸道的内劲加体,也不会造成伤害。

知己知彼,是决胜的关键。

想着想着,智珠在握,心神一懈,便倦意袭来,慢慢进入睡多。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被轻微的声息惊醒

室中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门窗紧闭,没有风,整张床都是香喷喷的,嗅不出异味。凌云燕喜爱打扮,使用的脂粉都有异香刺激嗅觉,即使有异味,也被香味所掩盖,不易分辨其他的气味。

直觉地,他发觉床前有人。

他的反应超人一等,本能地挺身疾起,伸手一钩,钩住了一个人体。

是女人的细腰,这房内还会有其他的女人?

一声嘤咛,被他挽住的人倒入他的怀中,也把他压倒在床上,带来冷冷的感觉,这女人是刚从外面进来的,外面的气温比房内相差悬殊,因为房中使用两具隐火式的取暖火炉。

“怎么是你?”他吃惊地低叫。

嘴被一只柔软但冷冷的小手掩住了。

“邻房有人,小心。”女郎在他耳畔低声说:“我只制住把门的两个。”

“你的身子好冷。”他拖过床后的棉被将对方盖住,两人躺了个并排:“真如,你真是不知利害,简直胆大妄为,你知道……”

“一鸣哥,我……”殷真如蜷缩在他身旁:“我就是不放心你。”

“你……唉!你这丫头真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一直就潜伏在店中……”

“你看,冻坏了是不是?”他捉住那双冰冷的小放在嘴呵暖气:“吃足了苦头,你这是何苦?我要你回家,你一再不听话,你……”

“不要再责备我好不好?”姑娘像要哭啦:“人家一直就耽心你的安全,一直就躲在你附近提防意外……”

“谢谢你的关切。真如,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

“我只耽心你。”

“我不要紧,我要在他们重要的人物口中,探出正确的消息,所以有进入虎穴的准备……”

“那妖女会告诉你吗?”

“会的,时机一到她就会的。老大爷!你个能列这种地方来。”

“咦!我为什么不能来?我躲得根稳当、只要那些女人有所异动,我就……”

“傻姑娘,我如果出了意外,你绝对无法及时救应的。”他怎能向这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解释中能米的真正理由?

他完全料错了,真如并不是完全不懂世事的小姑娘。

“一鸣哥,你能平心静气,听我几切话:“姑娘幽幽地说。

“我一直就心平气和的。”

“我觉得、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利用这个叫什么少夫人的妖女,来刺探你要知道的消息。不但伤害了她,也伤害了你自己。”

“你是说……”

“我看得出,她喜欢你。”

“她什么人都喜欢。”他冷笑:“尤其是再欢年轻英俊强壮的男人。”

“一鸣哥,我也看得出你有点喜欢我,我更喜欢你。对于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常会做出许多傻事来的。像我,我会替你做任何事,包括逃家,不顾一切隐伏在你身边,吃难以下咽的糕饼充饥,有时候冷得直发抖……”

“哦!真如……”他感情地低唤,紧紧地抱住了这像头温驯小羊似的娇小身躯。

“所做的事,不一定是对的,但我做了。如果这位少夫人真心喜欢你,她会……”

“不要说了,真如,真如。”他羞惭得浑身发热,像浑身有万千根芒刺在刺他。

真如姑娘不是用大仁大义来责备他,不是用道德、尊严、良知来规劝他。而这几句平凡的话,却像春雷般直撼到他内心的深处。

他从不以侠义英雄自命,也不以替天行道的侠盗豪杰自命,他只做他认为可以去做的事,一切出于需要的本能去争取成功,所以,他把道德、尊严、良知,暂且放在一边,把自己的手段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以去做,与是否该做是行分别的。

他怎能引诱个女人,来达成自己的心愿?

道德、尊严、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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